第14章

便另做安排,為了補償,先堵了他一張嘴再算。到了廚房,弄盤水果出來,逃避一時得

一時。

單玉蓮進步了,那盤西瓜,被挖成一個一個小圓球,非常精緻美觀地、被盛於玻璃

皿中,端將上來。夏天的水果,深秋也有得吃,而且無籽的。——她也飲水思源呀。

她近乎討好地道:

「吃西瓜吧!」

他也近乎討好地道:

「吃壽包吧!」

二人各色心虛地吃著,各懷鬼胎。

武龍上樓來了,拎著他的行李。

武汝大一見,也很親熱地招呼:

「阿龍,你也來吃壽包,備了你的。自己人,不要客氣。」

他很平靜地開口了:

「大哥,我想回元朗。」

武汝大不虞其他,只道:

「現在也有壽包呀,何用回元朗吃?」

「不——我是想回元朗住一陣。」

「為什麼?」武汝大愕然地抬頭。

武龍便大事化小地解釋。

「市區太吵了。我也睡不好。我就是喜歡做個鄉下人。」

就在此時,電話響了。

單玉蓮本如拉緊的弓弦,鈴聲尖厲一響,她整個人呵了一跳。她想聽下去,但也得

接電話,都不知誰個打來,多半是他的媽媽,天天要聽兒子的聲音,順便打擾一下二人

的夫妻生活,勿要有太多親熱的機會。

她拎起聽筒,換過一種恭順的聲調:

「喂」

那一端沉靜了三秒。

「喂——!」

終於,她聽到了,她聽到一個聲音,太熟悉了:

「淫婦!我是達達!」

單玉蓮一顆心彈跳上了九重天。連番的驚呵,她抖顫著,臉色突變,用盡一身力氣

把電話擲下。

恐懼籠罩著她。

她的好夫偵知她的底細了。他怎麼查得出來?他預備怎樣?

她不敢透氣,生怕一切醜惡都洩漏。幸好丈夫和愛人猶在對話中。武龍堂堂正正他

辭行:

「大哥,你一直都看顧我,我也想你們好。——你多些時間在家陪阿嫂吧,安排多

些節目,一起去玩玩,她不會太悶。」

武汝大一邊聽,一邊點頭。忽地也起了疑雲:

「阿嫂很悶嗎?呵?」

「我不清楚。」武龍道:「或者女人需要人哄。」

「我哄得她少麼?哦——」武汝大恍然:「我明白了,你是說她——」

他說不下去,是不敢深究。

武龍隨即代她掩飾:

‘他想見你多些呀。」

武汝大不待他掩飾,也不聽,也不容忍,便暴喝一聲:

「老婆!你出來!」

一生氣,急起來,半點停頓也沒工夫:

「你問起來做些什麼你有沒有找過別些朋友?為什麼你不找阿龍陪你去買新衣你你

你……」—一都是???

聲音大得自己也意外。

單玉蓮從未受過如此的盤問,這個一直戰戰兢兢地寵壞她的男人,因綠色疑雲,大

聲疾呼。而他兄弟,那罪魁禍首,如今置身事外,一言不發。

她矯情地出來,坐在武汝大身邊沙發的扶手上。一見她面,那小矮人又矮了半截,

暴喝的聲音,漸漸轉弱,成為軟語。

始終也是傳。

好了,輪到自己發難了。

為了掩飾心虛,惟有惡人先告狀,她一點紅從耳邊起,須臾紫漲了麵皮,指著武汝

大,罵道:

「你聽誰來講了是非?我可有痛腳叫你捉住了?你見到嗎?聽到嗎?你聞到嗎?只

曉得欺負我。我還未曾思疑你呢,你昨天晚上都不回來,你上哪兒去?你很悶嗎?你有

找過別些朋友嗎?」

武汝大連忙道:

「我沒有呀,我——」

「哦,那是我不對啦……」

她越說越心煩意亂,有點放潑,也有點自恨,百感交集,痛哭失聲。

一氣之下,非常委屈地奪門而出。

遺下曾經疑雲陣陣的武汝大,與武龍面面相覷。為了面子,又不好追上去。

惟有死硬充撐著,不肯失威給兄弟看:

「由她!女人不可以縱容。一會兒她就死死氣地回來啦——一會兒不回來,再算吧

擺出來的大丈夫款,未見便告成為「畫皮」了。他望著站在門邊的武龍:

「唉,風頭火勢,你走什麼?人人都要走,只剩下我一個人!」

整個人都凋謝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