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一鬆,長鏈跌在地上。
他蹲下來,湊巧此物就在她腳邊了。他拾起之際,乘勢捏她的腳一下。只一捏便跟
他的手。
他撇嘴一笑,一起來,猛地貼得她很近,在她耳邊吹口氣,暖的、荒淫的。輪到他
膩著聲問:
「腳那麼小,鞋當然很小。幾號鞋?四號?三號?」
「不知道!」
「等會我替你一量就知道。」他挑釁:「你怕麼?」
單玉蓮把那腥紅色的bloodymary一飲而盡。
她偉岸地俯視那一群失寵的妻妾。自這一分鐘起,他只要她一個!她們與他同來,
但她與他上岸去。-----一由一眾在慾海中浮沉陷,氣喘吁吁,最後,是誰勝券在
握?
她竟然十分地瞧不起那些得不到男人的女人呢。
她出身自是跟她們不同,她甚至是一個外來者。上生土長的香港女,優越嬌貴,追
上潮流,她憑什麼與她們較量?別說英文了,自己連廣東話也講不好呢,不過因長得登
樣,這個男人選中她。她以新移民的身分,先拔頭等,傲視同群。單玉蓮被怨毒的目光
造將出門。
進了simon現代化包裝的大宅。
門是密碼鎖。他故意讓她看見:「九四一三」。
他的家,是十分時髦的「復古」裝修。用的傢俱是酸技,椅子是花梨木。廳中掛了
古畫,接近春宮圖。几案上擺放一塊木曾雕琢的噗,沒人知道心中是什麼。落地穿衣鏡,
有四座,安置於不同角度,影影綽綽。看不請金筆對聯,單玉蓮一個踉蹌,攤坐於鴉片
煙床上。油氣已攻心。酒在她身體內全化成水。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的。
一切都是孽。
只見一地都是雜亂的古畫:工筆仕女圖,還有設計圖樣,」十二妖孽一九八九」這
幾個字,分別用小篆、草書和美術字寫就。應徵的美女照片,紛紛呈現著色笑,當中也
有剛才所見的幾個模特兒。
她只好很無聊地開始:
「你是幹什麼的?」
「我是選妃的。」他促狹地眯眯眼睛:「選最美的十二金釵,拍年曆。」
這個女人!
她肯來了,如今又盡在做些社交活動,正經話題,顧左右言他。真好笑,簡直與時
代脫節,惺惺作態。
他不理她。徑自開啟一個百子櫃,那是中藥店常見的櫃,一格一格。其中某個小小
的棺材型抽屜,放著內繪鼻菸壺。他用力地吸了一點可卡因。然後又在某一格,取出十
粒海馬多鞭丸——那是中國秘藥,不過貨只在日本買得到。
「哪十二個?」
他逗她:
「妲己、西施、貂蟬、楊貴妃、王昭君、潘金蓮、武則天……通通都是名女人。」
單玉蓮一聽:
「這些都是‘四舊’。怎麼沒有個叫林黛玉的?」
「哦,林黛玉是virgin《處女),不入圍。做得中國名女人,個個都有點功力啦。
要淫,但不能賤。矜貴得來夠姣,姣得來不可以太cheap《便宜)!--要做嗎?」
單玉蓮才一轉過身來,他已經貼緊她了。因為貼得緊,所以他的堅挺令她的臉馬上
紅起來。她的身子馬上被擁倒於鴉片煙床上。無路可逃,九死一生,對面有到金箋對聯,
上書:
嫩寒鎖夢因春冷
芳氣襲人是酒香
這不是林黛玉屋子裡的。這是秦可卿屋子裡的。
simon用手捉住她雙手,用膝蓋分張她的雙腿,把她攤開如同自卷軸攤開一幅遠古
的仕女圖。
他慢慢地、慢慢地說:
「nowi’mgoingtofuckyou!《現在我就幹你!)」
她聽不懂。但只低吟著。
她的心意欲臨崖勒馬,身體已經軟弱了。他恣意欣賞她矛盾難受的表情,看了好一
陣,直至他認為「對」的時刻……
難道她不明白,來了就不能走嗎?動盪芳心無著落,總得情人收拾。她也想要——
只好歸咎於強中更有強中手吧。
他彷彿嗅到她渾身細汁裡頭的一種特殊的動情的氣味。因為她催促,他的欲焰就更
高升了。
07
把她的衣服脫下來。
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
把她的紅繡花鞋兒摘取下來。
把她的兩條腳帶解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