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見帝玄熙一直不語,心中有些怪異,不覺抬頭:「你怎麼了?」
帝玄熙微微搖頭笑道:「黛兒,你有沒有發現,你已經在開始關心我了。」
黛玉明白帝玄熙這話的意思,臉上泛起了淡淡的羞澀,是的,她其實也發覺了,自己對帝玄熙的一舉一動是那麼的在意,這跟過去和寶玉相處時不同的,跟寶玉,兩人是朝夕相處,因此才有那戀戀之情,對帝玄熙,可謂是聚少離多,但是心中的情卻似乎銘刻在了她的心中。
黛玉抬頭看著帝玄熙,他的眼中倒影出的是自己,那麼的專注,似乎要將自己深深刻入他的生命中。
帝玄熙看著黛玉,清澈的眼中露出的是自己的倒影,他看見了自己眼中的情,是了。生活將近三十年,孤獨了將近三十年,如今也當是有人分享自己喜怒哀樂的時候了。
「黛兒,一起共同進退吧。」沒有過多的言語,有的只是一句淡淡陳述。
也只這一句淡淡陳述,看似並無多大的意義,卻讓黛玉的心真的一震,她看著他,心中有驚喜,有甜蜜,有愉悅,好似整個人掉入了糖罐子中,竟然讓她有一種暈暈的感覺。
沒有說什麼,黛玉只輕輕的點了點頭,不管他是有心還是無意,只這一句話就已經說明了他對自己的尊重,沒有將自己丟在後面不管,也沒有將自己藏起來,只是一同進退,這樣也好,她竟彷彿看見了自己的父母那相濡以沫的場面。
「姑娘姑娘。」黛玉還沒說說明,就聽見雪雁跑了過來。
黛玉低頭,收斂起心中那一份的羞澀,微微整了整心思,然後才看著雪雁道:「何必這般的毛毛喳喳,出了什麼事請了,竟讓你這般的驚慌失措。」
雪雁忙道:「姑娘來了好多醫者。說是奉命來協助姑娘賑災的。」
「來了好多醫者?奉命而來?」黛玉微微一愣,然後看著帝玄熙,不知道是不是他叫的。
帝玄熙微微搖頭:「我並不曾請什麼醫者,不過有醫者來總也是好事情,黛兒不妨去見見。」
黛玉點了點頭,才要出去,帝玄熙又喊道:「黛兒,你先回房,蒙了面紗再去,我先去替你看看。」
黛玉聽了微紅了臉,然後點了下頭,隨雪雁而去,先回房蒙了面紗,然後才去客廳,果見帝玄熙早一步到了那裡。
帝玄熙看黛玉出來了,因此對眾人道:「這位就是各位要見的林姑娘。」想來這一會工夫,帝玄熙倒和他們熟稔了。
客廳中站了二十來名男子,年齡不一,有老有少,共同的一點,就是均背了一個藥箱。
黛玉微微施禮道:「不知道各位來蘇園是為何?」
「林姑娘,我們是醫會成員,這次接到醫箭因此迅速趕來協助姑娘鎮壓病魔和瘟疫。」其中一個看似頗有些歲數的人這般道。
黛玉心中滿是疑惑:「各位來鎮壓病魔和瘟疫,黛玉替那些災民先謝了,但是黛玉並不認識醫會中人啊。」
「他們是老夫請來的。」只見一位藍衣老者進來了,黛玉覺得面善,細細一想,竟是上次在郊外遇上的那位老者。
「老伯是?」黛玉忙施禮。
「老夫華智窻,為這醫會創立人。」誰能想到這位藍衣老者竟然就是傳說中的華佗後人華智窻。
黛玉雖不知道華智窻的來歷,不過聽他如此一說也明白必然不凡,因此忙道:「如此多謝老伯了。」
倒是帝玄熙一旁笑道:「原來老丈就是那傳說中的醫聖華智窻。」又回頭對黛玉道:「黛兒,你的面子可大了,這華神醫可是素來不輕易出來的。」
黛玉聽帝玄熙一說自然明白這華智窻的不凡,當下盈盈一拜:「不管老伯是如何的身份,今兒黛玉就替那些災民謝過老伯了。」
華智窻笑道:「丫頭不用多禮了。老夫也是醫者,自然知道這生命的重要性,因此才叫人將這些門下弟子和會中成員找來協助丫頭賑災,丫頭義舉不為別的,只為心安,老夫此舉也不過是相應丫頭的義舉。」說著又笑看黛玉道:「老夫自持年長,喚你一聲丫頭,不會生氣吧?」
黛玉被華智窻說的有些不好意思,只低頭道:「老伯慢不要這般說了,老伯為長,自當能以丫頭稱呼黛玉,再則黛玉也不過是盡力而為,哪裡算是生命義舉了,反而如此讓各位受累,黛玉才是要致歉呢。」說著又對周圍各位醫者施了一禮。
那些醫者忙道不敢。
華智窻道:「丫頭也不用客氣,快吩咐他們吧,這救人如救火,什麼好話,都等過了這災情再說。」
黛玉點了點頭,對林竹道:「林叔,林莊和山神廟各留三位大夫,剩下的都去行宮,請你安排一下了。」
林竹含笑點頭,於是帶著眾位出去了,帝玄熙笑看著黛玉道:「黛兒,你看,很多事情大家都看在眼中的,所以以後就不要在擔心什麼了,如今你要做的是好好吃點東西,然後睡一覺。」
華智窻笑道:「看丫頭臉色似乎不好不如讓老夫給丫頭把把脈吧。」
帝玄熙笑道:「這可就有勞華神醫了。」其實帝玄熙本身就是個難得的神醫,不過他知道自己不能時刻在黛玉身邊,因此倒不如上華智窻和黛玉成為忘年交,如此就算黛玉有個小病小痛的,也有人照顧著。
黛玉見他們好心,倒也不好反對,因此在一旁坐下,華智窻給黛玉把脈後,臉上有些驚訝:「想不到丫頭竟然有那般的機緣,吃過茜香花,丫頭如今的體質已經基本健康,只是這幾日丫頭似乎很虛,可見沒有正常飲食和休息,我開一副藥,丫頭記得和藥前先喝一些雞湯,然後將這藥服了,就能安穩的睡個好覺。」
黛玉還沒說什麼,萱芸就拿了文房四寶出來,華智窻爽快的開了藥方,萱芸就拿了出去煎藥。
華智窻又道:「原本想跟你這丫頭好好敘敘舊,不過你這般體虛,老夫過兩日再來。」
帝玄熙突然道:「若是華神醫不嫌棄的話,不如就暫時在我的無居客房住下吧。」
華智窻聽了笑道:「也好,這幾日我醫箭已發,想來還會有不少醫者上門,不如就留在這裡吧,也算是般丫頭一個忙了。」
帝玄熙見華智窻這般爽快,因此微微一笑,招手讓人帶了華智窻下去了。
然後帝玄熙又送黛玉回了小居閣,待雞湯和藥汁都好了後,帝玄熙親手服侍黛玉服下了,又讓紫鵑服侍黛玉休息後,才走出了房門,一會萱芸和萱草就來了:「屬下見過主子。」
帝玄熙點了點頭:「這幾日,黛兒這裡可有上門不速之客?」
萱芸道:「前兒那榮國府的寶二奶奶又來了,湊巧撞上了雪雁和春纖,因此也就知道了這蘇園是姑娘的。」
帝玄熙淡淡道:「如此說黛兒見了那榮國府的寶二奶奶?」
萱芸點了點頭:「是的,聽口氣,那百二奶奶有心跟姑娘來套近乎,可姑娘只說若是普通親戚走走也無妨,若是要從她身上再得上門也是不可能的。」
帝玄熙聽了冷哼一聲:「那榮國府除了會算計別人,也不知道從根本自我去發奮去。」又對萱芸道:「你們以後的第一任務就是保護好姑娘,若是再有類似人來求見,若是客氣的,你們姑娘不在意也就罷了,不然,你們就便宜行動,尤其是我不在的時候,萬不能讓你們姑娘生氣了。」
萱芸和萱草忙道:「是,屬下遵命。」
帝玄熙又沉吟了一下:「你們的目的是近身照顧好黛兒,至於周圍的安全,本座還是會吩咐龍紫他們五個的。」又頓了一下:「對了那水玄昊調撥出一百御林軍的事情又是怎麼回事情?」
萱芸道:「其中緣由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如今這一百名御林軍是協助姑娘幫助那些災民的,等災民過後,說是不用回的,他們的任務是保護姑娘,而且俸祿照拿,屬下還以為這是爺吩咐的。」
帝玄熙沉吟了一下:「哼,想來也是那水玄昊怕我生氣在如此做的,也罷,這事情我會處理,有這一百人在明處護著也是好的,只是我還是擔心有人會見此情況對黛兒心懷不軌。」想了想道:「這樣吧,我這就進宮一趟,你們好生看著你們姑娘,可不準有人打擾了她休息。」
「是。」萱芸和萱草答應著退了下去。
帝玄熙又吩咐了暗中的龍紫五人一番後,就去了皇宮。
水玄昊和水溶正在討論著什麼,一見帝玄熙來了,忙笑道:「皇兄,你怎麼來了?」
帝玄熙等著水玄昊:「拿去蘇園的一百名御林軍是怎麼回事情,你是不是還當人不夠知道黛兒,非要她暴露在風口上是不是?」
水玄昊一愣,然後道:「朕只是想,那林姑娘能有皇兄的龍組戰士保護,想來是極其重要的,因此才吩咐一百名御林軍去協助林姑娘的,而且那些人都是朕和溶堂弟親自挑的,絕對是可靠的。」
帝玄熙無奈道:「你啊你,怎麼竟然如此不想周全,你將百名御林軍給黛兒,我自知你是好心,可是如今忠順王虎視眈眈的看著你這裡可有什麼弱點,如今你這般一來,不就是告訴世人,這黛兒是個缺點嗎,若是那忠順王,因此將眼光注視到黛兒身上,因此給黛兒惹來了麻煩,你當如何說。」
水玄昊低下了頭,好一會才道:「皇兄,是朕思慮不夠。」心中的確也是慚愧,竟然沒想到這一點。
帝玄熙看了這個弟弟一眼,然後嘆了口氣:「這事也怪不得你,算了,這事情還是我親自來安排。」然後又看著水溶道:「聽說你們北靜王府也在接機難民。」
水溶點了點頭:「是的。」
帝玄熙臉一沉:「既然在接濟,你如何就沒發現這難民中出現的種種問題,難民越來越多,這朝廷卻不設法安置,金陵城中藥材越來越少,也不見你們去解決,你這幾日的明察暗訪是做了什麼用了,難怪黛兒捨近求遠,不找你這個林竹認識的北靜王,反而去求見那禮部尚書,你說說,你是不是要自責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