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然/著
第二天,是週五,王老五為了確認松下褲帶是否從美國回到東京,專程到賈先生下榻的酒店。
王老五到酒店時,賈先生不在,他在大堂裡等候,直到下午快五點鐘,才等到賈先生回來。
「等久了吧?王先生,我剛從松下先生家裡回來,你不來找我,我還想找你談談呢。」賈先生熱情的握住王老五的手說。
「我也剛到不久,很想知道這次賈先生對合歡佛鑑定的結果,所以有些迫不及待的冒昧找來了。」王老五樂呵呵的,看了看時間,然後說:「也該到吃晚餐時間了,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慢慢聊,好嗎?」
「好啊,我請王先生。」賈先生爽快的說。
王老五哪能讓他請客:「不,應該我請你,向你討教學問,豈有老師請學生吃飯的道理呢。我看這家酒店有中國菜,日本料理賈先生也許吃膩了,我們換換口味,就吃中國菜。」
賈先生於是哈哈笑著說:「好,就聽王先生的。」
兩人在酒店的中國餐廳入座後,要了一壺茶,這個時段還沒顧客,偌大的一個餐廳,僅是王老五和賈先生兩人,他們在一個僻靜角落坐下。
王老五給賈先生沏上茶水,雙手端起杯子:「賈先生,難得在異國他鄉與你相遇,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賈先生也不說客套話,雙手接過王老五遞來的杯子。
王老五在自己茶杯上沏上茶水,端起來,與賈先生的茶杯碰了一下,把茶當酒的喝了一口,賈先生也淺淺的喝了一小口,放下杯子開口問王老五:「王先生幾時回國呀?」
王老五微笑著回答:「再過兩三日吧,目前還沒準確的回國日期。」接著他問:「賈先生你幾時回新加坡?」
「我不回新加坡,我首先要到中國一趟,趕巧,地點就是島城。」賈先生神秘的回答。
王老五聽出他話中有話,於是問:「不會是賈先生又要到島城買什麼字畫吧?」
賈先生搖搖頭,笑著說:「不為字畫,只為合歡佛,即使能看上這件稀世珍寶一眼,我此生也無遺憾嘍!」
「哦?為合歡佛,難道合歡佛不在日本,而是在島城嗎?」王老五故意這麼問。
「這個我也難以確定,今天下午兩點,我到松下酷呆先生家,見到他家珍藏的合歡佛。」賈先生說到這裡,喝了口茶,砸了咂嘴繼續往下說:「你猜怎麼著?我見到的,儘管做得十分精美,但卻是贗品。」
王老五裝著十分吃驚的張大嘴巴問:「這麼說,松下褲帶先生家收藏的,也就是從國人手中搶走的,不是真東西,而是仿製品嗎?」
賈先生點頭肯定的回答:「確實是假貨。」
王老五再問:「賈先生不是說沒見過真的嗎?為何如此肯定松下家的是假貨呢?」
賈先生微笑著說:「因為松下酷呆拿出來給我看的,是瓷器,不是陶器,真正的合歡佛,是唐代彩陶工藝製作的,屬於唐三彩一類,而松下家的,卻是清朝早中期的瓷器製品,憑這一點,就足以肯定是假貨。」
王老五不住的點頭,然後又問:「這麼說,真的合歡佛沒有流失到國外,還在咱中國人手中啊!松下褲帶先生沒和你說起他家祖上是如何得到合歡佛的嗎?」
賈先生回答:「這種強盜似的掠奪,可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嘿嘿,他松下家族,怎好和我一個華裔說這些呢。當我看到合歡佛是假貨的時候,心情特別的激動,知道如此國寶沒有被日本人搶掠走,十分興奮哪!要是今天看到的是真貨,我就不會這麼高興,這也是我想找你的主要原因,國寶還在我們中國人的手中,在這裡,能和王先生一起慶賀此事,真乃人生一大快事。來,為我們的國寶,以茶代酒,乾一杯!」
王老五與賈先生碰了茶杯一下,一口把杯子裡的茶喝了:「痛快!哈哈……沒想到賈先生旅居海外,竟然還如此憂國,真君子也!」王老五翹起大拇指。
賈先生也哈哈笑著回答:「我的血也是熱的嘛!」
「是啊,中國人,要都像賈先生這樣,也就不會有漢奸,日本那個時候在咋國土上猖獗,還不都是有漢奸走狗幫著他們,唉……不說這些,還是說說你見到的那位松下褲帶先生吧,聽說他是松下家族的繼承人,應該長得相貌堂堂吧?」王老五感慨一番後,忽然把話題轉向了松下褲帶。
「他確實是未來松下家業的繼承人,不過,可不像王先生想的那樣相貌堂堂,呵呵,與水滸裡的武大郎,稍高一點,可就他這模樣,卻喜歡玩女人,據說,他可是一日無女不歡啊,哈哈……而且還都是喜歡年輕漂亮的雛,你說就他那身板,能在女人身上這樣騰出啥名堂嘛,哈哈……」賈先生談起風月,也像談書畫一樣的在行。
王老五心中暗自高興,這證實了松下褲帶確實回來了,他是趕回來送死的。但王老五沒在臉上表露出喜悅,而是問:「這位松下先生,有沒說真的合歡佛在誰人手中?」
「這個他沒說,但從他知道自家祖宗從中國搶來的是件假貨後,臉色頓時陰沉下來,看他那樣子,恨不得把那十二對瓷器給摔了,不過,儘管是贗品,但做工卻是很精美,仿製的手段很高明。」賈先生又喝了口茶,然後問:「王先生還記得寒山老人嗎?」
「當然記得,你還從李博士手中買過一幅這位寒山老人的字畫呢。」王老五回答。
「那天在旅行社,因為時間關係,我沒有詳細的給你講寒山老人的事,今天,難得王先生與賈某在此相見,要是你喜歡,我就把寒山老人的事給你說說吧,因為這也涉及到合歡佛。」賈先生把背靠向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