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大苞小米

麻雀宮女 杜藍 第1頁,共2頁

雖然皇家體恤肯每年讓宮女與家人見面一次,可也不是真的就讓宮人們毫無顧忌的和家人接觸暢談。現場不但有大批禁衛軍嚴密看管,以防任何犯禁之事,而且中間也得隔著一道木欄柵,宮女們便是隔著欄柵與家裡人見面。

家裡來人而且已經在對面做好記錄,便會有專門的人在對面喊與之相對的宮女名字,這邊有人應瞭然後兩方才能到旁邊的空地隔著欄柵一敘。沒有喊道的便只能老實等著,不能有任何擾亂之舉。這一天的會面從寅時宮門開啟時算起,同樣到酉時(下午五至七點)宮門關閉為止,時間不增不減。

宮女們的出身之地各有不同,有些家裡遠的家人得提前好多天便要趕路來,但仍會有些趕不上錯過時辰,便得再等一年。而且一年便只得一天,所以宮人們都寧願早一點來準備好多一刻相聚時間,而她們能及時趕來的家人也是一般想法,很多人甚至半夜就在城外等著,待皇城宮門一開就馬上登記。

「葉小樓、李蛾眉、肖ju花,你們的家人到了。」很快對面的負責嬤嬤就開始喊名字。

「來了,來了。」被喊到名字的宮女歡天喜地的應了,趕緊到旁邊的空地處與家人相見,而還沒喊到的只得在原地心焦等待。

「鳳碧琴、陳瑤瑤、林紫屏」、「沉小曼、趙蘭兒、常小敏」,不喊則已,一開了頭喊名之聲此起彼伏。

時間慢慢往前推移,又過了一個時辰,離開隊伍的人越來越多了。眼看著身邊的宮女們一個接一個的被喊到名字走開,錢小米懷攛著那八十兩銀子有些不知所措。

「自己」的哥哥還沒來,都已經開了宮門近兩個時辰了,天色也已經大亮,可是還是沒人喊她過去。

怎麼回事,難道他有事來不了了?一大早就趕來已經在城門口站了幾個小時的錢小米又急又餓,心裡直嘀咕「哥哥」怎麼還不來,暗想道再不來可別怪她連這八十兩也吞沒了。

「錢小米!錢小米!」正當她想著「沒了」這些銀子後該用來做什麼入神之際,一個高聲喊道,總算有人喊她的名字了,連忙急急應了過去。

一到木欄柵處,就見一個粗布藍衣打扮的壯實青年滿頭滿臉的看著自己,露出很是高興的表情,一面隔著欄柵一面不停地衝自己喊著「小米」「小米」。雖然不曾見過,但瞧著他這對自己的熱情樣子,這青年定是「自己」的哥哥——錢大苞了,一樣都是沒有水準的名字。

「哥------哥哥。」實在有點心虛,錢小米試探著上前喊道。

「小米,哥哥總算又見著你了,太好了,你的樣子和以前一點都沒變。」欄柵對面的錢大苞隔了一年才見到妹妹光顧著高興,那裡會想到眼前這個小米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黝黑敦實的臉上堆滿了質樸的笑容。看得出來,他是真心疼著「自己」這個妹妹的。

見他沒有起疑,錢小米這才放心的走進和他說話,隔著欄柵細細打量著他。二十五六的一個莊稼漢子,長得五大三粗一臉墩相,可能是經常在太陽底下勞作的關係整個人看起來黑實得像只熊似的,但他笑起來又顯得人畜無害。錢小米不由想「小米」和她大哥怎麼長得一點都不像,簡直就是兩家人一樣,但這話當然不能說出來。

「哥哥怎麼現在才來,我還以為今年見不著你了呢?」第一聲「哥哥」喊出口後接下來的話就順口多了,錢小米馬上就投入到「妹妹」這個角色裡,自然而然的向他抱怨。「這宮門都開了兩個多時辰,我巴望得眼都直了,你可好,這會兒才來到。」對長輩撒嬌是女人生來就會的本事,對著這個老實疙瘩一樣的哥哥,不用預演她就能揮灑自如。

這老實頭見妹妹惱了果然有些內疚,很對不住似的撓著頭卻又帶著絲古怪的笑意道。「小米你別生哥的氣,哥哥也想早點趕來的,只是------只是你嫂子前幾天才剛生了娃兒我實在走不開,還是託了隔壁張大媽幫忙看著這才能脫身。一年才見得一次,哥哥絕對不會不來的,哥哥在你進宮前答應的話一定不會忘記。」對於唯一的妹妹從小被選進宮裡當差兩兄妹從此天各一方,錢大苞一直耿耿於懷,自覺都是自己沒本事才讓妹妹受苦受累。

「嫂子生了?她身子可好?我真的當姑姑了,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叫什麼名字?」雖然之前就猜測過有這個可能,可是親耳聽到這個訊息還是很讓人驚喜,剛才那一點小別扭馬上被錢小米拋之腦後,也不管他對「自己」這個妹妹怎生內疚,就是一個勁的問小娃娃的事兒,心心念念都是那小團人兒的可愛模樣。粉粉嫩嫩的小娃娃,她是想到就心癢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