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她沒什麼事兒。是男娃兒,才生出來三天,我又趕著來見你還沒來得及取名字。等回了村再找村裡的孫秀才幫忙起,他是村裡最有學問的人,他起的一定沒錯,我們的名字當初就是爹找他起的。」初為人父的喜悅是怎麼也藏不住的,錢大苞撓著頭就只是傻兮兮的笑著,妹妹問什麼就答什麼。
原來「自己」兩兄妹的名字還是拜他所賜,錢小米聽了心裡有了計較,忙提議道。「哥哥,既然還沒起名字,求人不如求己,不如就讓我幫小娃娃取行了。那些個窮酸秀才起的名字都是文縐縐的,聽起來可別扭。讓我幫娃娃起個好名字,就當時我這姑姑送給他的出生禮物。」那個迂腐秀才起的不倫不類,光聽他們倆的名字「大苞」、「小米」就知道他的水平去到哪兒,還找他豈不是坑害她可愛的小侄子,她怎麼能讓這種事情發生。長命鎖沒來得及給小侄子備好,就先取個名字補償好了。
錢大苞剛聽她這提議有些訝異,可是轉念便想妹妹如今在宮裡每日里見的都是貴人們,比村子裡的孫秀才見識多了,也就高興答應。「這樣也好,妹妹現在可是家裡最有見識的人了,取的名字也肯定是好的。」錢大苞為人耿直簡單,錢小米既這樣說了也沒往別處細想,這便答應讓她給剛出生的小侄子取名,也沒奇怪妹妹怎麼忽然這般有主見了。
「真的,那我可要好好想想,一定得要好聽又有意思。」錢小米是有史以來第一次有這樣權利,能給一個小生命取一個將要陪伴他一生的名字,頓時覺得自己責任重大一定得將自己認為最好的名字給他。可是取什麼名字才好,太生僻有寓意的她不曉得,太普通的她又看不上,一時倒反而躊躇不定。
「怎麼樣,想到了麼?若實在沒有還是找孫秀才好了。」錢大苞見妹妹皺著眉頭一臉苦惱的想了半天還沒的得個所以然,以為讓妹妹犯難了,不安道。
「不要,你說了讓我起的,哥哥想說話不算數。」相處了沒一會兒錢小米已經摸清楚了哥哥對自己這個妹妹是由疼生畏,只要自己一撒嬌他就沒折。
果然一見妹妹露出責怪之意錢大苞這個老實人就急了,忙不迭辨道。「沒有,哥哥沒有這個意思,說了讓小米你起當然算數,這不哥哥是怕讓你太傷腦筋才這麼說的。小米想起就慢慢想好了,哥哥不急。」老實頭這輩子就這麼個妹妹從小相依為命,當年因為拿不出銀子賄賂負責選宮女的官吏,只得眼睜睜看著妹妹被帶走。為此他一直內疚自己沒有照顧好妹妹,所以即便家裡離遠每年都一定趕來見她一面。
看著這老實頭哥哥一臉認真的樣子錢小米也不忍心再折騰他,換上輕鬆笑容。「我這不是和哥哥說笑來著,哥哥倒當真了,給自己的小侄兒取自然要慎重些,是得好好想想。」說著驀然靈光一閃,衝口而出。「不如就喚‘漢良’吧,古人語‘君子端方溫良如玉’,而漢玉尤為如此,截頭去尾摘取其中的意思就叫‘漢良’,哥哥你看可好。」俗話說「人如其名」,錢小米一心想給剛出生的小侄兒添幾分文雅之氣,想來想去自忖再沒有比這更適合的名字了。
錢小米一心給小侄兒取個有點墨水的好名字,奈何錢大苞這個斗大的字也識不了一籮筐的莊稼漢實在沒有生就這等雅筋,什麼「君子如玉」之類的意思半點沒弄明白,卻是自行其道將錢小米說的「漢良」聽作「旱糧」。心想,「旱糧」,「旱糧」,那意思不就是「大旱時節家裡還能有糧」。這對於看天吃飯的耕農人家來說可是決定能否活命的事情,當即覺得妹妹起的這個名兒實在再好不過,連連點點。
「這名字好,真是沒有更適合的了,還是小米有見地。」
錢小米哪裡想得到自己的一番用意被他「歪曲」成那個樣子,見他也喜歡不免有些得意。「那當然,我起的肯定比那個窮酸秀才好得多,‘大苞’、‘小米’也真虧他想得出來。」
「小米在宮裡貴人主子見多了就是不一樣,這名字你嫂子聽了也一準喜歡。」想到自己妹妹給取得這個名兒的確好彩頭,還省下了求秀才取名準備好的兩籃子雞蛋和幾斤臘肉,心裡著實高興,又接著問。「大名兒有了,乾脆小米你再給他取個小名吧,省得哥這大老粗傷那腦子。」
這時候的人總是會有很多名稱,除了有最正式的「大名」,還會有小時候家裡人常喚的「小名」,若是讀書人長大以後還會給自己取「字」、「號」之類的稱呼。小名不用大名那樣要求高,只要順口好記就行,錢小米也不想可愛的小侄兒隨便被取個「狗剩」、「鐵蛋」這樣的小名,想了想說道。
「才剛幾天出生的小娃娃,就喚‘小娃’也不錯,不過男娃兒用個‘女’字邊又不太適合。唔------既是新生兒,那就是家裡添了一口人,就取個‘口’字邊的‘哇’字好了。小名就喚‘小哇’,哥哥你看怎麼樣?」為了這個還未得見的小侄兒錢小米也是費了不少心思,便連小名也要取個好聽易記。
「‘小哇’,這名字倒是叫得順口,就依小米你的意思。」錢大苞是分不清女字旁的「娃」和口字旁的「哇」有什麼不同,但聽妹妹說得頭頭是道也樂得幫兒子定下這個名字。
錢小米這會倒還細心,想著錢大苞他不認字可能會記錯,還專門跑去登記的嬤嬤那兒討來紙筆給他寫好。儘管字跡潦草,但還是可以看得清楚。
(取名一事純屬惡搞,看出來的親請不要細究,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