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夜未央

官道之色戒 低手寂寞 第1頁,共2頁

約莫二十幾分鍾以後,陳啟明就趕了過來,見了兩人後,先走到唐衞國面前,背過雙手,微微皺眉,不鹹不淡地道:「三兒,你不是頭疼,不想出來了嗎?」

唐衞國恍若未聞,只是淡淡一笑,就轉過身子,回到躺椅邊坐下,把釣竿提了起來,換了魚餌,重新甩了出去,洗了手,輕描淡寫地道:「沒錯,啟明兄,每次見到你,都頭疼得厲害。」

陳啟明也不生氣,把外套脫下,丟給旁邊的女服務員,倒在中間的躺椅上,雙手抱著頭,看著涼亭上面探出的飛簷,淡淡地道:「釣魚有什麼意思,都是老年人喜歡的活動,還是打獵好。」

王思宇怕冷了場,也在旁邊附和道:「打獵也不錯,以前在華西,我是打到過野豬王的,獠牙都做成了刀柄,非常漂亮。」

陳啟明側過身子,摸起小茶壺,徑直向嘴裡倒了茶水,饒有興致地望著他,追問道:「華西的老林子多,是有不少野生動物,佑宇兄,多大的豬王?」

王思宇微微一笑,側過身子,輕聲道:「四百多斤,這樣的大豬,在華西都很少見的,當時獵狗都被追得發瘋地跑,差點出了危險……」

「不錯,你的槍法還真不賴,要是換了我,倒下去的肯定是那個武裝部長!」陳啟明端著茶杯,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他聽得津津有味,也忍不住插話道。

王思宇嘆了口氣,眯了眼睛,緩緩地道:「沒錯,兩聲槍響,連豬帶人都倒下了,當時嚇得心裡突突直跳,冷汗都出來了,以為闖大禍了。」

「真是刺|激!」陳啟明一拍大腿,也跟著豪爽地笑了起來。

兩人這邊聊得熱鬧,唐衞國很少插話,只是對著水果用功,沒一會兒的功夫,地上就丟了許多桔子皮。

半個小時後,見日頭已經落了山,江面上起了風,吹得眾人衣袂飄飄,王思宇站了起來,收掉魚竿,笑著道:「走吧,外面有點涼了,咱們進裡面談。」

唐衞國擺擺手,聲音淡漠地道:「你們去吧,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陳啟明微微皺眉,嘆了口氣,在涼亭裡踱著步子,輕聲道:「衞國,你是誤會了,那些媒體記者,可不是我找來的,那種見不得光的事情,我根本不屑去做。」

唐衞國轉過身子,目光落在他的臉上,唇邊帶出一絲冷笑,淡淡地道:「啟明兄,誤會的是你,你們兩個有事要談,我就不便打擾了。」

陳啟明擺擺手,停下腳步,從女服務員手裡接過外套,披在身上,走到唐衞國的身邊,伸手拍著他的後背,豪爽地道:「走吧,三兒,‘書有未曾經我讀,事無不可對人言’,我們兩個要想對付你,倒也不用偷著瞞著。」

王思宇也信步走過來,含笑道:「衞國兄,不要掃興,一會陳部長爛醉如泥,還要你幫忙扛回去。」

「好吧。」唐衞國見推辭不過,也展顏一笑,三人說說笑笑地出了月亮門,在服務員的引領下,到了五樓的貴賓間,坐在餐桌邊,點了酒菜,邊喝邊聊,氣氛倒也融洽。

半個小時後,陳啟明收起笑容,臉上變得嚴肅起來,端起杯子,沉吟道:「衞國、佑宇老弟,現在的渭北,越來越有意思了,賭桌上的人越來越多,只怕搞到最後,咱們三人中,有人要輸得精光,狼狽離開了。」

王思宇微微一笑,也端起酒杯,三人碰了杯子,均是一飲而盡,他把杯子放下,摸起筷子,夾了生魚片,蘸了調料,丟進嘴裡,望著身側的兩人,打趣道:「啟明兄形容的貼切,我是窮鬼一個,手裡沒有籌碼,可不敢下注,只在旁邊看看熱鬧就好。」

唐衞國擺擺手,斜眼望了陳啟明,嘴角微翹,意味深長地道:「別說的那麼慘,佑宇兄,你完全可以跟他們合夥,來宰我這頭肥羊。」

王思宇微愕,與陳啟明對視一眼,不禁莞爾一笑。

陳啟明夾了蟹肉,送到口中,放下筷子,淡淡地道:「三兒,梁書記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胳膊拗不過大腿,你心中應該有數,別硬扛著了,退一步海闊天空啊。」

「想當說客?」唐衞國把玩著酒杯,似笑非笑地望著陳啟明。

陳啟明擺擺手,抱了雙肩,輕描淡寫地道:「三兒,這是善意的提醒,畢竟,咱們小時候都是在一個大院裡長大的,有這個情份在。」

唐衞國沉吟不語,盯著他看了半天,才端起杯子,淡淡地道:「這麼說,我倒不用擔心了,你啟明兄既然重情義,落井下石的事情,應該不會做,也不屑去做,對吧?」

陳啟明爽朗地笑了起來,半晌,摸起紙巾,擦了嘴角,嘆息道:「三兒,那是兩回事,除非你同意先前的提議,否則,該撿的便宜,也還是要撿的!」

「那就不用再說了,今夜只談風月,免得壞了心情。」唐衞國面色微醺,把玩著杯子,一飲而盡,那張白淨的臉上,已經泛出幾分紅暈。

坐在桌邊,王思宇也在皺眉思索著,顯然,陳啟明的判斷是最準確的,三人中,註定有人會輸得一塌糊塗,黯然離場,不過,賭局既然已經開始,也就沒那麼容易抽身了。

作為派系的新銳領軍人物,外人眼中風光無限的政壇新星,他們肩上的壓力卻鮮有人知,從某種意義上講,三人都是輸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