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討價還價

官道之色戒 低手寂寞 第1頁,共2頁

週五的下午,秋日的陽光溫暖而和煦,輕柔地灑落在江面上,悠悠洛水,如同被抹了淡淡的胭脂,流光溢彩間,愈發顯得婀娜嫵媚。

洛水西路,靠近江水轉彎的地方,聚集了幾十家水上飯店,其中最豪華的要數‘東都漁港’,它造型別致,古色古香,彷彿是一座巨大的龍舟,矗立在浩淼煙波之上。

漁港內部裝修極為考究,雕欄畫棟,曲徑通幽,五層高的仿古建築裡,無論在哪個包間用餐,都可以瀏覽到秀美的江上風光,自然別有一番情趣。

而此時,幾位著裝幹警,正站在漁港西側的月亮門邊,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除了幾位進進出出的女服務員外,凡是靠近此處的客人,都被禮貌地勸退。

倒不是這裡發生了什麼刑事案件,而是因為後院的八角涼亭裡,兩位洛水市的主要領導忙裡偷閒,正在享受著難得的日光,垂釣江上,自然不喜歡被外人滋擾。

暗紅色的梨花木板在輕輕晃動著,幾個打扮得如同宮女般的服務員,輕揮手帕,右手託著木製餐盤,把果盤、甜點、以及開胃小菜擺在石桌上,又斟上美酒,沏了熱茶,就安靜地下了涼亭,站在亭子四角,小心地伺候著。

唐衞國手裡握著釣竿,把魚餌上了鈎子,輕輕捏了捏,站起身子,嫻熟地將長線甩了出去,把魚竿放下,洗了手,轉頭笑道:「佑宇兄,特意交代老闆了,沒有提前喂餌,能不能釣到魚,還要看咱倆的運氣。」

「嗯,還是天然垂釣好,有野趣。」王思宇點點頭,把手裡的河蟹吃了乾淨,取出餐巾紙,擦了手指,就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把杯子放在石桌上,轉過身子,笑吟吟地望著水面,他當然清楚,唐衞國想釣的魚,根本就不在江裡。

可以預見到,隨著形勢的變化,來找自己釣魚的人也將越來越多,唐衞國也好,陳啟明也好,莊省長也好,梁書記也好,以及那位還未到任的尹書記,都可能把自己當成魚釣,對此,他已經有了充分的心理準備。

無論是誰,想合作可以,但有一條,要拿出誠意,給出最大的籌碼,否則,他是不會輕易上鈎的,哪個是魚,哪個是釣魚的人,不到最後時刻,誰都無法確定,只不過,現在的局面越複雜,對他而言,就越有利。

當然,無論是和哪家合作,都要小心謹慎,不能被對方賣掉,也不能把其他各方得罪得太狠,沒了退路,這就要有高度的政治智慧,來解決複雜的問題,正如周松林那般,長袖善舞,步步生蓮,方能成為最後的贏家,此間微妙之處,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唐衞國注視著江面,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輕聲道:「佑宇兄,塌方事件,解決的非常漂亮,尤其難得的是,居然能臨時捧出個捨己救人的英雄人物,變壞事為好事,這真是神來之筆,高明得很,老實說,我是自嘆弗如啊!」

王思宇嘆了口氣,擺擺手,仰在雕花躺椅上,望著西邊那輪火紅的日頭,有些無奈地道:「衞國兄,那也是形勢所迫,不得已而為之,總不能在全國媒體面前出洋相吧,也只好變通一下了。」

唐衞國輕輕點頭,哼了一聲,語氣不善地道:「佑宇兄,這本來是突發事件,很難提前預料,可有些人啊,唯恐天下不亂,就是想借題發揮,以為看到了機會,能把水攪渾,召集了一大批新聞媒體過來,等著看咱們的笑話,可惜,沒有讓他如願,終究是化險為夷了。」

「唯恐天下不亂的人是誰?」王思宇轉過頭,似笑非笑地問道。

唐衞國看著他,意味深長地道:「佛曰,不可說,不可說,一說即是錯!」

兩人心中瞭然,會意地一笑,均是輕輕搖頭,半晌,王思宇坐了起來,雙手摸著魚竿,凝神半晌,又輕吁了口氣,躺了回去,斟了一杯酒,抿了一小口,輕聲道:「後續的工作,老石都處理好了吧?不要留下尾巴,免得被動。」

唐衞國輕輕點頭,含笑道:「上面也已經認可了事故報告,只是,有人不肯罷休,還想通過省紀委,搞深入調查,我的觀點是,可以查,不光省裡要查,咱們市裡也要查,若是查出違法亂紀的行為,無論牽涉到誰,都要嚴肅處理,絕不姑息。」

王思宇笑了笑,把玩著手中做工精巧的木杯,輕聲道:「衞國兄,這個態度很好,只要屁股是乾淨的,不怕別人做文章。」

頓了頓,他又坐了起來,把杯子放在旁邊,雙手抱膝,輕聲道:「當然了,基建工程涉及到很多利益糾葛,有時候,一些事情,也是防不勝防的,要有心理準備。」

唐衞國擺擺手,壓低聲音道:「佑宇兄,不必多慮,這方面,我心裡有底,大問題沒有,小的事情上,隨他們折騰去,咱們心底無私天地寬,冷眼旁觀就是了。」

「你有把握就好。」王思宇淡淡一笑,見浮漂輕微動了兩下,手疾眼快,馬上提竿,感覺沉甸甸的,知道咬鈎的是條大魚,忙站了起來,踱著步子,開始慢慢溜魚,魚掙扎得厲害時,就放放線,不動時就輕輕收線,幾分鐘後,水花四濺,一尾大鯉魚被帶出了水面,落到腳邊,依然搖頭擺尾,蹦跳個不停。

早有女服務員奔了過來,幫著摘掉鈎子,抱著大魚過秤之後,吐了下舌頭,誇張地道:「王書記,恭喜了,五斤七兩,已經很大了!」

「是不小!」唐衞國聽出話裡的歧義,不禁放聲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