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璇微微轉動下身子,輕聲道:「什麼?」
那男孩站起來,似是有些躁動不安地繞著篝火走了兩圈,便從兜裡摸出一根菸,對著篝火點著,只皺著眉頭吸上幾口,便咳咳地咳嗽幾聲,把煙丟到火堆裡,搖頭道:「算了,沒什麼!」
李青璇似乎是感覺有些冷,蜷縮著身子向火堆前移動了半尺距離,接著將毛毯矇住全身,垂下頭來,以近乎哀求的語氣道:「濤,求求你,我們不要再吵了,好嗎,我好累……」
那個叫濤的大男孩臉上浮現出一絲痛楚的表情,微微點頭,抱著頭蹲在地上,沉思良久,忽地握著拳頭狠狠地向地上砸去,隨後站起身子,邁步走到李青璇身邊,蹲下來,輕輕拉開毛毯,望著那張嬌美的面頰,語氣輕柔地道:「璇,跟我走,車票我已經買好了,明天咱們就走,每次看到你和他在一起,我的心裡都像刀割一樣……」
李青璇抬起修長挺直的脖頸,失神地望向夜空,搖搖頭,默默地從地上站起來,頭也不回地向窩棚方向走去。
她剛剛走出幾步遠,那大男孩忽地大聲喝道:「你給我站住!」
李青璇的身子微微一震,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來,卻見大男孩已經抱著腦袋蹲在地上,呻|吟道:「你那些話都是藉口,現在那姓魏的已經在青州當區長了,你姐夫也調到青山縣了,他們姓魏的並不能再幫助你姐夫了,你還是不肯和那小子分手,其實就是想嫁到有錢人家,圖個終生富貴,對不對?」
李青璇眼神中閃過一絲失望之色,但她沒有反駁,而是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冰冷地道:「你說的都是對的,以後別再找我了,我們再也不要見面了,是我不好,我不該一次又一次地傷害你,這樣對你不公平,濤,原諒我。」
那大男孩見她竟一口承認下來,不禁愣了一下,他有些驚愕地盯著李青璇,緩緩地站起來,大踏步地走到她面前,伸出雙手,扳著李青璇瑟瑟發抖的雙肩,有些語無倫次地道:「我不管,璇,你是我的,放下這裡的一切,跟我走。」
李青璇咬著有些發紫的嘴唇,一言不發,但臉上的表情顯得極為痛苦,內心中也充滿掙扎。
大男孩穩定一下情緒,從兜裡摸出一張車票,輕輕遞過了過去,「明天去上海的車票,跟我走,璇,這次你一定要聽我的。」
李青璇接過車票,看了一眼,只是稍稍猶豫了下,便遞了回去,搖頭道:「不行,濤,我不能跟你走,別的事情我都可以依你,只這件事情不成。」
那大男孩用力地晃動著她的雙肩,憤怒地咆哮道:「為什麼?」
李青璇猛然掙脫他的手掌,掩面向前跑去,一直跑到左面那個土坯房前,才停下腳步,回頭向大男孩瞥了一眼,便開門走了進去。
而這時大男孩的情緒已經有些失控,把手中的車票撕得粉碎,揚在空中,隨後轉過身子,衝向那團篝火,發瘋似地踢來踢去,接著彎腰從地上拾起半截火把,揮動一番後,猛地拋向前方的水面。
火星亂濺間,四周那些燃燒的火苗漸漸熄滅,只剩下一地狼藉。
那大男孩蹲在地上好久,才又追到到土坯房門口,大聲地喊了幾句,接著掏出手機,狠狠地摔在門板上,扭頭向前方跑去。
王思宇被眼前這一幕驚得目瞪口呆,他本想看看這對戀人親密接觸,沒想到會看到這樣激烈的一幕,這種場面他以前倒從沒見到過,看著跟拍瓊瑤的言情劇似得,王思宇不禁扭頭向四周望了望,試圖從某個角落找到閃爍的紅光,或是從暗影裡鑽出個扛著攝像機的傢伙來,大喊一聲「咔!」
但足足等了三五分鐘,除了遠處大男孩的嗚咽聲外,四野寂靜無聲,就連夜風也變得小了些,月亮躲入厚厚的雲層中,大地頓時便得一片黑暗,過了好一會,月亮才重新鑽出,將清冷的月華灑落在蒼茫的大地上。
王思宇終於站直身子,拍拍有些發僵的雙腿,抖動一下身上的軍大衣,「嘩啦」一聲,從斑駁的樹影裡走出來,先走到熄滅的篝火邊轉了一圈,隨後向前奔出十幾米,努力向河壩下望去,他此刻在心裡隱隱有些擔心,生怕那個大男孩一時想不開,幹出傻事來。
他的擔心顯然是多餘的,那大男孩沒有尋短見跳河,而是在失魂落魄地走了一段路後,便在堤壩邊上的臺階上找到一輛腳踏車,他扛著腳踏車走到河壩上後,便騎上去,一聲不響地蹬著腳踏車上了山路,頭也不回地向前騎去,只幾分鐘的功夫,就脫離了王思宇的視線,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中。
「他竟然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