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多,天還沒有陰下來,風卻漸漸大了起來,水邊的溼氣很大,寒意漸漸瀰漫起來,這次的收穫頗豐,兩人一共釣上來二十幾條魚,大都是草魚,但在返回的時候,王思宇特地讓瑤瑤放生了一條,瑤瑤開始不敢去摸魚,在王思宇的鼓勵下,終於壯著膽子,捧著草魚走到岩石上,輕輕地丟了進去,那尾草魚便翻動著水花遊走了。
剩下的魚,全都送給了船伕老劉,老劉熱情地邀請大夥到他那間簡陋的土坯房裡坐了會,這間屋子是老劉白天休息用的,他晚上要回村裡住,並不在這裡過夜,屋子裡面陳列很簡單,除了一張硬板床和上面的被褥外,只有一張桌子和幾把破舊不堪的椅子,桌子上擺著一個破舊的收音機。
幾個人在屋子裡坐著閒聊了一會,老劉給瑤瑤拿了一袋子山核桃和松籽,眾人便回到招待所,吃過晚飯後,瑤瑤有些犯困,廖景卿便領了她回房間休息,而王思宇和俞漢濤則坐在餐廳裡閒聊,聊著聊著,俞漢濤便咳嗽一聲,笑著道:「小王主任,我最近寫了一篇《東湖區經濟社會發展情況報告》,不知老弟能否幫我遞上去。」
王思宇當然清楚俞漢濤的真實想法,但他不好直接回絕,沉吟半晌,便拿手指輕輕敲著桌子,轉移話題道:「俞書記啊,今天下午釣魚的時候,我忽然想起前段時間在雜誌上看到的一個小故事,感覺很受啟發。」
俞漢濤見他並沒有直接回答,心裡便有些忐忑不安,忙低頭喝了口茶水,笑眯眯地道:「什麼故事啊,小王主任,說說看……」
王思宇笑了笑,從兜裡摸出一根菸,遞給俞漢濤,幫他點上後,便把目光投向窗外,輕輕地講了起來。
故事說的是幾個人在岸邊垂釣,旁邊遊客在欣賞海景。
只見一位老者魚竿一揚,釣上了一條大魚,足有3尺長,落在岸上後,仍騰越不止。
只見老人用腳踩著大魚,解下魚嘴上的釣鈎,順手將魚丟進海里。
圍觀的人響起一陣驚呼,這麼大的魚還不能令他滿意,可見垂釣者雄心之大。
就在眾人屏息以待之際,老者魚竿又是一揚,這次釣上的是一條2尺長的魚,老人仍是不看一眼,順手扔進海里。
第三次,釣者的釣竿再次揚起,只見釣線末端鈎著一條1尺長的魚。
圍觀眾人以為這條魚也肯定會被放回,不料老人卻將魚解下,小心地放到自己的魚簍中。
觀者百思不得其解,問老人為何舍大而取小。
想不到老者的回答是:「1尺長的魚已經夠了,太大的魚釣回去,我家吃不了。」
俞漢濤聽後默然半晌,知道這是王思宇在變相拒絕自己,但他理解錯了,以為是兩人交往的時間太短,而自己有些操之過急,引起對方的不快,於是尷尬地笑了笑,點頭道:「知足,知止,這是一種人生的大智慧、大境界。世上的誘惑太多了,人的慾望有時也太多了,小王主任,你這是給我上了生動的一課啊。」
王思宇倒沒想到這位老實人居然也這麼會說話,不禁訝然,但他注意到了俞漢濤剛才的不自然,不想讓他難堪,趕忙擺手道:「俞書記,你言重了,要說上課,我可不夠格,不過今天上午倒是聽古華寺的僧人講了一節色|界,聽得我頭暈腦脹的。」
俞漢濤此時也正想轉移話題,掩飾尷尬,便強打精神,順著王思宇的話題追問下去。
王思宇便把遇到靜齋大師的事情講了一遍,俞漢濤聽後微微一笑,轉動著手中的茶杯道:「說起古華寺的僧人,我倒也認識一位,法號靜觀,那位靜觀大師的名氣比靜齋還要大些,前年某次在風月場所的走廊裡,遇到那位高僧抱著一個少女調情,我見他帶著假髮,就想調侃他幾句,我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靜觀大師好巧啊,小王主任,你猜他是怎麼回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