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魁星 柳殘陽 第1頁,共2頁

情勢的惡劣是異常明顯的,「八忠社」的人們並不按照正規的江湖索仇步驟來進行,他們非但採取了一種毫無理性的以眾凌寡的群攻戰術,更合併施展著殘忍的焦土破壞,換句話說,他們要一舉將仇忍的生命及家園全部毀滅。

仇忍在武林中出生入死的經歷太多了,什麼樣的險惡場面他也嘗試過,也領教過,但越是因為如此,大局的演變及其特性他便越加看得清楚,現在,「八忠社」的計謀與用心,就在這一個突始的發展下他便已瞭然於心,可是,他卻憂慮了——「八忠社」可能使用這個方法來對付他,這是他所預料到的,不過,也是他所最不願意對方採用的,因為「八忠社’,一旦使用了這種不講規矩、道義,與理性的群毆戰法,則仇忍和屈無忌再三頭六臂也防止不住如此優勢敵人的攻撲——他們可以自保,可以突圍,甚至可以將敵人挫敗,但他們卻無法阻擋那些來自四面八方,越過他們留守位置的敵人們所將做的破壞與殺戮,簡單的一句話,仇忍與屈無忌無論何等的英雄蓋世,他們也只能抵抗正面四周的敵人,而無法對全部的敵人有所牽制。

雖然,仇忍已經將他的愛妻與兩名丫鬟,一位老媽子完全藏入樓中暗室之處,但他卻仍將盡以全力不讓「八忠社」的虎狼們衝進樓中,他要拼命護衛這棟小樓,因為他很明白,小樓的建築遭到損壞或室內的陳設被破毀都無關緊要,如果對方開始放火——情形就比較不妙,但「八忠社」素以狠毒聞名,或許他們做出比放火更邪惡的事呢?全樓上下遍灑桐油,裡外燃燒,或者以他們的經驗搜遍全樓,那麼。仇忍那個藏妻的隱秘地方恐怕就靠不住了……

在「八忠社」的人馬夜襲「澹泊小築」的瞬息,仇忍等都已警覺,他按照預料的計劃迅速將他所能運用的九個人指派妥當——說來可憐,除了他本人之外,他所有的幫手,也不過是四個人而且———屈無忌、撞仇福、仇貴,加上一個長工仇德,屈無忌的功夫自是不消說的,但他的舊傷卻未痊癒,而仇福、仇貿與仇德三個人只是仇忍的書憧庸人平日隨著練了三招兩式,應付尋常的漢子固然綽綽有餘,但若要與這些以兇狠剽悍聞名、素以殺人放火為能事的「八忠社」爪牙周旋,可就不敢瞧了,可是,仇忍別無選擇,他在這種情形之下,也只好將能夠用上的人力全用上了。

仇忍將那四個人是這樣分配的,書撞仇福躲在正門外對面的古玩架後,這個年才十八歲的孩子自己能打得一手好彈弓,仇忍便利用他這個特長加以訓練,把他玩的彈弓加大,皮筋加強。而所彈射的東西也由石子改成了八角鐵塊,這幾年來,仇福業已能用手中彈弓擊落五丈外停歇著的飛鳥了,此刻,仇福拿著彈弓靜候該處,仇貴卻隱於樓梯底下,他的單刀學得還有點名堂,他在那裡,便專門自梯板隙縫中創人的腳——如果有敵人強行登樓的話,仇德是年紀最大,也較有智力的一個幫手,他向仇忍學了三年的「齊眉棍」,如今也頗有幾分火候了,仇忍派他守在樓上五個房間的對面走廊上,五間房子的門全部開啟了,而窗戶卻懼緊閉下閂,仇德守在那裡,防備有人破窗登樓,樓上的轉彎處,便是仇忍夫妻的臥房,這裡,屈無忌獨自鎮守,房間也是啟開的,裡面當然沒有人,為什麼偏叫在這時最能發揮力量的屈無忌守著這間臥房呢?原來就在屈無忌的腳下,表面上是磨花方磚,事實上方磚之下卻是中空的,那是一層設有賭局的夾層,因為限制於隔樓的高度,這磚夾層只有三尺半上下的空間,寬度卻有立許,可容十餘人藏身,但藏在夾層中的人無法站直,只有坐臥的份兒,如今,仇忍的妻子及三名婢婦便隱於內。

現在——

仇忍正遭受「八忠社」的四名魁首圍攻,這四個人姑不論在「八忠社」裡的分量如何,便是在江湖道上來說,哪一個也都是難意難纏的兇悍人物,此際除了他們以四對一,面又僅是顧以全力的狠拼猛搏,自然那股子壓力就相當沉重了。

手撫赤髯,屠繼成暴烈的道:「仇忍.我看你還有什麼能耐!」

閃旋加電裡,仇忍大聲道:「你們也沒什麼好狂的,用這種法子對付人,顯不出啥光彩來!」

大吼一聲,屠繼成叱道:「駱玖,你也上!」

於是,那除了屠繼成之外,唯一沒有動手的瘦小枯乾人物,也突然一堅那隻斜吊著的叉服。鬼悠般飄身而上。就在他雙手閃動間,一對地頭大小的,佈滿尖銳錐角的圓球已暴射出去。這對玩意有個名堂,叫做「滿天星」。只要確實在這上面下過功夫的人施展起來,那種凌厲威猛之概,就真和滿天星斗流爍的情形差不多了。

「冥魑」萬怯蟲的「龍髯倒鉤鞭」、「妖鈴」卓秋的銅鈴串,「狂拐」雷匡的「獅頭拐」.駱玖的「滿天星」,赤臂巨人——哦,他乃是「八忠社」的第六名頭子,號如其人——「赤臂」,姓湛,叫湛洪鬥,他手中使的是月牙鏟.五件兵器所布成的羅網有著無比的罡力,至極的狠毒。不可比擬的嚴密,是光的擴充套件,氣的澎湃,速度的競賽與人類最高技巧的運用,這只是仇忍,若換了別人,恐怕早已連屍首也變成血泥了……

這時,圍攻小樓的「八忠社」人馬業已逼近,他們用兵刃、石塊,盡其所有。盡其所能的攻打破壞這座精巧的石砌小樓,只聽得人聲喧騰,殺聲震天,而沉悶的撞擊聲,清脆的破裂聲,燃燒的劈譁有便響成了一片,既是慘厲,又是驚心「八忠社」的人們幾乎變成一群失去理性的惡魔了。

狼嚎般刺耳的怪笑,屠繼成道;「我已說過,兒郎們哪一個首先衝進那場樓裡,哪一個便可全數收下他所獲得的戰利品不須呈繳——無論是人或物,仇忍,你也想看看是哪一人有此殊榮麼?」

冷靜如恆,仇忍縱橫飛掠於五名敵人強有力的攻擊陣勢裡,他雙手各握的「認命圈」彩芒如虹,閃旋四射,與對方兵刃的寒光相映,與那蕩魂動魄的鈴聲攙合,形成一種極其怪異的景象。

殘酷的注視著這一切情況的演變,屠繼成又狂笑道:「希望我兒郎們能找到你的妻子——聽說你們是頗為恩愛的,我要重重獎賞那搜出你妻子來的人,我也要試試你的妻子與我那搜出她的好漢能否恩愛一番?」

金雷般叱嘆一聲,仇忍鷹振翼也似一飛沖天,那模樣——簡直就和一隻真鷹無異。

這是他的獨門騰挪撲擊術——「大鷹揚」。

「妖鈴」卓秋的銀鈴串,閃耀著黃澄澄的光芒飛卷而上。鈴聲震耳中,仇忍抖手九十環揮出,彩光飛射,卓龍秋被逼落。

「你便看看哪一個能先進去吧,屠老狗!」

這十五個字像十五顆冰豆子進跳,仇忍已脫出重圍,流星也似長射至八丈之外。

黃衣鼓漲,屠繼成閃挪如電,尾隨而去,他大喊道:「截住他!」

仇忍的身形自半空外落——恰好到了階前,他猛然暴轉,七條正以利刃砍劈正門的黃衣大漢立即分成七個不同的方向震出,滿天血雨中,彩光繽紛縱橫,又是十一名「八忠社」爪牙怪叫著滾成一片。

斜刺裡,一溜火紅的拳人光影飛來,仇忍倏然倒惻而出,「叭」「叭」連聲,一共七十三枚紅豔豔的球狀暗器全部打在門上,但是雖未傷著仇忍。那扇異常結實的桃花心術門卻立即在一震之下,「曄啦啦」塌碎。

仇忍知道,這是屠繼成的法寶之一:「丹球」,這「丹球」非鐵非鋼,卻是一種碎石如粉,較鋼兒更為堅硬沉重的「赤頂巖」所琢磨而成,屠繼成用這「丹球」出手可以在十丈之外洞穿三寸厚的皮革。

情勢已到了萬分危急的關頭了,這一剎那,仇忍已決心使用在他出師之前,師尊所一再告誡不可輕露的搏命保命絕技「千秋一環」——這手絕活兒,十二年來,他僅使用過一次,現在,他知道,必須要用第二次或更多次了……

屠繼成怪嘯著,赤髯飛揚如火般撲來,這時,他已現出了他的傢伙——一雙長有三尺、又粗又重、通體藍光流爍的巨號「仙人掌」。

仇忍兩手緊握「認命圈」,突而閃晃,屠繼成石破天驚的十六「仙人掌」全落了空,卻碰得石階粉碎,屑塊飛揚。

彩光著然由四面八方聚射屠繼成,他龐大的身軀一個翻騰,決不可言的進出五步,仇忍旋身,左手環脫飛,「呼」的一閃,稍差一線掃過接近的「赤臂」湛洪鬥又轉回手中,這一來,湛洪鬥卻被迫倒躍逾丈了!

此刻——

五六名黃衣大漢趁此空隙,蜂擁衝入門內,黑暗中皮筋之聲連環響起,這五六名大漢前面的三人突然拋掉兵刃,捂著臉尖號倒地,後頭的倆人見狀之下亡命退出,狂喊著道;「裡面有埋伏!」

「注意哪,姓仇的還有幫手……」

仇忍連頭也不回,據揮右手,銀環閃耀出一溜半弧形的紅光疾飛電旋。「叭」「唄」兩聲骨骼裂響突起,那兩位位叫的仁兄眨眼間全被撞出五步——兩顆大好頭顱卻變成爛柿子了。

屠繼成勃然震怒,他大吼道:「衝進去,用所有的方法衝進去,十二名大頭目給我督陣,哪個後退更當場格殺不誤!」

於是,叱叫聲立即響成一片,先是一陣火把雨點似的挪向那破碎的門框裡,緊接著,第一波數十名大漢猛向前衝。另外,小樓四周也有不少人影開始迅速往上爬升。

仇忍又被「八忠社」的一干頭子們圍住了,而這一次,不只是五個,連他們的首席大當家屠繼成也加入了戰圈。

原本漆黑一片的正門小廳裡,這時已因無數火把的投入而被映照得赤紅慘綠,甚至更有些廳內的陳設著起了火,焰革躥吐,濃煙瀰漫,那十名如狼似虎的大漢各個手舞大砍刀,瘋狂衝進,聽皮筋又響,當堂血花進濺,前鋒的六名大漢不是眼珠碎裂,便是腦門開花,翻滾哀號了一地,但是,後繼者卻沒有停止,仍然潮水般撲了進去。

這些情形,苦戰中的仇忍看得分明,他知道除非傾命一拼,再不會有僥倖了——

亢烈的暴嘯出口,聲如裂帛,仇忍在六件兵器的包圍中突然取定一點猛衝,這個方位,正是「赤臂」湛洪斗的角度。

於是,湛洪鬥獰笑不停,全身肌肉突虯.粗重的月牙鏟映起一片寒光,呼呼轟轟罩截仇忍,同一時間其它五件傢伙也緊隨而到。

驀地——

仇忍的身軀古怪的倏然惻斜,握在手中的兩隻銀環閃電般猛迎湛洪斗的來鏟,兩隻銀環上的五色彩光旅射飛流,奪目刺眼,而就在快要迎上對方月牙鏟的瞬息,沒有丁點兒徵兆,仇忍右腕上的另一隻銀環卻突然暴彈而出,它的速度是如此快捷,出現的時機又那般怪異,當湛洪鬥察覺,這隻銀環業已帶著沉重力道將他撞出三步,一跤倒跌了個四仰八叉。

是的,這即是「千秋一環」!仇忍從未失過手的「千秋一環」。

那隻奏功的銀環驀然回彈,恰好套回仇忍腕上。但是,就在這微小得不能再做小的空隙裡,「冥魑」萬怯蟲的丈長「龍髯例約鞭」已掃過了仇忍的背脊。

散碎的白色布屑與點點的血肉四濺,仇忍哼也不哼,頭都不轉的直掠而出,他隼鷹也似撲進了火光熊熊的小廳,卻剛好來得及目睹他那忠心耿耿的書憧仇福被十多名「八忠社」大漢用砍刀分了屍。

狂吼一聲,仇忍的手中的銀環.閃電也似掃過那十幾名兇手的後腦,於是,十幾股鮮血與腦漿到著毛髮噴灑,那十幾個大漢便連哼也來不及吟的疊倒成一堆!

兩眼血紅,神色猛野而悍厲,仇忍大叫道:「仇貴。」

目光掃處,他卻驀地位住了,那隱伏梯後的仇貴,如今正大半個身子仰躺梯外,雙眼笑凸,滿臉痛苦之色,從仇忍的角度,可以看見仇貴胸膛上碗大的一個血洞,而在樓梯上,卻俯臥著三個黃衣人——三個失去雙腳,仍在哪裡撤弱呻吟的黃衣人。

仇忍咬著牙道:「小貴子,至少你和小福一樣,都撈夠了本!」

門外,風聲驟響,「八忠社」的五名魁首又衝了進來。

五個人立即站好方位將仇忍圍在中間,屠繼成發豎髯張,他目光如火,咬牙切齒的叫道:「很好,仇忍,湛老六算叫你慈悲了,你那陰毒的一記業已撞碎了他的胸骨,連他內腹也震破……」

仇怨怨毒的道:「希望你們五個也一起跟他下地獄!」

在左面的「冥魑」萬怯蟲陰冷的道:「頭子,該招喚‘鬼家幫’的來了吧?」

屠繼成遲疑著,憤怒的道:「不到必要,不用他們!」

在這裡,他們全可以聽到樓上傳下來的折騰聲,那是人們在叱喝,號叫,撲擊,奔走的聲音所融合起來的,不時更夾雜著沉重的摔跌聲與翻滾聲,看樣子,樓上打得正烈。

仇忍全神戒備,又在心裡禱告:「老天啊,盼你予屈無忌以神力,令他能支援到我上來之後,不使他舊傷加以影響……」

毫無聲息的,一對「仙人掌」據自左右交疊,風聲突嘯。兩團「滿天星」電射胸前,而銀鈴串飛纏面門,「龍髯倒鉤鞭」「暴卷下盤」「獅頭拐」也直取而落。

又開始了,他們。

仇忍卓立不動,碎然旋迴,手中雙環飛快揮閃,「叮噹」控響聲中火星四濺;五個敵人的兵器俱在剎間吃他磕開,他對準屠繼成,「噗」的一口氣吹出,像箭一般,一般無形氣流直射而去,願繼成卻不躲避,暴叱著,一雙「仙人掌」急握,空出左手「呼」聲迎上。

屠繼成左手推迎,竟有一片淡紅色的霧氣隨著一道強勁炙熱的罡力湧來,與仇忍的「長龍氣」相輪,「轟」然互震波散,滿廳的火花亂飛,煙硝氣浪,仇忍和屠繼成各退兩步。

方才,屠繼成所運展的掌力,乃是他成名的功夫——「火雲掌」。

就在這震盪混亂的瞬息;「妖鈴」早秋蛇一樣竄進,銅鈴串驟響如收魂。卻又在一沉之中猛然直飛仇忍咽喉。

不分先後,那有「毒舌」之稱的駱玖也悶聲不吭,「滿天星」飛快遠射仇忍下盤。

突然側斜,仇忍雙環分迎來勢,影光四旋.耀眼欲花,而他戴在腕上的另兩隻銀環卻暴彈突出。

是的,再一次的「千秋一環」出現了。

「當」「當」兩聲,一對「滿天星」與一串銅鈴猛的斜蕩,卓秋和駱玖怪吼著拼命躍開,但彩光如削,流星似的射到,兩個人便是再躲得快,也一個被銀環擊得臂骨折斷,另一個臉上刮掉了大片皮肉。

這時,屠繼成的十七枚「丹球」暴雨般罩向仇忍,雷匡的「獅頭拐」與萬怯蟲的「龍鬚倒鈞雉」也長蛇似的凌空捲來。

仇忍快衝,套回反彈過來的雙環,猛的撲地,手中雙環揮挪,彩芒電繞,「叮噹」連串,十七枚「丹球」四散紛飛,但雷匡的「獅頭拐」卻一下子打在他後在胯骨上,將他震得一個踉蹌,也藉此一震,萬怯蟲的「龍鬚倒勾鞭」才稍差半寸的擦頭而過。

悶不作聲,仇忍溜地掃旋,恰好接回倒垂的雙環,他一口「長龍氣」又吹向了萬怯蟲。

萬怯蟲閃斜三步,長鞭揚起,尚未及揮落,彩光實現,一隻銀環業已到了當門。

尖叱著,這位「八忠社」的二頭兒奮力跳躍,擊空的銀環卻在不足三寸的距離猛然作了相反方向的轉回筆直撞向正面來投的雷匡。

飛撲向前,一雙「仙人掌」揮出漫天掌影,屠繼成大吼道:「老五快躲!」

雷匡在措手不及之下,哪還來得及躲,他咆哮一聲,單拐迅速力磕那隻銀環,可是,那隻銀環卻彷彿有著靈性一般,嗡聲一顫,猝然倒飛回去,雷匡一擊不中,尚未及收力,彩光如電,天爺,另一隻銀環又到,這一下,卻給結實實的撞上這位「狂拐」的腦門子。

「嗷……」

當雷匡摻降著血漿進裂的向後倒地,仇忍也被屠繼成的「仙人掌」逼得連連閃移,他險險的接回了那隻奪取雷匡生命的銀環時,胸前業已吃屠繼成尖削的純銅「仙人掌」五指劃開了一條半尺長血口子。

雙方的動作是快若電掣的,每一次接觸。俱在眨眼間開始,又在瞬息裡結束,沒有猶豫,無可思考,當心念轉動,已經幾日生死了——這將是一場打反應、打經驗、打磨練,又打機智的狠戰,也是一場搏命的血鬥!

現在,「冥魑」萬怯蟲狂怒著夾攻上來,方才他受了仇忍的一記「障眼法」欺騙,以至失去了數次攻敵機會,如今他雖來得夠快,但卻已讓對方佔盡先機了……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一陣碰撞聲響傳來,兩名黃衣大漢正叭哩叭啦滾石頭似的由接上順著樓梯滾下。

捂著滿臉的鮮血,「長鈴」卓秋尖厲的大叫,道:「頭子,還不喚‘鬼家幫’來!」

屠繼成一邊狠命攻擊業已創傷累累的仇忍,邊怒吼道:「上來幫我抬攝下姓仇的,他支援不了多久了,忙著喚‘鬼家幫’作甚?」

「妖鈴」卓秋一肚皮島氣的衝了上來,匯屠繼成、萬怯蟲三人之力,合攻已經血流滿身、氣喘吁吁的仇忍,只是,他們卻仍然無法將仇忍挫敗。

垂掛著左臂,「毒舌」駱玖的這條臂骨當已折斷了,他的斜吊眼痛苦的抽搐著,連眼球也拉斜了,陰警的孔面也變成蠟黃一片,原本枯乾的額頭上青筋暴露,他冷汗滾滾,坐在那裡咬著牙道:「頭子……情形不對了……樓上毫無進展,姓仇的老婆未曾搜到……而姓仇的本人又一時拿不下……再不喚‘鬼家幫’的人來……只怕就要栽跟個……如若這個跟斗一栽……我們……我們就除了跳河沒有第二路可走……」

恰在此際,又是幾聲慘叫,咕隆隆再度自樓梯上級下三名黃衣人來,這三個人與先前滾落的兩個同伴一樣——滿口噴血,當場命斷。

屠繼成、萬怯蟲,與單秋仁人對仇忍之戰,卻依然沒有進展,而他們更發覺仇忍逐斷移向梯口,頗有往上突圍的趨勢。

忽然——

一個牛高馬大的黃衣人跌跌撞撞的自樓梯奔下,大汗淋油,神色敗壞,驚恐交集的叫道:「大當家,不好了,我們好不容易才由樓下或視窗衝到樓上,至今除了幹掉他們一個使棍老家隊之外,那個尖鼻子、闊嘴、大腦門的混帳卻絲毫奈何不了他……上得接的七十多名弟兄業已死傷過半啦,連五名上去的大頭目也讓人家擺平三個……」

痛得面上變色的「毒舌」駱玖憤怒的道:「叫,叫你媽的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