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六朝清羽記 弄玉&龍琁 第2頁,共2頁

兩名武士從使者身畔擠過,帶著風聲朝謝藝撲去。

謝藝邁步跨過水窪,然後抬起腳,一腳踏在一名武士膝蓋內側。那武士身形比他大了一倍,渾身刺滿黑色的符紋,就像一頭狂奔的野牛。然而被他一踢,武士強壯的軀體彷彿被一柄鋒利的鋼刀掃中,膝蓋定在原處,上身猛地彎折下來。

「嗒」的一聲,謝藝腰間的鋼刀跳出半截。他左手握住刀鞘,翻過鋼刀。他動作從容,時機把握得不差分毫,武士龐大的身體如山般壓下,彷彿主動撲在寒光凜冽的刀鋒上。

刀鋒切穿了鬼武士的喉嚨,鮮血飛濺而出。另一名武士張大口,無聲地咆哮著衝來。謝藝眼睛盯著使者,看也不看那名武士。他右手握住刀柄,拔刀遞出,像用一柄短劍一樣送入那名武士胸膛,側腕一擰,然後拔出。

鋼刀準確地穿透了武士的心臟,他銳利的鬼角在巖壁上劃出一道長痕,身體轟然倒地。

頃刻間搏殺了兩名強悍的武士,謝藝神情依然從容不迫。

「她在哪裡?」

他淡淡問道。

「殺了他!殺了他!」

使者發狂一樣叫著,身後的武士蜂擁而出。

謝藝目光緩緩亮起,他微微俯身,持刀的右手穩若磐石,然後猱身向前,旋風般闖入人群。

祁遠面孔僵硬地盯著鏡面,程宗揚手心裡也滿是冷汗。他從來沒想到一個人能有這樣強悍的身手。面對蜂擁而來的鬼武士,謝藝絲毫沒有退讓,鋼刀以強攻強,以快對快。他的刀法就像他手中經過千錘百煉的鋼刀一樣,沒有任何花巧,但每一刀劈出,都將鋼刀的威力施展到最大。

謝藝的刀法並不刁鑽,但總能找到敵人最薄弱的一處,雷霆般擊出,每一刀擊出,都有一名武士濺血倒地。

擋在甬道中的武士越來越少,使者的眼神也越來越恐懼。忽然他尖叫一聲,鑽進身後的奴隸人群中,瘋狂往後逃走。

「叮」的一聲,使者飛速起落的腳爪忽然一頓,被一柄鋼刀穿透腳背,牢牢釘在地上。

謝藝靜靜看著他,身上的青衫猶如雨過天晴,沒有半點血跡。在他身後,所有的武士和奴隸都被斬殺殆盡。鮮血流淌在一起,染紅了甬道里的水窪。

使者嘶嚎著,頭顱忽然一變,眼鼻向後縮去,嘴吻霍然伸長,張開一條鱷魚般的長嘴朝謝藝頸中咬去。

謝藝握掌成拳,一拳轟在使者頷下,將使者生滿獠牙的長嘴打得朝天仰去。

使者尖利的牙齒在嘴中碰撞著,發出令人齒酸的咯咯聲。

使者喘息著,齒間流出暗紅的鮮血。

「可憎的外鄉人!」

使者嚎叫道:「偉大的巫王會為我們復仇的!」

謝藝從他腳背上拔起刀,然後手腕一翻,斜刀砍斷使者的小腿。

「被詛咒的外鄉人!」

使者身體一歪,慘號著跪下來。

使者尖嚎聲忽然一滯,被那柄鋼刀塞住嘴巴,口中充滿了鮮血的腥甜和金屬冰涼而辛辣的味道。

謝藝翻過鋼刀,用刀背敲下使者一整排已經搖動的牙齒,然後道:「她在哪裡?」

使者渾身發抖,他失去了一條腿,口中破碎的牙齒混著鮮血流淌出來。

「你不會感到痛。至少現在不會。」

謝藝拿出一枚銅銖,拍在使者脖頸後。

使者渾身震顫了一下,銅銖嵌入椎縫,身體彷彿浸泡在溫熱的水中,失去了疼痛的知覺。

「她在哪裡?」

謝藝一邊問,一邊拿起使者的手掌,抬起他的食指,像削水果一樣,削去他指上的皮肉。他的動作很專心也很細緻,就像鏤刻一件藝術品那樣用心精細。

寂靜中,只有刀鋒剔過骨骼的沙沙聲。使者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的手指在刀鋒下被削出白森森的骨骼。忽然他瘋狂地嚎叫起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在哪裡?」

謝藝放下使者已經成為白骨的食指,然後抬起他的中指,再次削下。

「沒有這個名字!」

使者鱷魚般的長吻淌出血沫,眼角瞪得幾乎裂開,狂叫道:「我沒有聽過這個名字!沒有!從來沒有!」

「或者你會記起來。」

謝藝平靜地說道:「她是碧鯪族人。很久以前離開了南荒,大概十五年前又回來了。帶著她的女兒。」

「是碧奴!」

使者嘶聲道:「碧鯪族的碧奴!她死了!」

謝藝眼角跳了一下,「怎麼死的?」

「她是巫王的姬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