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前病死的!」
「她的女兒呢?」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還有個女兒!」
謝藝停下來,「她的屍骨在哪裡?」
「沒有!沒有屍骨!」
謝藝不再詢問,他提起刀,一刀斬斷使者的脖頸。
那枚銅銖跳了出來。謝藝接過銅銖,小心地擦拭一下,放在乾癟的錢袋裡,然後離開。一顆夜明珠從使者無頭的屍身掉出,轉動著滾到謝藝腳邊,那個男子卻看也不看。
程宗揚渾身都被冷汗溼透。他與同樣面無人色的祁遠對視一眼,低聲說道:「你不是說他在軍隊裡待過嗎?那傢伙待的不會是軍法處吧?這樣直接的刑訊手段,怎麼可能是一名軍士?」
目睹了鏡中的一幕,祁遠喝的那點酒已經全變成冷汗流了出來,他艱難地擦著頸子,小聲道:「他這是殺星下凡……親孃咧……」
說著他打了個寒噤。
程宗揚呼了口氣:「幸好他不是敵人。」
謝藝對自己的來歷諱莫如深,眾人都猜想謝藝身份不是落魄文士那麼簡單,這會兒見識了他的手段,兩人都不禁心生寒意。誰也不知道他怎麼進入地宮,尋到鬼王峒的使者。好在他和鬼王峒是敵非友,否則有這樣一個敵人,未免太可怕了。
無論謝藝的目的是什麼,至少他與鬼巫王為敵。敵人的敵人就是明友──希望這!法則在南荒還適用。
沉默一會兒,程宗揚道:「朱老頭的口氣你倒學得挺像,那老傢伙呢?」
祁遠咧了咧嘴:「朱老頭在宴席上啃了條鹿腿,肉沒烤熟,又鬧肚子了。」
程宗揚收起靈飛鏡:「剛才看到的,除了雲老哥,跟誰都別說。」
祁遠點了點頭,忍不住道:「他找的那個女人是誰?」
「誰知道呢。」
程宗揚呼了口氣,「希望那位鬼巫王運氣夠好,不要讓他逮到。」
雨仍在下著,只是從急雨變成了濛濛細雨。被雨水沖刷過的岩石瑩白如玉,一窪一窪積著淺淺的水。程宗揚走出寢宮,吸了一口山間清新的空氣,用力舒展了一下肢體,一身輕鬆地走入雨幕。
鬼王峒一行人葬身地宮,使他們少了一個最危險的敵人,一直壓在心頭的危迫感像一塊大石落了地,程宗揚心情頓時輕鬆許多。
「已經起來了?」
凝羽破碎的腰甲已經去掉,穿著便裝,在窗前用絲帕抹拭著她的彎刀。聽到程宗揚的聲音,她抬起頭,綻開一個微顯僵硬的笑容。
程宗揚按了按她唇角的笑紋,小聲道:「你該多笑一點。整天冷著臉,容易變老。好些了嗎?」
「不知道樂姑娘給我用了什麼藥,」
凝羽道:「傷勢已經痊癒了。」
程宗揚一怔,「是嗎?」
「哪有啊!」
樂明珠跳出來,她嘴裡還咬著魚乾,含含糊糊道:「我只是給凝姐姐服了些丹藥,讓她不再吐血,離痊癒還遠著呢。喂,那些壞蛋呢?」
「不用擔心,祁遠已經帶人去封洞口了,連只耗子都出不來。」
「啊!」
樂明珠驚叫道:「把洞口封住,下面的人不就全死了嗎?」
「怎麼?你還想留活口?」
樂明珠頓足道:「下面還有好多奴隸!」
程宗揚遲疑了一下,「那也是鬼王峒的奴隸。」
「可他們是無辜的!不行!不能封住洞口!」
「那怎麼辦?我們在洞口守嗎?」
「對啊,在洞口守著。他們餓得受不了就會出來,到時我們就把那些壞蛋一個一個逮住殺掉,救出那些奴隸。」
程宗揚說服不了這個充滿正義感的小丫頭,又不能告訴她地宮裡已經沒有活人。
「等他們出來很難吧。」
凝羽在旁邊平靜地說道:「如果他們吃奴隸,還能支撐很久。」
樂明珠嚇了一跳,連嘴裡的魚乾也忘了咽。
程宗揚岔開話題,「正好我有事找你。」
他取出使者遺落的鐵盒,「你能不能查出來它的毒性?」
樂明珠被那個吃人的話題說得倒了胃口,苦著臉吐掉魚乾,接過鐵盒。
程宗揚拉起凝羽:「你該多跟人接觸些。雲老哥在前面宴請白夷人,我們一起去。」
「宗揚,」
雲蒼峰笑呵呵拉住程宗揚的手,說道:「過來,見過白夷族的新族長!」
樨夫人換了一襲素服,眼睛哭得紅紅的,一臉哀慼。她斂衣向程宗揚施禮:「亡夫不幸身故,若非諸位援手,我白夷族……」
程宗揚暗贊這女人變臉比翻書還快,若不是知道她的底細,準教她瞞過了,以為她與丈夫情深意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