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鄙視這個自大狂妄的花心男人。
第七十二章面具
韓家的總商號在東大街。
一進門,未晚就看見韓欽正坐在那裡和掌櫃說話。
綠眸望向她,他的臉上並沒有意外的神色,彷彿一早就預料到她的到訪。
「我有事找你。」她單刀直入。
「正好,我還沒去過你新開的茶樓,不妨去坐一坐。」他站起身,姿態優雅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未晚甩袖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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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正好有新進的明前龍井,給您和韓爺上一壺?」小二殷勤招喚。
未晚點點頭。
「需要什麼茶點?」
「你隨意上一點精緻的,」未晚瞅著對面的男人,意味深長地揚唇,「對了,給韓爺準備一盤蓮蓉酥。」
對上他微惑的目光,她諷笑:「大概是比不上風月為你做的好吃,你將就著點。」
「我不喜歡吃甜食。」他淡淡答。
「就知道你會承認才怪。」她目露輕鄙。
韓欽也不同她計較,只是靜靜地望著她:「你找我什麼事?」
「這書是什麼意思?」她將那本《梅潭小札》擲到桌上。
清脆的響聲,讓旁邊的客人都引頸而視。
「看你那本髒了,就想送你本新的。」他從容回答。
「那天我們在書齋相遇是你故意等在那兒的?」她大膽猜測。
「恭喜你,終於開竅了,」碧眸戲謔地望著她,他的聲音沙啞低沉,「或許更早之前,我們就遇見過了。」
「你到底想做什麼?」未晚胸口一陣激湧,說不上是因為覺得被戲弄,還是他口吻裡若有若無的曖昧。
「我的意圖再明顯不過,我要的是什麼,你知道,」他的噪音徘徊在她耳畔,透著隱忍,也透著瀕臨邊緣的不耐,「你大可以繼續裝傻或者逃避,但我會讓你知道後果是什麼。」
「後果是什麼?」在未晚開口之前,輕巧的腳步聲在樓梯上響起,風月俏緩緩走來,「這麼還的興致,怎麼不叫上我?」
未晚渾身僵硬,不知道為什麼,當她迎上風月俏的笑臉,竟有種心虛的感覺,就好像,她拿了不屬於她的東西。
「咦,晚兒,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新書麼,你找到了?」風月俏瞥了一眼桌上的書,疑惑地望著未晚。
「我……」
「夠了,」一道冷然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話,韓欽抿了一口手中的茶,「別演戲了,風月俏。」
他在說什麼?什麼演戲?
未晚愕然望向他們兩個,而風月俏卻握緊了藏於袖中的雙拳,臉色蒼白:「韓爺說笑呢。」
「你很清楚我有沒有在說笑,」韓欽面無表情地望著她,「那天我在獵場上對你說了什麼,希望你原原本本地告訴她。」
「你們倆……到底在搞什麼?」未晚一頭霧水,卻隱隱有些不安。
「你說了什麼?」風月俏唇邊的笑容有一些顫抖,嫵媚的雙眼卻仍緊緊地盯著他,「你說你和我騎馬很開心……」
「夠了!」未晚突然忍無可忍地喊出來,明眸冒火地望著韓欽,「我看一直在演戲的是你吧,你還想讓她說什麼?你給她畫像,你給她吹笛,你喜歡吃她做的蓮蓉酥……這些我早就知道了,韓欽,你是個男人就敢作敢當,不要總做一些不入流的事情!」
「你給我閉嘴,」他終於動怒,冷峻的容顏上神情陰沉,惡狠狠地盯著眼前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我告訴你楊未晚,我他媽的從來沒給她畫個什麼像,吃過什麼蓮蓉酥,我就上回給你吹了一次笛!別人對我發夢動心我管不著,你亂摻合什麼?什麼叫不入流的事情?我做什麼了?從頭到尾我只對你……」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落在他臉上,未晚看著他,整個人都在發抖:「你住口!」
不用看,她都可以想象到風月的難堪。
在她剛接受自己是失憶的事實,懵懂無助地面對偌大的杭州城時,是風月將她帶進了陽光燦爛的日子——她不能讓韓欽傷害她唯一的好友,絕對不能。
茶樓裡一片安靜,所有人都震驚地望著眼前的一幕。
韓欽坐在原地一動不動地望著她,冰冷的碧眸裡,是藏得深刻的驚痛、苦澀、茫然。
他想起她第一次打他耳光,是在漠北邊城的賭場裡,他懷著戲弄的心態強吻了她。
暮色裡,她的眼淚就那麼掉下來,一顆顆地飄落在晚風中。
他怔忡地看著他,那是他第一次為一個女人的淚水覺得心痛。
俱歡顏起火的那一夜,他望著安然墜落在宣揚懷裡的她,以為從此生死相離,卻未料到洛掌櫃以酒樓的密道為他搶回一條命。
這一年,他無時無刻不在想著重新擁她入懷,就算她已經失憶,就算她心裡完全沒有他這個人的影子,他也要追回她,因為他的心裡從來都沒有放下過她,裝著她的一切一切,既然他是這樣的煎熬,他又怎麼能放過她?
過去種種他不相管,他只希望,覆水能收。
可他沒料到的是,她卻不肯領情,一次又一次地將他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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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兒,你告訴我,」風月俏嗓音顫抖,眼中水光眨動,「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他喜歡的其實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