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我解釋……」未晚惶恐地辯解。
「我不要聽!」風月俏厲聲打斷她,「你明明就是在看我的笑話!說什麼不喜歡他,討厭他,可是背地裡卻又和他來往,現在你知道了,我對你說的一切都是謊話,他根本就無心於我,你很得意吧!」
難堪和傷痛讓風月俏將所有的怒氣地發洩在未晚身上,看著好友蒼白委屈的臉色,她有一些歉意,可是此刻的她,所有的知覺都在自己那顆破敗不堪的心上,她痛得無法顧全別人的感受,只能以攻擊而保衛自己。
「風月……」未晚震驚地瞪大眼,幾乎承受不住她的質問。
「你別碰我!」風月俏狠狠推開她的手臂。
粹不及防的未晚整個人都往一旁跌去,一個寬闊的懷抱及時摟住了她,她抬起頭,是韓欽冷峻的側顏,因為薄怒,他的唇輕抿著,看來有些嚇人。
「你放開我。」她睜開他的懷抱——一切都是因為他,這個始作俑者!
怒火不可抑制地湧上,她望著他低吼:「姓韓的我告訴你,我從來都沒喜歡過你,我從頭到尾都只想要搶回城東那塊地,請你從此滾出我的視線,再也不要來招惹我!」
當著所有人的面,她撂下絕情的話語,她知道韓欽會因此成為全城人的笑柄。
可他只是鬆開手,任她退得遠遠地,然後坐在那裡,沒有動怒,也沒有反駁。
「風月俏,你到底喜歡我什麼?」良久,他低聲開口,聲音裡透著蕭瑟的味道,「其實你冷靜地想想,我沒有什麼值得你喜歡的,家財萬貫麼?想必追求你的富家子弟大有人在,相貌英俊?」
他自嘲一笑,緩緩伸手,取下右臉上方的面具。
四周傳來一陣抽氣聲,更有甚者發出驚呼。
和線條完美的左臉相比,他右眼至額上有幾道猙獰的傷痕,大概是燒傷,結痂之處如可怖的蜈蚣,蜿蜒爬附在原本光滑的肌膚上。
這樣的臉,如果是夜晚,恐怕是要嚇死人的。
風月俏臉色慘白,抑制不住身體的顫抖:「你……怎麼會這樣?」
在未晚的連聲呼喚中,她流著淚踉蹌地奔向樓梯。
「別喊了,她不會回來的。」韓欽喝了一口茶,淡然出聲,「從現在開始,她不會再為我這個人傷心了,這樣,你會不會覺得好過一點?」
未晚怔怔地望向他,一時間竟覺得眼中痠痛,說不出話來。
從現在開始,他殘缺的容顏也會成為全城人的談資。
只是為了不讓風月傷心,不讓她為難,他就這樣當眾揭了面具,讓自己本該遮掩的面貌現於眾人眼前。
她覺得胸口像壓了一塊大石,沉重得她踹不過氣來。
「如果真的不喜歡我送的這本書,那就扔了吧,反正你也不在乎,」他站起身輕輕開口,「抱歉,這段日子讓你很是困擾。」
他的話像是在跟她告別。
她想說點什麼,卻覺得喉嚨中緊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拿起桌上的面具,他卻沒有戴上,在眾人指指點點的目光中緩步離開。
未晚站在原地,看著他一步一步地,走出她的視線。
那一瞬間,彷彿有種東西正自她的身體抽離開來被他帶走,讓她心房抽痛。
三樓的欄杆旁,宣揚長身玉立,深邃的黑眸望著樓下發生的一切,似是若有所思。
未晚第七十三章放手
「那天的事,我都知道了。」宣揚望著對面神情沉寂的男人。
「這杭州城裡,還有誰不知道的麼?」韓欽輕扯嘴角,露出一絲自嘲的笑。
宣揚搖頭:「我從頭到尾都在三樓,親眼看到了所有的一切,別人不懂晚兒,我太熟悉她了,她對你是在乎的,絕不是她所表現出來的那樣。」
「在乎又如何?我要的不僅僅只是她的在乎。」
「她需要時間來接受這份感情,你對她而言,幾乎是一個陌生的。」
「陌生人,」冷峻的容顏浮上一絲無可奈何,「你說的沒錯,現在的我在她的眼裡的確不過是一個陌生人。」
「其實她喜歡的,一直都是你這樣的謙謙君子,風流儒雅,溫潤如玉,當初從漠北到京城,我完全體會到她對你的依賴和迷戀,也許正是她單純執著的熱情,成為她吸引我的原因之一,若不是後來我一再霸道地進駐她的生活,又有了之後的種種糾纏,她或許沒有那麼快為我動心。甚至,我覺得她之所以孤注一擲地將感情放在我身上,是因為你讓她太痛苦,還因為我後來和容婉成親,她好強驕傲的性子被激起來了,她不甘心。」
韓欽望著宣揚,綠眸裡蘊著苦澀,「我曾經很羨慕你,甚至於嫉妒,我向來是個很自負的人,這一點我自己清楚,可每當面對她的時候,我總是不知道到底該以什麼樣的方式和她相處,我們太相似,就像兩隻刺蝟,碰到一塊兒就疼。」
「她的自我防衛很嚴重,性子又倔,我剛到杭州城時,有一個多月都在遠觀著她,然後發覺她雖然能和人輕鬆自如地談笑風生,但真正能走進她內心的人,實在是太少。她聰明,驕傲,敏感,我只能用特別的方式引起她注意,挑起她的興趣,或者說,激起她的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