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停住腳步,轉頭靜靜地注視她。
每次他生氣,或者篤定於自己的判斷時,他總是會直呼她的名字。
未晚怔忡地望著他,一時間心緒翻騰:「我沒有……」
「你有。」他再一次肯定,綠眸像兩泓深泉,清而迷離。
「剛才在酒樓裡,你就不信任我。」他咄咄逼人。
「什麼?」她囁嚅。
「別裝傻,」他優雅地揚起嘴角,捏起她小巧的下巴,「我說的是冷香濃。」
「她……怎麼了?」未晚選擇繼續嘴硬。
他危險地眯起眼:「你敢說,你沒有認為我和她之間有什麼?」
「這和我不信任你有什麼關係?」未晚立刻反擊,「就算你和她之間有不清不楚的事情,那也不關我的事。」
「伶牙俐齒,」他盯著她笑容曖昧,「那你這麼激動做什麼?」
「我哪有?」未晚漲紅了臉,覺得血液一下衝到了頭頂。
他噙著笑繼續往前走,未晚只得懊惱地跟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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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挾著溼氣撲來,她瑟縮了一下,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一件寬大的外袍覆上單薄的肩頭,將她牢牢地包圍住,帶有男性氣息的溫暖頓時籠上週身。
「我不冷。」她尷尬地推辭。
「你不這麼倔強會死麼?」他睥睨著她,言語幾乎刻薄。
她愣住,抓著衣襟的手頓時僵住。
「冷香濃的心上人不是我,是容湛,」半晌,他低沉的聲音在夜色中響起,「三年前我和他曾去過江南,就是那個時候遇見的冷香濃。」
未晚錯愕地抬起頭,雙頰發燙,「你其實不用向我解釋。」
「我是沒必要,以我的性格素來也懶得跟人解釋什麼,」他口氣淡淡的,深邃的眸裡情緒難窺,「我只是希望彼此能誠懇一些。」
「你是什麼意思?」她防備地望著他,全身下意識的繃緊。
「你在乎我,韓未晚。」他輕笑,眼神犀利的瞅著她,「你自己沒有發現麼,你已經越來越在乎我?」
「我沒有!」她狠狠地瞪著他,難以冷靜。
「你在乎我的心情。」
「你少自以為是!」
「你關心別人對我的看法。」
「笑話!」
「你會因我的話而覺得受傷。」
「我沒有!」
「你注意和我有關的女人。」
「你神經!」
「你為什麼在顫抖?」
她驀地怔住,震驚地發現他所說的是事實。
下意識地後退,卻被他緊緊地捉住手臂,逼著與他對視。
「我知道你心裡一直都有一個人,可是得不到回應的感情會讓人灰心絕望,」他近似於殘酷的剖析,「你敢否認,你已經傷透了心,不自覺地開始尋找別的溫暖與慰藉嗎?」
「承認吧,對於過去你已經無能為力了。」他冷眼望著她,執意打碎她苦苦堅持的夢想,「他根本不需要你。」
「住口!」她怒吼,因著最後一句話眼圈迅速泛紅,「你憑什麼……」
不爭氣的眼淚從眸中逃逸出來,怎麼也止不住。
他憑什麼自以為是地判斷她和宣揚的事情?憑什麼恣意揣測她的心情?
——他根本不需要你。
一句言語如驚雷劈打在心頭,讓她痛得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此刻的感覺,驚恐,傷痛,彷徨,無助,憤怒……似乎又回到一年前她被獨自拋下的那一夜。
只是,眼前這個男人他有什麼資格?他又為什麼要這樣逼她?
「你馬上就會知道為什麼了。」彷彿窺透了她的心思,他冷然開口。
「我起碼有心可傷,」她憤然咬牙,忍住淚嘲諷的望著他,「你呢?謝欽,你連心都沒有。」
「你根本就無心無情。」她狠到極點,一個字一個字地出口。
是麼?他靜靜凝視她——那此刻他胸口苦澀的感覺是來自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