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大人,這桌有人了。」小二有些為難的聲音傳來。
未晚抬首,卻是謝欽,一身黑色錦袍,靜靜地站在桌前。
她瞥了他一眼,卻依舊望向窗外,好像完全沒有看見他一樣。
「謝大人……」一旁的小二猶豫地開口。
「退下。」謝欽輕斥,淡漠的表情不怒自威。
四十四、喜歡
「我今天去了趟太醫院,他們說你進宮了。」謝欽望著她道,清冷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為何不說話?」她沉默讓他不由皺眉。
「我去了漱玉齋,見到了太子和李瑜,還被賞了個金環紅玉鐲。」未晚轉過視線,看著他冷冷的開口,「是不是以後我的行蹤都得向你稟報,謝大人?」
「我沒這個意思。」他並沒有將注意力放在她說話的內容上,反而反常地計較起她的態度。
「那我不覺得和你有什麼話可說。」未晚毫不留情地回道。
他抿緊唇,臉色微沉,半響才低聲道:「如果你是因為那天的話而生氣,我道歉。」
未晚譏笑出聲,水眸清冽地瞅著他:「謝大人真是折煞我了,你的歉意我實在不敢當,更何況確實是我這個沒有什麼資格的人多管閒事了。」
「你——」他咬牙,綠眸裡跳躍著隱忍的怒焰。
可她不怕他,明豔的小臉仰起,桀驁不馴地對上他的視線。
謝欽剎那有些失神,她一定不知道她生氣的模樣有多誘人——清亮如水的眼眸,染上緋紅的粉顏,抿得緊緊的菱唇……他眸光一暗。
忽而,他笑了,笑得她心慌意亂。
「小二,上酒。」他衝外頭吩咐道,在她對面坐下。
「回頭太難,好名字——」他斟了一杯酒喝了口,輕輕道:「不怕回頭太難,只怕回頭太晚……我是不想回頭,也不能回頭。」
未晚心中一顫,抬頭窺見他神色中摻著些許苦澀,他的目光就在那一刻撞上了她的,她呼吸頓窒,便不自在地側首望向窗外。
「看什麼?」他問道,語氣淡淡地。
「這京城,竟不如塞外的沙漠和月光溫暖。」不知過了多久,她才幽然開口。
謝欽渾身一震,彷彿被她的話語擊中了一樣,胸口生疼。
他想起那晚他們並肩坐在砂岩上,夜空遼闊,月華如銀,大漠瀚海隨風起伏暗換,然後她輕聲問,這就是你留在這個沙漠的原因?
她還說,也許總有一天,會有人陪著你,會有那麼一個人,無論是廟堂之高,還是江湖之遠,都一直在你身邊。
他無法否定,那一瞬間他真的有被她的話語打動,他真的有種衝動去想象那個「也許」存在的人,就如此刻,她居然也能感覺到,並同樣想念著他心底渴望的那片遼闊大漠和寧靜月色。
他的沉寂讓她有些忐忑。
「怎麼了?」她忍不住問,望進他深邃的眼潭,然後才發現,那是一個錯誤,她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被那碧綠的潭水吸引著,怎麼都掙脫不開。
他伸出手,輕輕托起她的下顎,在她訝然的瞬間,薄唇覆上了她的,堅定而溫柔。
她瞪大眼,一時反應不過來。他以前也是吻過她的,做戲或是無意,激烈而帶著攻擊性,而這次,他的觸碰如安靜的海水,輕柔地撲打,緩緩席捲……讓她微微遲疑,於是就在那一刻,他傾身將她牢牢地束縛進懷裡,任他恣意所求。
他明明,是個很冷的男人,可為何他的吻會這樣纏綿熱烈,幾乎要灼傷她的唇舌,封住她的呼吸?
而為何他們會到這一步……她徒勞地掙扎,想將分崩離析的意識召喚回來去清醒思考,卻發現自己渾身泛軟,竟一點力氣也使不上,耳邊只有他漸漸急促的呼吸聲,還有他細碎的吻,熱烈卻剋制,帶著無限憐惜落在她的額頭,眉眼,頰上,嘴唇……終於,他埋首在她頸間,溫熱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拂過她的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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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抬起頭,凝視著她的臉,卻發現這雙美麗的眼睛裡,隱隱有水光閃爍。
「怎麼了?」他開口,聲音緊窒低啞。
「我不是你的消遣。」她艱難出聲,貝齒將粉唇咬得發白。
「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