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黝黑的眸子盯住她,容湛回想著那日她飛身擋住他的情景。
未晚對上的他的視線,目光平靜:「第一次,是為了那頭紅狐,第二次,是因為你的琴聲好聽。」
容湛錯愕,隨即撫額無奈而笑:「聽起來我的命不怎麼值錢。」
真是叫人的意外的理由——他望著眼前那雙聰慧的明眸,心頭不由浮現一絲讚賞。
「不管你是出於什麼目的,你的確救了我兩回,我該怎麼謝你?」
「你怎麼知道我的要求你就一定能做到?」未晚反問,半開玩笑的語氣。
容湛挑眉:「就算現在不能,不代表以後都不能。」
燈火搖曳間,未晚看不清他的表情,她低下頭去,藏住眸底泛起的一抹輕淺笑意,然後她聽見他向來溫和的聲音徐徐響起:「既然那日你錯過了琴聲,那往後你想聽,我便彈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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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湛走後,未晚本合著眼昏昏欲睡,卻聽見有人掀簾而入,接著是金屬碰觸時細碎的聲音。
「既然醒了,何必裝睡?」冷然而霸道的嗓音忽然傳來。
未晚掙開眼:「誰說閉著眼就一定是裝睡?」
這個男人說話從來就沒讓她聽得舒服過。
「伶牙俐齒,」謝欽輕嗤,摘下黑色的頭盔,「能這麼精神地回嘴,你恢復得挺快。」
未晚隔著燭火望著他,高大挺拔的身軀上罩著一身鐵甲,更顯他向來冷肅的氣質,他應該是剛剛外出回來,線條俊朗的臉上籠著微薄的塵灰之色。
「聽容湛說,是你救了我。」她硬著聲音,有些不自在地開口。
他聽出了她語氣中那股彆扭,撇嘴淡嘲:「你不用覺得虧欠我什麼,反正我也不賠。」
「什麼?」未晚不解,疑惑地看著他唇際那抹可疑的笑容。
「你腰後那個花瓣刺青,甚是誘人。」綠眸染上一縷邪氣,他曖昧地開口。
「那不是刺青,是胎記!」未晚的臉驀地漲紅,下意識地反駁——這個淫徒,竟叫他看了去!
「哦,是胎記麼?那就更香豔了……」他走近床,俯身凝視她臉上的粉霞,戲謔出聲,「害羞了?莫非我是第一個看到的?」
她惱羞成怒的反應印證了他的想法,莫名地,他竟然覺得愉悅——逗弄她還真是件有趣的事情!
「你到底想怎樣?」未晚惱恨地瞪著他,若不是有傷在身不便動彈,她早就一巴掌揮到他臉上去。
「不想怎樣。」他淡淡地答,直起身,籠在未晚身上的龐大影子也退開了去,讓她覺得心頭一鬆。
「你還不笨,有點手段,」銳利的視線又回落在她身上,「只是以後還是不要玩得太過,別一不小心把你自己那條小命搭進去。」
未晚心頭一震,對上那雙深邃的綠眸——他竟完全看穿了她!有這個人常伴左右,不知是福是禍。
「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妨礙你,」他緊緊盯著她,聲音低沉而迷人,「恰恰相反,我會幫你。」
「是麼?」未晚仰望那張冷酷而俊美的容顏,不去細辨心頭那縷不舒服的異樣感覺是因何而起,沉著臉簡短出聲,「那謝謝了。」
二十四、誤會
燈火通明的軍營裡,不時傳來陣陣歡聲笑語。
「問啊。」有幾人壓低聲音,推了推身前的同伴。
「幹嘛都叫我問……」被扔了燙手山芋的人鬱悶地嘟囔一句,抬頭偷瞥了一眼正在熬藥的男裝麗人,深吸一口氣豁了出去,「那個……魏大夫,你是雅王的女人還是謝督軍的?」
未晚正要拿藥罐蓋子,被他這麼一問差點燙到了手,幸好以前常在瘦西湖畫舫上游玩,早已習慣了那些大膽露骨的話語,於是即刻便恢復了平靜:「我不是任何人的女人,你怎麼會這麼問?」
「噢,」那名士兵有些遺憾地撓了下頭,「大夥好奇啊,你是來咱們漠北大營的第一個女人啊,你也應該聽說了,謝督軍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
謝欽不近女色?那她在賭坊的所見所聞是撞鬼了?要不是礙於眾人認真的眼神,未晚幾乎要當場大笑。
「既然他不近女色,你們又怎會聯想到我,不是矛盾。」她嘲諷一笑,語氣輕淡。
「這不希望他早日修成正果麼。」大夥也有好戲看啊。
「呵呵,這祝福算上我一份,」她將藥汁倒入盛著熱水的木盆中,悉心吩咐,「早晚各泡一次這藥湯,腳上的凍傷就能快些恢復了。」
「謝謝魏大夫,」士兵脫下軍靴,爽快地扔在一邊。
未晚眸光一閃,一聲不響地提起他的靴子,「這是你們的棉靴?」
「是啊,」那士兵回答,「薄得很,實在不禦寒,所以大夥才都凍壞了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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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軍營,月色清朗,大漠的夜空看不見一片浮雲。
忽而想起從前有個人說,不要難過,晚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