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我真的如你所說,是從月亮上來的孩子,幸福也要從那麼遙遠的地方跟過來,要經過那麼多顆星星,漫長而艱辛,所以才來得晚了。
但是,它總會來的。
我知道,那只是我傷心的時候你哄騙我的話,我有爹,有娘,曾經有那麼多親人,我當然不是月亮上來的孩子,可我多麼希望我是。
這樣的話,總有一天,我會再見到你的,對麼?
因為,你就是我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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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士兵端盤而過,朝她打招呼:「魏大夫,餓了麼?我在灶房裡給你留了飯菜。」
未晚感激一笑,聞到空氣裡食物的香味:「謝謝,還真有點餓了。」
「不用謝,今晚設宴,我先過去了。」
未晚望向中軍大帳,一室明亮的燈火。
這時一群人自右方走了過來,正是容湛和謝欽他們,看來正要去赴宴。
未晚迎了上去:「謝督軍可否借一步說話?」
聽見她語氣加重的稱呼,謝欽輕挑了下眉,也沒有即刻回話。
「哪一營的人,這麼沒規矩!」他身旁有個將領打扮的人不悅地責難。
「我的人,沒見過什麼世面,讓陳將軍笑話了。」容湛緩緩應聲,聲音溫潤如清泉。
不等陳永年說話,謝欽已開口:「魏大夫有急事?」
「抱歉打擾了諸位赴宴的雅興,在下只是想問,為何士兵們的棉靴只有薄薄兩層布?這樣不要說禦寒,怕只會加重腳上的凍傷!」
「哦,有這麼回事?」謝欽淡淡地應了一聲,深眸裡看不見任何一絲情緒,「回頭抽空我會察看一下。」
他這是什麼態度——未晚心頭頓時火起,冷冷地開口:「那我就替士兵們謝謝督軍大人了。」
抽空察看?白痴也看得出來他是在敷衍!
「不客氣。」謝欽平靜的目光掃過她氣惱的俏顏,全然不理會她神情中的挑釁,和眾人一起從她面前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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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鐵血戰將,什麼治軍嚴謹——統統都是狗屁,胡扯!那傢伙根本就是無情又白目!這種人也配做督軍?滿朝武將都死絕了嗎?呸!
未晚捧著碗恨恨地扒著米飯,幾乎把筷子都要折斷了。
「真看不出來你一個姑娘家吃飯這麼粗魯,灑在地上的飯粒比吃進去得多,真是浪費,不知道軍需緊張麼?」顏蕭抱肩倚在帳門口,閒閒出聲。
「軍需緊張?」未晚雙眼冒火地瞪向他,「軍需緊張你們還不是照樣設宴?一頓飯可以吃掉多少雙軍靴?」
「誰說設宴就一定吃得很豐盛了?」顏蕭哭笑不得,「你誤會爺了。」
「我誤會他?」未晚冷笑。
「你今天見到那些凍傷計程車兵,應該多半不是爺的兵,」顏蕭正色解釋,「皇上要北擴疆土,漠北大營原本的兵力不夠,所以他們是年前從西南調到這裡來的,之前見他們衣衫單薄,又不適應這兒的氣候,爺已經下令讓我們原來的將士們分出多餘的軍需支援,但始終無法盡數顧全。」
原來是這樣——未晚臉色稍霽,隨即又問道:「那他們該有的軍需物資呢?」
「誰知道?」顏蕭唇際扯出一縷意味深長的諷笑,「那可要問京城裡那些人了。」
未晚聞言,心裡微微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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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裡挑燈看劍,夢迴吹角連營。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
一樣的曲調,分明是當初冷香濃彈奏的那闕破陣子,只是換了笛聲來奏。不是煙雨江南,沒有華燈璀璨,這裡是真正的塞外邊關,只有清冷月光,大漠寒風,聽來格外蕩氣迴腸。
銀色月華鋪了一地,涼薄如霜,眼前是浩瀚沙海,起伏無聲。
高大的身影倚在聳立的沙岩之上,姿勢閒散而沉靜。
一個人究竟有多少面?這一刻,她忽然有些茫然了。
曾經,他言語放肆,舉止輕浮,可別人卻說他不近女色。
曾經,他的笛聲綺麗曖昧,今夜卻豪情萬丈。
察覺了腳步聲,他轉過頭來,深沉的綠眸對上了她的。
「是你。」他淡淡道,撇過臉去。
只是那瞬,遠處營地的篝火卻足以讓她看清他臉上一閃而逝的疲憊。
那一種深沉的倦意,彷彿藏成了習慣。
「坐得那麼高,風景很好?」未晚仰頭,看著他孤清的身影,「我可不可以也上去?」
「隨便你。」他仍是那副無情的嘴臉,惜字如金。
「幫我。」未晚開口,朝他伸出手。
謝欽有些不耐地望向她,她的手臂仍是固執地保持著那個姿勢,彷彿他不拉她,她就不會放棄。
那雙明亮的黑眸,在月色下清澈無比,倔強地盯著他。
麻煩——他忍不住低咒了一聲,朝她伸出手。
雙手交握的那刻,他看見她眼底裡的笑意,竟比星光更耀眼。
她挨著他並肩而坐。
地方並不寬敞,他離她很近,近得她可以感覺到他的體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