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未晚 景行 第2頁,共2頁

「想什麼這麼入神?」手中的筆被人輕輕抽了去,緊接著下顎被人抬起,一雙懾人心魄的綠眸正盯著她,「當時只道是尋常——你懷念著‘當時’?」

未晚抿緊唇不答話。

「告訴我,你復仇的決心到底有多大?」他湊在她的耳畔,聲音低沉而危險。

未晚驀地轉頭看向他,目光森冷。

薄唇勾起一縷淺笑,他徐徐出聲:「那就忘記你的‘當時’。」

「自以為是!」被踩到了痛處,未晚下意識反擊。

「你心知肚明。」他反而悠然一笑,靜靜瞅著她僵硬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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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地裡來了另一隊沙漠商旅,一下子變得熱鬧起來。

未晚下午獨自在帳內看書,不知不覺竟睡了過去,一覺醒來人正趴在案几上,全身上下都痠痛得很。

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腿卻麻得連走路都困難,齜牙咧嘴地挪到門簾邊,一掀開卻一頭撞上顏蕭,他皺眉瞧著她的怪模樣:「你怎麼了?」

「腿麻了。」她悻悻地答,心裡還有點記恨他那天的怠慢。

「睡覺睡的?」顏蕭頓時笑出來,露出兩顆尖而可愛的虎牙,他撇撇嘴,「果然不像一般女兒家那麼文靜,連睡覺都不安穩。」

「這有什麼好笑的,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未晚白了他一眼——初見他那副嚴肅的模樣原來都是裝出來的,實際還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子!

顏蕭的年紀和她相仿,謝欽生性冷沉,他也不敢輕易說笑,容湛的皇子身份更讓他敬畏有加,現在來了個未晚,他反而找到了一個可以隨意調侃拌嘴的人。

他抱著肩,故意居高臨下地睥睨著矮他許多的未晚:「哎,小丫頭,外頭正熱鬧著呢,容公子要我叫你出去透口氣。」

容湛?

——未晚眸光一閃,不動聲色地開口:「走吧。」

二十二、受傷

殘陽將天邊染成一片血紅,無垠的沙漠更顯得遼遠空曠,平靜得如鏡面的深幽湖水邊,是紅柳搖曳的身姿,在岸邊綴成一片片淡紫色的雲朵。

採蓮南塘秋,蓮花過人頭。低頭弄蓮子,蓮子清如水。

置蓮懷袖中,蓮心徹底紅。憶郎郎不至,仰首望飛鴻——

心跳驟然疾奏如鼓點,她循聲飛奔。

「喂——」顏蕭一頭霧水地望著她步伐凌亂地擦肩而過,只好加緊步伐跟了上去。

猶記得一湖清碧,粉色蓮花朵朵沾著晶瑩朝露,她與他同乘小舟,他撫琴,她玩水,偶爾調皮地採下一朵偷襲他,修長的手明明前一刻還在琴絃上流連,下一瞬卻準備無誤地接住她扔來的蓮花。

樂聲潺潺,震動的不知是琴絃,還是她的心絃。

安靜下來的時候,她拖著下巴凝視他俊逸的側顏,不害臊地暗自幻想她方才丟的是繡球,覺得臉紅了就轉頭假裝看湖上風景,生怕叫他瞧出了端倪。

傍晚微藍的空氣裡,篝火已經被點燃,明亮的火光中白衣男子席地而坐,膝上枕琴,手指翻飛,輕風漸襲,吹起了點點火星,也吹起了他的衣帶。

未晚就這樣隔著火堆望著他,清俊的容顏,纏綿卻澄淨的琴音,他感覺到了她的目光,朝她淡淡一笑。

未晚也笑了一下,終於垂下眼,眸中最後那點星芒緩緩地熄滅——她想聽的琴音,她想看的那個笑容,始終在千山萬水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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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綺麗又激盪的笛聲打破了琴聲的安逸,卻又出奇地契合,一靜一動,盡顯一種奇特的風情。

那笛聲時高時低,似輕喃細語,又如恣意吟唱,挑逗著每一個人的感官,未晚循聲望過去,毫無意外地觸到一雙邪美的綠眸,謝欽瞅著她,嘴角輕揚。

緊接著一道婀娜的身影躍至他身前,圍著他旋舞——是個挺鼻深目的異族女子,漂亮又野性的臉龐,正以極放肆的姿態大送秋波。

樂聲停下的那刻,她順勢偎進謝欽懷裡,一雙手臂緊緊地纏繞在他的頸間,後者倒是來者不拒,一把摟住懷裡的美人,大概是美人靠在他耳邊說了什麼,他歡暢地笑出聲:「喜歡,我當然喜歡你!」

未晚眉間一蹙,想起那日在賭坊,他也是摟著說就喜歡她,那日是情勢所逼,今日是逢場作戲,可見這個男人當真不正經,那些情愛恐怕在他嘴裡一文都不值。

正出神間卻聽得一聲慘呼,方才還在撒嬌承歡的美人整個人摔出去好遠,差點滾進火堆,而謝欽手中正扣著一枚匕首,聲音冷得如寒意浸骨:「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轉眼間,笙歌豔舞的湖邊變成殘酷廝殺的修羅場,未晚震驚地望著方才還與他們把酒同歡的商隊成員一個個抽出彎刀撲向謝欽他們,刀光劍影裡,血霧飛揚,染紅了詭譎的夜色。

凝眸處銀光閃過,她飛身撲了過去,只覺得背後劇痛劃過,便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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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