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未晚 景行 第2頁,共2頁

這時謝欽突然臉色一變,往後退了一步。

「你怎麼了?」未晚握著筷子,饒有興味地看著他。

容湛也是不明所以地望著謝欽,目光中帶問詢。

謝欽僵站在原地半晌,驀地瞪向未晚:「你用毒?」

「閣下的感覺果然比一般人敏銳,佩服,」未晚夾了一顆花生米入口,慢悠悠地嚼著,「怎麼樣,可喜歡這薰香的氣味?」

香爐裡輕煙升騰,言語之間滿室的香氣又濃了一些,有花草的芬芳馥郁,又有藥物的清幽沉遠,聞入呼吸,讓人有種安逸慵懶的感覺。

下一刻,一隻鐵掌已鎖住喉嚨,未晚整個人都被一股蠻勁提起來,她驚駭地抓住鉗制著她的手臂,奮力地想要掰開,卻絲毫不能撼動對方。於是,她索性放棄掙扎,張著一雙倔強的明眸靜靜注視眼前冷酷的容顏。

「不想你那可憐的小脖子被我擰成麻花的話,就老實告訴我你都幹了什麼。」離得這麼近,未晚覺得那雙綠色瞳仁裡迸出的寒氣,幾乎可以將她從頭到腳凝結成冰。

「你放開我,我不喜歡被人扼著脖子說話。」她壯著膽子力持平靜。

一抹驚訝躍入眼中,謝欽幾乎要讚歎這個女人不知天高地厚的勇氣。

「很好,」他陰沉一笑,「不過我最討厭人威脅我。」

頸間的力道毫不留情地加重,未晚瞪大了眼,因為呼吸凝滯而漲紅了臉,她不敢置信地瞪著眼前的男人——王八蛋!如果眼神可以殺人,他早就被她凌遲至死!

「是楚腰輕……」她掙扎著吐出幾個字。

「什麼?」他輕輕開口,語氣卻帶著強烈的危險性。

扼著她頸項的大掌驟然鬆開,久違的空氣闖入喉中,她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半晌才能直起身。

「是我自己研究的毒,主要成分有凌霄,朱槿,霜紫,蘋草,」她幾乎咬碎了銀牙,卻魅惑一笑,「名字叫楚腰輕,好聽麼?」

謝欽冷冷地瞅著她。

「如果是傷病者聞到,可以靜心安神,有助療養,但若身體健康者聞到,則聞食不適,進食則嘔,而後日漸消瘦,終因身體衰竭而亡。」她抬眼望著他,表情裡有一絲幸災樂禍。

「解藥呢?」

「被我吃了,而方才那個下人接觸時間不長,也無大礙,所以中毒的人只有你。」

「魏公子你……」容湛望著她目帶無奈之色——這人,分明是在與虎謀皮啊。

「你想怎樣?」謝欽冷笑。

「保我安然離開,四日後我自會差人送來解藥。」未晚看著他陰沉的臉色,講出自己的條件。

「四日?」他嗤笑,「倒是足夠你逃得遠遠的。」

「你堂堂一個身強力壯的大男人,難道四天不吃飯就挨不過去?」未晚肆無忌憚地打量著他,嘲弄一笑。

「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食言?」他緩緩開口,目光鋒利。

「留下我,你更難如願。」

「倘若我讓你生不如死呢?」他的語氣平淡得完全不似威脅之語。

「相信我,我有無數種可以自盡的方法,」未晚冷然抬眼,明眸中那一抹狠毒竟絲毫不遜於他,「有你陪葬,我也不算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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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日漸上中天,蔚藍的晴空萬里如雲,到處都是明晃晃的天光,曬得人睜不開眼,而腳下沙漠之炙的熱氣,隔著布靴都可以感覺得到。

「頂著這火辣辣的日頭趕路,也不怕曬黑了這一身吹彈得破的雪白肌膚麼?」邪肆而玩褻的聲音自背後傳來,說話之人正嘲弄地笑。

「這個不勞你費心,」未晚轉頭看向眼前的高大男子,「你還是快點把這身衣服換下來,免得人家懷疑你有斷袖之癖,還是,你正好對這個可以宣告的機會求之不得?」

謝欽掃了一眼自己袖上昨夜被她割掉的一塊,薄唇邪魅地彎起:「你有沒有興趣研究我的真實癖好?」

他語氣裡的曖昧,讓人想忽略都難,未晚臉頰一燙,撇過頭佯裝緊了緊馬背上綁行囊的繩索。

瞥見她染紅的耳根,綠眸裡染上一縷得意,他勾起嘴角轉身:「就此別過,不送。」

「喂!」未晚急忙叫住他。

他站在原地,側身望著她,淡淡挑眉。

「火狐呢?」她問。

「四日後,你解藥送上,我還以火狐。」他利落回答,彷彿她的詢問早已在他預料之中。

「你……」她氣結,「那時候它都爛了!」

「那是你的事情。」他負手而立,氣定神閒。

一陣風過,玄衣翻飛,他一身黑色立於茫茫大漠間,那一番傲然天地的氣勢,讓她微微失神。

恍惚間,她想起另一道身影,於月下堤岸長身玉立,淡然一笑顛倒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