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未晚 景行 第2頁,共2頁

——淚眼模糊,飽含痛楚的控訴在心底叫囂,她卻死死地咬住唇,一個字也沒有出聲。

花瓣如雨一般飄灑,無聲地墜入泥間,就如她的愛情,連哀悼的機會都沒有。

火油刺鼻的氣味飄來,瘋狂的火焰吞噬了慘敗不堪的花枝,奼紫嫣紅的花瓣在一片火海中化為灰燼,一陣風過,濃煙與火光衝上半空,糾纏成悽豔的絕舞。

一場火開始,亦一場火結束。

關於你離開的理由,我不會再去追究,假如沒有你,六年前我就已不在人世。

而我難過的是,如果不愛我,就不該誤導我,何必給我幸福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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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月如鉤,清冷的月光灑在樓閣高聳的屋簷上,一道孤絕的身影淡然而立。

遠處隱隱的火光映入深沉如墨的眼底,他靜靜地望著薄唇緊抿。

「爺……」步天青飛身而上,站到他身旁欲言又止。

「想問什麼就問吧。」宣揚出聲,仍是清冷的語調,讓人捉摸不透他的真實心思。

「為什麼?」步天青語氣裡有些不忍。

回答他的是漫長的沉默。

當他幾乎要放棄自己的問題是,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徐徐響在耳邊:「晚兒後腰有一個紫色花瓣胎記。」

步天青渾身一震,驀地看向他,卻瞧見後者眼裡那一抹苦澀。

「希望她不要想不開。」遙望天際那一片火光,步天青忍不住輕嘆。

「你瞧她現在做了什麼?她不會想不開,也不會死纏爛打,」宣揚微微一笑,神色間痛楚和溫柔交雜,「雖然傷心是難免的,可她那麼驕傲,脾氣又那麼壞,不會允許自己軟弱下去。」

「可是……她也許會恨你。」

「恨麼?也好……恨比愛簡單,愛一個人時總是希望對方也愛自己,恨一個人時對方卻不一定也恨自己。」

視線裡的火光漸漸小了下去,夜色再度侵襲的那刻,他想起那一夜月光清朗,她只到他胸口高,一雙眼睛哭得通紅,小小的臉上卻滿是倔強。

然後她抬頭望著他說,你保護我。

他問,多久?

她答,等我和你一樣強的時候。

他笑而不語。

——原諒我,這樣早就離開了你。

因為,我想保護你。

九、相逢

流雲散盡,漫天清輝一瀉千里,月下大漠更顯得茫茫無邊,冷寂孤清。

如閃電般迅疾的火紅影子一掠而過,凝眸時修長的指拉弓滿弦,只聽錚地一聲,離弦之箭以同樣驚人的速度追了過去。

遠處的沙丘後傳來一聲嗚咽,白衣少年眼裡染上一縷得意,彎起嘴角,他揚鞭策馬奔去。

銀白色的沙地上,一團豔紅如火的東西靜靜地躺在那裡,正是他追捕多時的火狐。

然而在看到火狐的瞬間,一陣冷意同時襲上心頭,接著他全身都感覺到了一股寒氣。

有一個人。

離火狐不遠的地方,早已有另外一個人騎在馬上,長劍一挑,火狐已到他手中。

白衣少年幾乎可以肯定那人知道他的存在,可對方竟是視若無睹一樣,拉起韁繩就要離開。

「放下它。」他拉弓瞄準那人的後背。

一聲低沉的冷笑揚起,那人調轉馬頭,緩緩朝他而來。

在那一瞬間,白衣少年的手顫了一下,幾乎是怔忡地望著來人。

那是怎樣一雙妖異得讓人心驚的綠眸!

深不可測的顏色,在月下更有一種奪人心魄的光芒,讓那張冷峻的容顏顯得越發地陰森無情。

在彼此相距十幾步遠的地方,他停下了下來,離得這麼近,白衣少年才發現眼前這個男人是如此高大,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和威脅性,他就這麼坐在馬上,以一種嘲弄的眼神睥睨著他。

即使箭已對準了他的眉心,他仍是滿不在乎的樣子,彷彿一切都不放在眼裡。

「給我個理由。」清冷如寒秋的聲音,卻帶著濃重的霸氣。

「是我發現的它,也是我射中的。」白衣少年不依不饒地出聲,眉心一顆硃砂痣殷紅如血,正是男裝打扮的韓未晚。

「你確定?」男人冷笑,提起手中的火狐,「可惜射中它要害的,不是你的箭。」

未晚一怔,只見那火狐被一枝玄鐵箭穿腹,黑色箭羽,而她的那隻白羽箭,只射中了股部。

心裡添堵,她不服氣地反駁:「或許是我先射傷了火狐,它行動不便才被你撿了便宜。」

「我還從沒遇見過箭比我還快的人,」冷魅的綠眸鎖住她,男人冷笑出聲,「至於你,更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