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那瞬,他的的下顎碰上了柔潤的肌膚,美好的觸感讓他眸光一暗,垂下眼,他有些無奈地輕嘆:「晚兒,先放開我好不好?」
她這個樣子,即使是聖人遇見也會發狂,就算他一直有驚人的定力,這一刻也感覺到自己的氣息紊亂了一些。
她咯咯地笑,笑聲如銀鈴,清脆動聽。
夜風吹起了紗簾,大概是涼到了,秀眉不悅地蹙起,她往他懷裡鑽得更深了一些。
如瀑的黑髮散落在腰際,與潔白的肌膚形成強烈的對比,有一種動人心魄的美。視線緩緩下移,他怔了一下,然後伸手撥開了覆在她後腰的幾縷青絲。
瞬間,過電如雷殛。
房門被人猛地推開,步天青回頭看向正疾步走出的男人。
「叫丫鬟過來替她沐浴更衣。」他沉聲吩咐,目光直視前方,月光下的俊顏似乎格外蒼白。
「是,爺。」步天青低頭應允,斂去眼裡那一抹驚異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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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鉤的新月在浮雲間若隱若現,深藍的天幕上,群星閃耀,月光如銀,縹緲的雲霧繚繞著白色的紙鳶,遠遠望去,它越飛越高,彷彿真的變成了一隻蒼鷹,隨時都會振翅而飛。
晚兒,喜歡麼?
男人淡然而慵懶地笑。
喜歡——宣揚,你可以把它給我麼?
小孩子不可以這樣叫我名字,沒禮貌。
帶笑的輕斥響起,線筒被輕輕地放在稚嫩的手心,大掌報包覆纖細的指——握好,晚兒,喜歡的東西,就要緊緊握牢它,要不它會飛走的。
嗯。她聽話地點頭。
輕靈的紙鳶在雲裡穿梭,翻飛,她追著它,邊跑邊笑。忽然間,腳下一個踉蹌,手中的線繩扯斷——
不!
她驚呼,驀地睜開眼,緊簒的掌心裡一片潮溼。
下一刻的感覺,頭疼得彷彿要裂開,每一根血管都因為酸脹而叫囂著。
起身下床,她埋首在銅盆內的冷水裡半晌,抬起頭,梳妝鏡裡是一張蒼白而倦怠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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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裡花木繁盛,擾人的芬芳撲入呼吸,帶著膩人的甜香,讓人覺得有些胸悶。
「步天青。」未晚叫住走廊裡身著玄色衣袍的高大男子,聲音裡有一絲煩躁。
「小姐。」後者微微頷首。
「昨晚我怎麼到家的?」依稀記得,自己在酒樓喝了不少。
「小姐醉了,是屬下帶回來的。」
「哦。」她似是漫不經心地淡應了一聲,心頭卻有一種難以言明的鬱結。
是她的錯覺麼——昨夜昏沉間,依稀有個溫暖寬闊的懷抱輕柔地摟著她,那一種叫人安心的氣息,若有若無地繚繞在她胸臆間。
原來,是步天青。
「他呢?」眼睫微抬,明眸裡帶著詢問。
「在後院。」步天青簡短地回答,神色有些複雜。
未晚並未注意,直接往後院走去。
「宣爺你好壞,這麼久都不來找我……」肉麻的嬌嗔在涼亭裡響起,嫣紅粉霞掩映下,美豔女子柔弱無骨地倚在男人身上,痴痴地注視著眼前俊美無雙的容顏。
「這不專程派人把你接來了麼。」即使佳人在懷,清冷的聲音依舊是一貫的從容,只是嘴角勾出一個淡定的弧度,卻動人心絃。
楊言歌聽得窩心的誘哄,粉頰一片緋紅。
「這花開得真好。」她伸手探向一枝嫣紅如火的花朵,準備折下來細細把玩。
「啊——」她慘呼,腕間劇痛,頓時眼淚汪汪地縮回手。
「那些是我的花,你沒有資格動。」未晚站在不遠處,手中掂著一粒石子,冷冷出聲。
「宣爺,」楊言歌又驚又怒,含淚委屈地躲到宣揚懷裡,「她欺負我!」
未晚只是嘲弄地撇嘴,滿不在乎的目光落在她身旁男人的身上。
忽然間,她渾身一震。
她從未見過他這種眼神,這麼多年,無論她做了多出格多離譜的事,他都從來沒有流露過這樣的眼神——嚴厲的,憤怒的,失望的……厭惡的。
厭惡——她頭一回在他的表情中讀出這樣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