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奼紫嫣紅處,粉霞繚繞,不過是幾天時間,就已經滿庭芳華。
很特別的花,濃豔素雅兼有之,雖無風似自搖。
而花前的那人,卻絲毫未失色。
未晚停住腳步,看著仰躺在藤椅上的人。
作為一個男人,他的眼睫是漂亮得叫人驚豔的,彷彿兩把扇子一樣,遮住那雙總是似笑非笑的眸。
抿著的薄唇,嘴角是勾人的弧度,於是笑起來的時候,總是有種嘲弄世間的模樣。
即使在這一片瑰麗的天地裡,芬芳撲鼻,他的氣息,始終是特別的,乾淨的……她無法形容那種感覺。
有一種人,紅塵中自由來去,卻始終獨有一片天地,他就是這樣的人。儘管跟了他這麼多年,這個男人對她而言,始終像謎一樣。
而她一直在嘗試尋找謎底。
彷彿像夢遊一樣,她恍惚伸出手,緩緩地,輕輕地——
他睜開眼。
淡定無波的黑眸裡,清晰地映著她侷促的表情。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未晚的手僵硬地收了回去。
她怎麼會忽略——以他的功力,一開始就應該察覺到她的靠近了。
「這回拿到了什麼?」他問。
「京城第一酒樓,俱歡顏。」原來那是宋問的至愛。
「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風雨不動安如山……」溫潤如玉的聲音徐徐吟誦,宣揚微微一笑,「縱得廣廈,未必真可得歡顏。」
「聽說俱歡顏有九層,人人都想登上第八層,躋身王公顯貴之列。」他又開口,黑眸意味深長地望著未晚。
「人之常情。」未晚眸光微黯。
「通常失足者,往往離峰頂不遠。」他盯著她。
「就算身在峰頂的人,也會有掉下來的一天。」她冷笑。
「你已經回不去了。」夢裡反反覆覆聽見的話,此刻又在耳邊響起。
「只要我想,無論從前或是以後,沒有什麼路是不能去的。」垂在身側的雙拳握緊,她倔強出聲——就算那是條不歸路,她也會走下去。
他沒有再說話,輕風吹過,耳畔依稀有嘆息聲。
四、沉醉
食物若是夠漂亮,光是看著就賞心悅目。
看美人做美食更是如此。
青花白瓷碗裡,色彩紛呈的素錦面在湯汁中閃著誘人的光澤,配著滷蛋切片,蔥花淡灑。
「這麵條的顏色是怎麼做出來的?」未晚好奇。
「青的麵糰裡兌菠菜汁,橙的是胡蘿蔔汁,」冷香濃撈著手中的麵條,回頭看著她訝然一笑,「你都吃上了?」
未晚朝她做了個鬼臉:「好好吃。」
檀香木小几上擺了三碗麵,一碗在未晚手中,一碗在冷香濃面前,一碗沒有主人。
未晚狐疑地眨眨眼。
冷香濃自顧自地捧起碗,彷彿沒有看見她不解的眼神。
未晚悻悻地撅了下嘴——冷香濃不比鳳娘,撒撒嬌說點好話就能對付,她有脾氣有性子,拽起來誰的帳都不買,就算那個自命不凡的宣某人也不能倖免,而這也正是未晚最欣賞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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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曲子,這麼蒼涼又激昂?」未晚掂著茶杯,循著琴聲望向冷香濃。
「破陣子。」後者淡淡地答,流暢的音律自指間一瀉而出。
「可是醉裡挑燈看劍,夢迴吹角連營?」未晚挑眉問道。
冷香濃點頭。
未晚詫異:「你一個嬌弱女子,怎麼會想到彈這樣的曲子?」
冷香濃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直到一曲終了,才輕輕開口:「一個朋友教的。」
「哦?一個朋友……」未晚託著下巴笑睨著她,「情郎?」
「從未有情,何來情郎之說。」冷香濃垂眼,狀似漫不經心地撥絃。
「從未有情——是他無情,還是你無情,卻又怎知無情?」興味被成功勾起,未晚眼神無限期待地望著眼前的女子。
見她微微失神,未晚乘勝追擊:「那碗麵是留給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