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他這個樣子俊帥無雙獨步天下麼?
「是啊。」冷香濃微笑著答。
「什麼是啊?」未晚一頭霧水。
「宣爺這樣是俊極了。」
未晚捂住嘴,臉色白了一下——她剛才那些話都情不自禁地說出口了麼?
目光射向窗邊的人,他完全把她當成空氣,仍然姿態悠閒地讀著他的書冊。
無名火起,她撇嘴:「喂,那個楊什麼歌呢,你怎麼捨得拋下人家,跑到香濃姐船上來?」
「呀,有醋味,」冷香濃作勢朝外面看了一下,「鳳姐今晚做什麼菜?」
「什麼醋味……」未晚嘟噥,臉頰心虛地脹紅。
「沒事,我就隨便猜一下,」冷香濃忍俊不禁地望著她,「宣爺來了一下午了,反正我撫琴,他看書,無不干涉,倒也清靜。」
「那是,也只有你看不上他,要是換到別的船上,他早被人生吞活剝了!」未晚沒好氣地開口。
冷香濃失笑:「哪是我看不上宣爺,他這番風姿的人物,遺世孤立,能把誰放在心裡啊,我是識時務,省得自討沒趣。」
「遺世孤立?」未晚朝男人作了個鬼臉,「還梅妻鶴子嘞!」
「你像鶴麼?最多也是一隻鵪鶉。」涼涼的話語自窗邊飄來,宣揚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好看的弧度,黑眸淡諷地望著她。
「你才鵪鶉呢!」她哪裡像那種又蠢又呆的動物了?
冷香濃撲哧一聲笑出來。
三、歡顏
船身一顫,隱隱傳來人聲。
「怎麼回事?」冷香濃秀眉輕蹙,朝外頭問道。
「回主子,有艘船擋在我們前頭,說是要向宣公子求醫。」
「呵,怎麼除了我誰都知道他在這兒?」未晚嘲弄地一笑,起身撩開珠簾出去看熱鬧。
對方貌似來頭不小,三層的遊船,雕欄畫柱,每一處都是精緻而不失奢華,即使在這王孫貴胄絡繹不絕造訪的瘦西湖,也是難得一見。
未晚到外面的時候那艘船已經架了木橋,幾個人走了過來,畫舫上的下人們上前去攔,未晚也沒說什麼,只是站在一旁態度玩味地看著,自小跟在宣揚身邊,什麼樣的場面,什麼樣的角色她都見過,在她眼裡,不過是不同的戲碼罷了。
為首的是個中年男子,氣宇軒昂,一襲藏青錦袍,腰間掛著蒼鷹翡翠佩,身後的幾個隨從也是衣著不凡,他抱拳行禮,眉目間有一縷愁色:「在下宋問,冒昧打擾宣爺和冷姑娘實在是因為犬子久病不愈,為人父母萬分憂急而不得已。」
「既然知道是打擾了,那就請回吧。」清朗的聲音不疾不徐地從珠簾裡傳出,顯然事不關己的樣子。
未晚輕輕一笑,見怪不怪。
「宣爺!」宋問面露急色,但還是按捺著懇求:「在下自京城一路趕來,就是要找到宣爺,天下間只有您能救犬子了,如果您願意出手相救,不要說萬貫家財,讓在下做什麼我都是萬死不辭!」
「好啊,那你去吧。」慵懶的聲音悠然蕩起。
「宣爺?」宋問怔忡,不明所以。
「既然你都說了,那就請便吧,不用萬死,一次就夠,我會救你兒子。」珠簾撩開,清脆的碰撞聲悅耳動聽,俊逸非凡的男人走了出來,長身玉立,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爺!」聽懂了宣揚的意思,那幾個隨從頓時變色,緊張地望著身前的主子。
「怎麼樣?決定了嗎?」宣揚平靜地開口,彷彿根本不是在談什麼生死大事,「我沒那麼多時間給你浪費。」
僵立船頭的男人額前沁出薄汗,臉色鐵青地望著宣揚,完全沒有料到他真的會給自己這樣的難題。
「看您的樣子,平時很少求人吧,那些赴湯蹈火,萬死不辭的話,想來也是聽別人說慣的,」宣揚負手而立,看著滿湖夜色嘲弄地一笑,奇qīsū書「說話之前,還是想想清楚比較好。」
「爺,宋家不能沒有你——」一個隨從忍不住出聲。
「這麼為難,讓我來試試好了,」溫潤的嗓音在夜色中氤氳開來,柔和的笑聲隨即響起,「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棘手的疑難雜症。」
「你是——」宋問疑惑地看著坐在船頭的翩翩紫衣少年,一時猜不透「他」的來頭。
「乾爹,你說如何?」未晚忽然肉麻地喚著宣揚,甚至走到他身前秀了個燦爛的笑臉。
只有宣揚看見,她的眼裡有著「你敢說不我跟你沒完」的暗示。
明白了她的身份,宋問眼裡頓添一抹驚喜。
宣揚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會,隨即微微一笑,轉身走入船艙。
「這位公子——」看著他離開,宋問遲疑地望向未晚。
「我姓韓,」未晚瞅著他一笑,「乾爹答應讓我替你兒子看病,你的意思呢?」
「如果韓公子願意一施援手,那是再好不過了。」宋問喜出望外。
「我也有條件。」
宋問一怔:「公子請講。」
「我治好了你兒子,你得給我一樣你的至愛。」在沒良心的人身邊待久了,也別指望她能慈悲到哪去。
「我答應你。」宋問望著她,斬釘截鐵地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