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長暉囑咐道。
姜微也不跟阿姑客氣,「那我出去逛一圈,阿姑你想要我帶什麼東西回來?」
「我也沒什麼用得著的,要是有看到漂亮的花你給我弄幾株回來吧。」姜長暉說。
「好。」姜微先出門同紀王妃閒聊了幾句,紀王妃當她要伺候太后也不敢停留太多時間。
姜微歡天喜地的換了男裝由石文靜和素影領著騎著玄雲出門了,玄雲被拘束了這麼久也很興奮,撒開了蹄子使勁狂奔。侍衛和石文靜等人白著臉在後面狂追,每一次皇后飆馬的時候最苦的就是下人,皇后那匹可是純種的大宛名馬,那速度一般人根本追不上!
姜微一路疾馳,走到一條河道的時候就見一隻只運糧的船在河道里通行,姜微指著這些船問石文靜,「這些就是揚州那邊運來的稻米?」姜微上輩子吃慣了大米,來了大秦後她也一直吃米飯,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之處,等後來入宮接觸了政務後才知道關中地區都以種植小麥和栗米為主,連官員的俸祿都是栗米,難得有可以種植稻米的田地,這些都是良田中的良田。姜家主人們平時吃的稻米不是從自家水田裡產出的就是從揚州運來的,姜微再次萬分感謝自己的運氣,感謝讓她穿越到了這麼好的人家。
「回九娘,是的。」石文靜氣喘吁吁的說道,他苦著臉說,「九娘以後可不能跑這麼快了,讓五郎知道會責罵我們的。」
「你就會拿阿兄來說我。」姜微瞪了他一眼,一路沿著河道跑去,這次她速度慢了不少讓眾人都鬆了一口氣。
石文靜見她走的方向不對連忙問:「九娘,你去哪裡?」
「不是說這裡有兩個大糧倉,一個含嘉、一個洛口,我想去看看。」姜微說。
「九娘可以去看含嘉倉,洛口倉在離外城很遠的地方。」石文靜提議道。
「含嘉倉在城裡?」姜微以為兩個糧倉都在城外。
「洛口倉是前陳時就有的,當年義軍佔據洛口倉,前陳就斷了糧食,後來只能苟且逃到了南面去了。」桑孝弘的聲音響起,「等我們大秦掌了江山後,太|祖爺就讓人在城裡也建了一個糧倉,就是現在的含嘉倉。」
姜微回頭對桑孝弘笑道:「桑三哥你來了。」
「皇后叫我桑三就是。」桑孝弘苦笑,他可擔不起皇后一聲「哥」,會被吃醋的皇帝劈死的。
「那為何洛陽的糧食運不進長安呢?」姜微問,她同桑孝弘騎馬緩緩往前走,「不是還有黃河作為水路嗎?」
桑孝弘道:「從此處通往關中有一處三門峽砥柱,船根本過不去,只能靠車走山路,且稍有不慎就會連人帶車翻落,所以天下的糧食大部分都聚集在洛陽了。」
「那陸路是不是不好走?」姜微問,她知道糧食大部分都靠水運,據說陸路開銷很大。
「如果走陸路開銷太大,車伕運三石糧食,這三石糧食還不一定夠他路上吃的。」桑孝弘詳細解釋著緣由,「我們現在的糧食大部分運長安都是走陸路的,所以運過去的數目不多。」
姜微點頭,「水運就沒解決的法子嗎?」
桑孝弘搖頭,「沒有。前陳後期曾有官員想在那處開棧道讓縴夫拉船過去。」
「那不是很累人?」
「何止累人?」桑孝弘道,「縴夫稍有不慎就會從山上墜落,動輒死亡數十人,下落者百無一存,所以前陳後期才有了那麼多義士。」
「那——」姜微欲言又止。
「皇后是想問為何如此還要定都長安?」桑孝弘問。
「嗯。」姜微感覺自己問題似乎有點太白痴?
「太|祖曾言:長安有山河之固,宜應付變亂;洛陽有中土之美,宜教化天下。」桑孝弘說。
姜微到底不是政治小白,略一想就知道了,關中乃趙家發家之地,遍佈府兵、城牆高築,就算有外地入侵也不怕,這洛陽就欠缺一點了,而且這趙家的人——姜微真心覺得他們最缺就是「德」!所以教化天下還是算了,妥妥跟洛陽風水不合,所以沒選擇定都洛陽。
兩人一面說一面往含嘉倉走去,姜微之前見過倉庫但是沒見過這麼廣大的糧草,一個個口徑最小起碼八米、最大足有十二三米左右的糧窖排列在地下,一旁還種了好些小樹,而揚州調來的船隻一隻只的入了此處將糧食擺放在地上的倉庫裡。
「放入糧窖還要經過什麼程式嗎?」姜微問著桑孝弘,不然為什麼不現在就入糧窖,「為什麼要種那些小樹?」
「眼下並非入窖的時節,糧食入窖要冬季,在糧食入窖之前,窖中要用火先烘乾,然後把草木灰鋪在窖中,上蓋一塊木板,板上鋪兩層夾糠席子,才能裝入糧食,等糧食裝滿後上面再蓋上夾糠的席子後封土儲存。」桑孝弘解釋著儲藏糧食的法子,「如此儲糧可保糧食九年以上不變質。等封存後就要種上小樹,如果封土中的糧食發熱、發芽,這小樹就會枯死。」
姜微聽得驚歎連連,「真有本事。」果然眾人的智慧是無窮的。
「九娘過獎了。」韋見素含笑走了過來,自姜微整了他一頓後,他對姜微是感激不盡,沒有她自己老妻恐怕還要逼著他納妾。
姜微指著那些運船的勞工好奇道:「這些人六月就從揚州出發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