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見素和桑孝弘搖頭,「他們二月就從揚州出發了。」
「為何是二月?二月收麥子?」姜微記得江南差不多二月能收冬小麥了?
「還有去年收穫的稻米。」韋見素說。
「為什麼要走這麼多時間?去年的稻米今年送過來?」姜微茫然了,她派人跟安西聯絡也沒這麼久吧?不是說水運時間很短嗎?
「揚州二月有汛期,要等四月後才能入淮河進汴河,此時汴河水淺要到六七月才能達到黃河,而黃河此時已經漲水要等□□月才能入我們洛水。」韋見素生怕姜微責怪這些船工連忙解釋原因。
「那這些船工就一直待在船上?」姜微說,「你們就這麼一年年的等?」
韋見素和桑孝弘被皇后震驚且不可思議的目光看的很羞愧,感覺他們好像做了一件極蠢的事。
桑孝弘輕咳了一聲,「一般都是這樣的。」
姜微想了想,虛心求教,「見糧倉耗費人力嗎?會給百姓帶來很大負擔嗎?」
韋見素想了想說,「要是時間不急,也不是太耗費人力。」總沒有挖河道那麼費力。
「那為什麼不在你們說的那幾個點同樣設定糧倉呢?如果過不去的話就把糧食安置在糧倉中,讓這些船工折回,等到了時間再從糧倉處派人出來,一點點的轉折會不會更好一點?」姜微記得物流也是這樣的,每個城市都有接貨物的倉庫。
韋見素和桑孝弘何等的通透,聽姜微這麼一說,兩人心裡隱隱抓到了什麼,韋見素喃喃道:「建立糧倉、換人——」他在糧倉裡團團轉了好一會突然道:「我去三門峽!」說著頭也不回的走了。
桑孝弘想阻止他卻被姜微攔住,「他應該是想到了什麼,讓他去吧。」姜微吩咐侍衛去保護他,聽趙恆說這人最近挺招人恨的。
桑孝弘道:「皇后他就是個痴人。」
姜微看著桑孝弘開玩笑道,「原來在你心中我是這麼小氣的人啊。」
桑孝弘額頭冒出了冷汗,「皇后我——」
姜微看著桑孝弘如此,心裡暗暗嘆氣,果然人長大了就不好玩了,尤其是身份變了以後。
桑孝弘小心翼翼的提議道:「皇后現在可想去洛陽花市?」
「花市有什麼好玩的,我們去河堤賞景去。」姜微說。
姜微一開口,眾人哪裡還有不應的,連忙附議。
姜微不讓饒命,騎了一會馬後,就牽著玄雲在河堤上走著,桑孝弘等外官遠遠的避開,就石文靜和宮女等人在近身伺候,若是在長安這季節無論哪條河畔都是人來人往,但到了洛水就沒那麼多人了。
姜微對石文靜笑道:「要是這河邊也種上楊柳和桃李就更好了。」
石文靜說:「皇后可以讓人明年種。」
姜微搖頭,「等以後再說吧,還不知道下次來洛陽是什麼時候呢?」不過要是運糧問題不解決,說不定阿兄要做個逐糧天子?就跟唐朝的皇帝老去洛陽討飯?姜微努力想著唐朝皇帝怎麼解決糧食運輸的?難道真全討飯了?
河堤上姜微同眾人說笑,河畔一處不起眼的民宅中紀王站在視窗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河畔那笑靨如花的麗人。
「六郎,我們該回去了。」紀王的內侍小心翼翼的問道。
紀王充耳不聞。
內侍心裡沉重的嘆了一口氣,郎君這根本就是痴心妄想,他最擔心的就是這事如果讓聖人知道了後果不堪設想。
姜微說是賞景但只不過在河堤處溜了一圈就回行宮了,她還是放心不下阿姑。回了行宮她沒先去見阿姑,而是找來了庖廚吩咐他這些天多給太后熬點骨頭湯之類的,還要加一點牛奶,以形補形嘛。
姜長暉被情夫和侄女聯合盯了幾天,姜太后再發現自己肚子已經有鼓出來跡象後,先忍無可忍的把情夫踢走,回頭又虎視眈眈的瞪著侄女,「你該回去了!五郎是不是來了好幾封信?」
姜微說:「阿姑你腳還沒好呢?我跟五郎說了,等你腳休息的好些了跟你一起回去。」
姜長暉說:「現在?」
「眼下都八月了,再過幾個月就入冬了,行宮比不上宮裡暖和,你總要回宮的。」姜微說。
姜長暉有些遲疑,畢竟趙遠眼下還負責統領長安的折衝府,不好隨時離開,她會來洛陽也是圖個逍遙自在,太后養情人是常事,但趙遠畢竟還是位高權重的清河王,要是被人知道了,對五郎和他都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