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叔武功雖不精湛,但也不俗,又有自己親部,他竟是將韓量暴露在了一片險惡之中!親故相迫,加上這一片滾滾而來的聲討之聲,讓陸鼎原心情煩躁之餘向韓量偷眼望去,卻見韓量目似寒潭、面凝沈霜,竟是舉步要走。
難道他是怪他剛剛沒說要拒絕娶妻的話?
「量!」陸鼎原這一驚可非小。想也沒想的,自座位上閃身而起,「啪」的一聲就跪到了韓量的面前,甚至低垂著眼瞼,不敢看韓量決絕的表情。韓量是他求著、纏著才留下來的人,他怎能讓他走?就是這宮主不當了,他也不能失去他的。陸鼎原面沈如水,無甚表情,心思卻是定了的,韓量要往哪邊走,他就往哪邊跪,反正決計不讓他拋下自己的。經過了這些時日,他知道韓量對他也絕不是毫無情義的。
韓量可是給面前的陸鼎原駭得一怔。他原也不是打算走,而是看場面劍拔弩張的,隨時會打起來。他無甚功夫傍身,雖知道陸鼎原定會護他周全,卻怕又像上次一樣最終累了他為人所制,所以原打算暫且退去一旁,也好讓陸鼎原全力施為。誰想到陸鼎原好像誤會了什麼,竟突然就跪了過來。
若說韓量只是一怔,心理承受能力強是一方面,說到底還是因為平日裡也受過陸鼎原幾次跪,若非是第一次當著眾人,他連這一怔都省了。
其他眾人卻不然,別說教眾,就是三長老和四護法都當場嚇傻了。尤其小何子。小何子是從小陪著陸鼎原長起來的,這陸鼎原跪過誰啊?上跪天,下跪地,除了拜師拜年的時候跪過父母,連皇帝老兒他家主子都沒跪過的,如今這金漆鐵打的膝蓋,怎麼就彎了下去呢?小何子嚇得腳軟,「騰」的一下,也陪著跪了下去。他的想法很單純,主子跪著,他沒有站著的道理。
眾人又是一驚。
飛影略一思索,已然明白了陸鼎原緣何而跪,眼神一暗,卻也鄭重的,衝著韓量的方向跪了下去,代陸鼎原同求。
夏天其實從入廣寒宮以來,就沒跪過陸鼎原,但此時形勢所逼,加上小何子驚得魂都快飛了一樣,既然不能拉小何子起來,那他就只好陪著跪了下去。
冬離是最迷茫的一個,她甚至都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了,前一陣子她還是打算殺掉韓量的那一個。而現在,看著另外三護法,她只能別無他法的跟在陸鼎原身後跪了下去。
這下滿堂皆驚了!什麼情況,短短不足半盞茶的功夫,連宮主帶四大護法的跪了一地。誰也不敢說話了,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包括陸叔和三長老。
韓量怎麼也沒想到會是這麼一種情況,暗歎了口氣,輕輕扶著陸鼎原的腰,將人摟起來,直接就回後堂去了。實在覺得今夜這戲碼無聊的可以。這幫老骨頭,何苦來哉啊?!
嗜虐成性89
等韓量和陸鼎原雙雙走了,飛影才站起身來。小何子仍被嚇得回不了神,是被夏天從地上拽起來的。冬離狠狠地起身瞪向陸總管等人,很想要個解釋。
「陸總管,您逾距了。」飛影面色沉重。
「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嗎?」陸叔像瞬間老了十歲,他是為了陸鼎原好,卻不是來逼他的,看著陸鼎原就那麼跪了下去,他何止是心疼?
「宮主在求他別走。」在一片讓韓量滾蛋的聲浪中,獨獨陸鼎原求韓量別走,用的還是那種駭壞人的低姿態。
「為了一個男寵……」陸總管還想說什麼,卻被飛影的一聲質疑打斷了。
「男寵?陸總管真的認為韓量那種性格做得了別人的男寵?還是陸總管真的認為一個男寵值得宮主如此這般?」飛影冷哼。
「什麼意思?」別說陸總管不懂,三個年齡加起來都快二百年的老傢伙也不明白。
「你們可還記得上任宮主怎麼死得?」難得飛影那麼多話。
「鬱鬱而終。」陸總管答道。
「什麼鬱鬱而終?」那是對外的說法,一個長老沈痛道:「老宮主她,是守了陸老爺子七日的寒屍,最後吐血身亡的。」
「難道……」冬離想她有些漸漸懂飛影的意思了。
飛影撇撇嘴,他也不希望的,但沒辦法。
「怎麼可能?太匪夷所思了。」他們高傲的宮主會愛人?冬離捂住嘴,難以置信。
「你們是想告訴我那是真感情嗎?一個男人和一個男人?」陸總管仍舊哼之以鼻。
「有何不可?以宮主那樣的性子,不會在意世俗之言和別人的目光的。」看看廣寒宮現在的樣子就知道了,夏天聳肩以對。有陸鼎原這個前車,他以後的情路才會走得順啊~
「就為了這個下跪?」陸總管還是難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