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子笑了笑:「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姜氏道:「那就都要了吧!」
一句話沒說完的小六子:「……」
您、您這跨度有點兒大。
整個草木棒子都被買下了,一大一小坐在馬車裡,吭哧吭哧地啃起了糖葫蘆。
俞松沒吃,他不好這個。
馬車繼續慢悠悠地行著,小六子始終走在車窗旁。
「那是長安街的最大的脂粉鋪,夫人要去看看嗎?」
姜氏冷漠臉。
「那是珠寶齋,幾十年的老字號了。」
繼續冷漠臉。
「那是什麼呀?」小鐵蛋指著一家吵雜的酒樓問。
小六子輕咳一聲:「賭坊。」
姜氏兩眼冒綠光!
「哎呀,我我我……我要尿尿!」小鐵蛋忽然捂住小小蛋說。
小六子望了望,指著一家酒樓道:「那邊有茅房,我帶你去吧。」
「不用了,我帶他去。」俞松跳下馬車,將小鐵蛋舉了下來,牽著小鐵蛋的手,往小六子指的方向走了過去。
茅廁在客棧後方,繞過巷子便到,俞松將小鐵蛋送到茅廁門口:「我去後門等你,別亂跑。」
小鐵蛋拍拍男子漢的小胸脯:「我不會的,二哥你放心吧!」
小鐵蛋尿了尿,找到水盆洗了手,正要往後門而去,卻一抬頭,看見三個熟悉的小身影。
他噠噠噠地跑過去:「咦?小弟弟,真是你們呀!好久不見你們了!」
幾個小傢伙不知怎的犟到了,打昨夜便不吃不喝的。顏夫人擔心這麼下去會餓壞身子,也擔心王妃與燕少主怪罪他們沒照顧好孩子,這才把幾個小傢伙帶出門來散散心。
這是顏夫人名下的客棧,生意不冷不熱。不過,託燕少主的福,來光顧的客人比從前多多了。
桌上擺著甜絲絲的紅豆湯與香軟可口的芋泥卷,紅豆湯還冒著熱氣,一看就是要給他們吃的。
「吸溜」小鐵蛋吸了吸口水,「你們怎麼不吃呀?」
幾個小傢伙沒精打采的。
小鐵蛋想了想,學著阿姐那樣,摸了摸三個小傢伙的腦袋:「我餵你們吧!蓁蓁妹妹可喜歡我餵飯啦!我喂的東西都很好吃!」
小鐵蛋端起碗來,舀了一勺紅豆湯去喂幾個小弟弟。
三人倒是真張開了小嘴嘴。
這時,與掌櫃交涉完的顏夫人轉過身來,一眼看見孩子身邊的丫鬟不見了,卻多了個五六歲的小屁兜子在與她小外孫搶食——
瞧那小東西的打扮,就不是什麼正經人家的孩子!
顏夫人冷冷地走過去:「哪裡來的野孩子?見到別人東西就偷吃!」
小鐵蛋愣愣地抬起頭來:「我沒偷吃,我是想餵給他們吃。」
「呵!」顏夫人譏諷地笑了,「連謊都不會撒,你家大人呢?誰讓你出來偷吃的!你還偷沒偷別的?」
小鐵蛋放下勺子與碗:「我沒撒謊!我沒偷!」
兩個翫忽職守的丫鬟聽到動靜,戰戰兢兢地過來了。
顏夫人狠狠地瞪了二人一眼:「怎麼照顧小公子的?這是我瞧見了,沒瞧見,連小公子讓人拐走了都不知道!還不快把小公子帶下去?」
丫鬟忙連同護衛一道把小奶包抱去廂房了。
顏夫人又指揮客棧的夥計道:「你們幾個,把這小毛賊給我抓起來!」
小鐵蛋拔腿就跑,顏夫人推了他一把,將小鐵蛋推到了。
夥計去抓小鐵蛋。
「住手!」俞松跑了進來。
「二哥!」小鐵蛋爬起來,撲進了俞松懷裡。
俞松見小鐵蛋的嘴巴都磕破了,眸子裡掠過一絲冷意:「連個孩子也欺負,你們就這麼做生意的?」
小鐵蛋說道:「二哥我沒偷東西!」
俞松怒道:「還冤枉我弟弟偷東西!」
顏夫人冷哼道:「沒偷他跑什麼?」
俞松冷聲道:「你們這麼多人欺負一個孩子,還不讓人跑了?」
在馬車上等不來二人的小六子趕過來了,一見這架勢不對,忙勸住了俞松,又上前與客棧的掌櫃交涉了一番。約莫是道出了秦爺的身份,掌櫃點點頭,去顏夫人耳畔低語了幾句。
顏夫人不屑地哼了一聲,轉身走掉了。
俞松咬牙:「就這麼走了?欺負我弟弟的賬還沒算呢!」
「俞小兄弟息怒,這是將軍府名下的鋪子,咱得罪不起。」小六子好勸歹勸,把俞松勸回馬車上了。
姜氏卻一眼看到兒子磕破的嘴,捏住他下巴道:「怎麼弄的?」
……
被幾個阿貓阿狗一衝撞,顏夫人沒了閒逛的心情,讓丫鬟與護衛將幾個小傢伙抱上馬車了。她自己去廂房換了身衣裳,也趕緊上了馬車。
哪知剛撩開簾子,還沒徹底走進去,便自身後探來一隻手,抓住她的頭髮,用力一拽,將她從馬車上拽了下來!
她吧唧一聲摔到地上,嘴皮子全給摔破了!
「哎喲!誰——」
她失聲尖叫,轉過頭去瞧究竟誰這麼大膽,竟敢光天化日之下襲擊將軍府女眷。
哪知不待她看清對方模樣,那隻將她拽下馬車的素手又抓住了她的後領口。
像拖麻袋一樣,將她拖去了一旁的巷子。
顏夫人從未被人如此對待過,她嚇得花容失色!
「你是誰?你要做什麼?」
「你放手!給本夫人放手聽見沒?我要叫人了!」
「我是將軍府的主母!」
任顏夫人如何威脅,素手的主人沒有任何停留,拖著她往巷子深處走。
顏夫人嚇得不輕。
俗話說得好,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她都搬出將軍府的身份了,對方仍無動於衷,莫非是什麼亡命之徒?
「有話好好說!你要多少銀子給你!」
仍是不為所動。
顏夫人一咬牙,使出了殺手鐧:「你可知我女兒是誰?我女兒是燕少主的未婚妻!我是燕少主的岳母!」
身後之人總算有反應了,顏夫人感覺對方的步子停下了,她被磨破皮的屁股也終於不那麼火辣辣了。
她以為自己成功地震懾到了對方,底氣嗖嗖嗖地上來了:「還不快把你的髒手拿開!否則少主府不會放過你的!」
那隻手將她放開了。
然而下一秒,那隻手又將她拽起來了,按住她的頭,一把懟到牆壁上!
……
涼風習習。
姜氏病歪歪地出了巷子,拿著一方玉潤的絲帕,西子捧心地咳嗽著。
路人見了她,都忍不住要為她讓出一條道來,唯恐一不留神把她撞倒了。
姜氏來到那輛停放在路邊的馬車前,撩開車簾,將三個瘦了好多的小傢伙抱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