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朱富的心思倒沒有五駙馬活絡,他看他只是單純的想問:他也知道了嗎?
沒想到五駙馬不問自答,還一副很緊張的樣子,朱富抓了抓腦袋,遲疑著問道:
「那……你們也知道,我不是真的失憶了?」
五公主孝冉不置可否的微笑,五駙馬則嘆了一口氣,暗罵自己的後知後覺。
池南見朱富被孝冉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便適時站出來解圍道:
「好了好了,都是因為我沒有及時告知,你就別再看他了,他臉皮薄。」
孝冉公主聽池南如是說道,不禁‘噗’一聲笑得更加歡樂了,不是她喜歡誇張,但是,池南如今的態度,就好像是護著小雞的母雞,跟她從前冰冷的形象完全不符,這才覺得好笑。
「喲,長公主開始袒護了呢。」五公主可不打算就這麼放過他們,錯過千逢難遇的歷史性畫面。
五駙馬與孝冉公主心意相通,自然知道自家媳婦的心思,當即反應過來跟著附和追加道:
「就是啊,真是溫馨,令吾等好生羨慕啊。孝冉孝冉,你怎麼都不那麼護著我呢?」
「……」
池南與朱富相對一望,對這兩個人的表現十分無語,一時間月桂林中,微風驟起,桂香飄散,花雨傾落,四人談笑風生,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說過了,也笑過了,幾個人湊在一起也該說說正經事了。
朱富將抄下來的幾位大人的名單交給池南過目,後者拿到名單之後,臉上閃過一抹憂愁,朱富不知道媳婦從中看出了什麼,但是,他此刻卻有一個大膽的猜想。
「京城的官員少說也有上千,待嫁的官員女眷也不在少數,為何偏偏選中了這八家呢?」朱富喝了一口五公主泡的香茶,不解道:「而且我們上門的時候,那八位大人雖然臉上表情都以憤慨居多,卻沒有人吩咐一定要查出兇手,或者一定要求報仇的,這對一個死了家人,雖然死的不全是嫡親的人,但總的來說也很不尋常吧。」
聽了朱富的話,五駙馬回想了下早晨探訪的幾位大人,的確是很憤慨,很傷心,可是在他們言明身份之後,真的沒有一個人對他們的調查結果感興趣。
「大駙馬的意思是……」五駙馬雙手抱胸,對朱富的敏感表示出了讚賞。
朱富掃了一眼池南,孝冉和五駙馬,淡定自若的說道:
「我覺得兇手是在利用殺人取心這件血腥事件,掩飾其他事情。」
孝冉公主不解:「比如說什麼事呢?」
「……」
朱富搖頭,他是真的不知道,因為即便這些大膽的言論,都是他猜測假設出來的,若真的說起什麼證據,他是肯定拿不出來的。
幾人陷入沉默,稍事片刻,只聽池南開口道:
「也許……我知道兇手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三人將目光全都鎖定在她身上,朱富揚眉奇道:「媳婦,你怎麼會知道?」
對於朱富的問題,池南沒有回答,深吸一口氣後,將朱富先前交給她的紙條攤開茶几中央,指著上面的人名說道:
「儘管這幾個人如今已經卸甲歸田,各司其職,但是在十幾年前,這些人都是軍中將領,在洛水一戰中立過大功。」
「不會吧。他們幾個不是跛的,就是瘸的,有兩個手臂都是假肢,怎麼會是軍中將領?」五駙馬回想早晨見到的幾位官員,他還納悶,不負責任的猜測過,難道兇手專門挑身有殘疾的官員家下手,現在聽來,卻是更加奇怪了。
池南又道:「他們身有殘疾,正是因為參與過洛水一戰,個個死忠衝鋒,無懼敵軍炮火,才落得如此殘疾。」
她這麼一說,五公主和五駙馬便有些懂了,洛水一戰事關蕭國存亡,有多慘烈看活下來的將士們就知道了。
五駙馬一手拍上朱富的肩膀,道:「對了,百里駙馬的爹,百里孓將軍是不是就是歿於那洛水一戰?」
突然被提起只在爺爺口中出現過,自己卻從未見過的親生父親百里孓,朱富心中一陣傷感,回想爺爺的話,他只知道父親死在一場極其慘烈的戰役之中,因為沒有等到援兵,父親率領的那一支部隊,全軍覆沒。
池南站出來說道:
「沒錯,百里將軍正是歿於洛水一戰。二十萬大軍,一百三十八位將領,雖然凱旋而歸,但卻只剩下三萬士兵和二十九位將領回歸,其餘的全都犧牲在洛水戰場之上。」
五公主孝冉沉吟道:「池南你跟我們說這些,是想告訴我們,八位大人跟洛水一戰有關,那兇手挑上他們卻是為何?」
池南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將紙小心疊起,放入衣袖之中,看著滿臉不解的朱富,沉聲說道:
「他們八個身上,都懷有十六分之一的兵符,是蕭國的隱形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