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衛埋首彙報:「是的。安小侯爺今晨自己回到了安定侯府,身受重傷,安定侯傳了五位太醫同時會診,看樣子情況不妙。」
「受傷了?」玉卿從旁詢問:「那也就是說,現在也沒辦法去問與他一同失蹤的駙馬去向了?」
「應該是的,如果安小侯爺不是那麼嚴重的話,安定侯也不會動用皇家五位太醫了。」
影衛彙報完之後,便再次隱入了黑暗。
池南呆坐在座椅之上,安容都受了如此重的傷,那麼朱富呢?與他一同時間失蹤的朱富又在什麼地方呢?
「公主,二公主府差人前來求見。」
池南現在的心思都在失蹤好幾日的朱富身上,對於二公主府不合時宜的求見很是煩躁,揮了揮手,冷道:
「有什麼事,讓他跟門房說吧。」
下人領命而去,片刻後,卻攜門房之人再次來到:
「公主,二公主府託人來報,說找到咱家駙馬了。」
池南‘蹭’一聲,自座椅上站起,驚道:「你說什麼?找到……駙馬了?二公主府的人?」
門房福伯點頭稱是:「沒錯,說是二公主今晨帶著兩位相公出郊打獵,遇見了倒在血泊中的駙馬……」
「血泊……」池南顫抖著雙唇重複著福伯的話,腦中閃過朱富躺倒在血泊中的畫面,心上彷彿被針紮了般刺痛起來。
「公主,您是不是過去看看?」福伯見公主遲遲不發話,便自動自發的問道。
池南失魂落魄的連連點頭:「去,趕快去備馬。」
福伯領命之後,便下去了,玉卿見公主聽到駙馬受傷的訊息之後,臉色都發白了,從來沒有看過穩重淡然的公主這副模樣,玉卿不禁安慰道:
「公主,別太擔心了。駙馬吉人自有天相,既然已經被救回,有什麼事,還是等見到之後再說吧。」
池南緊咬著下唇點頭,腳下邁出沉重的步子,幾乎是奔跑著出了公主府,連馬車都沒有坐,隻身騎上馬背便朝二公主府奔去。
不及門房通傳,池南兀自闖入二公主府,直奔朱富所在客房,還未入房,便聽見內裡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嘶吼聲。
是朱富,是朱富在叫。
池南撩起裙襬,走入房內,二公主正站在床頭滿面憂色看著床上之人,而朱富……失蹤了好幾日的朱富……池南看著他悽慘的模樣,不知為何,眼眶中瞬間盈滿了淚水。
從前意氣風發的朱富如今卻如一尊破損的血人般躺在床鋪之上,衣衫碎成千片,血液乾涸之後衣服黏在皮膚上,有的地方甚至都有些長入了肌肉中,太醫院的秦大夫用小鑷子將長入肉中的破布衣衫夾出來,卻不可抑制的將傷口撕裂,引起朱富痛呼。
二公主雙手捂住嘴唇,眉間透著不忍,別過目光不敢再去看他,見到池南走入,二公主青瑤便迎了上去,簡單行了下禮,便對池南說道:
「早晨我與千華去郊外打獵,便看到大駙馬倒在林子裡,渾身是血,好幾只禿鷲正在啄他身上的腐肉……池南,這回人能不能救回來,還不知道,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啊。」
池南冷著面孔,美麗的雙眸緊緊盯著朱富,絲毫不敢離開,耳旁二公主的話她仿若未聞般,蒼白著嘴唇輕聲問了句:
「太醫怎麼說?」
二公主從未見過這樣的池南,愣了下之後才回道:
「失血過多,肌肉也有萎縮的跡象,全身傷口不下百處……」
「……」
池南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對身後玉卿冷冷說道:
「將駙馬帶回公主府。」
玉卿正要領命,卻聽二公主青瑤出聲制止道:「池南,先前太醫說過了,駙馬此時不便移動,若是你信得過青瑤,便讓駙馬在我府中診治,我保證一切皆按照長公主府的用度照顧駙馬。」
池南沒有說話,一雙彷彿能夠看透人靈魂的墨色雙眸盯著二公主,玉卿上前詢問了下太醫的建議,回來向池南覆命道:
「公主,太醫確實說,駙馬此時正處危險,血管極其脆弱,故一動不如一靜……二公主既然這麼說了,那……」
池南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的走至床前,看著朱富因疼痛糾起的臉,因虛弱盜出了滿身的汗,竟浸溼了整個床鋪,這樣沒有生命力的朱富,池南從未見過,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感席捲全身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