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燕黎明的名字上懸了好久,一不小心抖抖地撥了出去。
「喂……」響了好久才接,燕黎明的聲音聽起來沙啞無力。
「你,你沒事吧?」
「沒事徐隊。」燕黎明頓了一頓。「不用擔心。我都吃完晚飯了,身上不疼,也沒有發燒,自己一人兒老老實實躺在床上看電視呢。」他又頓了頓。
「你不用特意來看我。」
「哎呦。」徐遠航被氣樂了。「我說燕黎明你幾歲了?跟誰撒嬌呢!」終於聽到對方的聲音,徐遠航的心裡一下子踏實起來。他這才發現,這一天裡他是有多渴望再見到那個人。關了電腦,他拿起車鑰匙頂著一張傻笑的臉飛跑著下樓。
徐遠航的車就停在樓前。他先去街邊的藥店買了消炎藥,又去超市買了一大袋子食材放到後座,正要拉開前門的時候,手突然停住了——他被一粒暗處飛來的小石子兒打中了屁股。在車邊默默地站了一小會兒,他慢慢轉過身,向著大樓拐角處一個黑漆漆的角落走去。
黎明嘴裡嚼著口香糖痞子哄哄地靠在車上,看見徐遠航慢吞吞地走過來,趕緊站直了身體點頭招呼。
「徐隊晚上好。」
徐遠航沒說話,伸平手掌放到他面前。燕黎明把口香糖乖乖地吐到他的手心裡,看著他反手按在自己的擋風玻璃上。
「幹嘛呢,大晚上的。」
「等我馬子下班。」
「來多久了?」
「沒多久……」儘管黑乎乎的對方不可能看見,燕黎明還是悄悄把腳邊的幾隻菸頭往車底下踢。「天擦黑兒才出來。」
徐遠航沒再理他,去車裡把袋子拿出來讓他抱著,自己坐上了對方車子的駕駛席。他開啟車頂燈,看見燕黎明的臉有點紅,伸手在額頭上一摸,果然有點燙。
「晚飯吃得什麼?」
燕黎明低著頭笑,肚子很給勁地咕嚕了一聲。徐遠航嘆了口氣發動車子。
「就沒一句真話。」
「情趣嘛……」
「拿石子兒遛人也是情趣?話說這石子兒我覺得挺眼熟啊。」徐遠航側過身盯著燕黎明,眼神咄咄逼人。
「那是。」燕黎明笑得更厲害了。「屁股也很眼熟。唔......」話還沒說完,人突然被死死壓在座位上。
「燕黎明你這個死變態!」徐遠航狠狠地吻上了他的嘴。
「我好像也是個有家的人了。」他不時伸手摸摸身邊的徐遠航,生怕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覺。
見縫插針一小更。
48
全市的業餘足球大賽,在深秋時節接近尾聲。徐遠航所在的新華分局和燕黎明他們的工商聯隊都進入了入四強,在一個週日的下午分別迎戰公用事業局和礦機隊。樊翔對足球不感興趣,但徐遠航在場上就是另一碼事了。由於到了關鍵場次,他組織隊裡所有能來的警官帶著他們的家屬孩子到體育場助威。
徐遠航踢瘋了,拼了命也要殺進決賽去和燕黎明決戰。對他來說把皮球射進燕黎明把守的大門,簡直比在對方體內射精還要來的刺激。和剽悍的警官們相比公用事業局的隊員有點斯文,腳底下活兒好但架不住一群狼瘋狂撕咬,終場哨響的時候0:3完敗。
樊翔和田曉峰丫頭她們坐在一起,不關心比分也不加油吶喊,眼睛只盯著徐遠航在場上矯健的身姿。丫頭碰了碰田曉峰的胳膊,衝著樊翔使了個眼色。
「這人魔怔了。」
「是啊。」田曉峰嘆口氣。「就會整天價一廂情願構建美好藍圖,最後非把自己在殼裡憋屈死不可。」
因為是同時開始的比賽,徐遠航洗完澡換好衣服出來,打燕黎明的電話無人接聽,尋思著他們有可能踢加時了。由於事先約好大家賽後要一起熱鬧一下,樊翔讓田曉峰和丫頭先走,自己和徐遠航一起去隔壁的師範學院足球場觀戰。
果然加時賽已經接近尾聲,雙方還是0:0。
「點球喂!」徐遠航興奮地拉著樊翔跑到球門後面。燕黎明沒有看到他們,正站在門前摩拳擦掌地等著撲球。樊翔閉著眼睛懶洋洋地坐在跑道上,似乎在貪戀秋日的最後一縷陽光。
工商聯隊裡有幾個退役的職業球員,在專業隊的時候不咋地,但在業餘比賽裡就遊刃有餘了。五罰五中。礦機隊沒那麼幸運,有兩個點球射失。
「哈哈哈!「徐遠航樂不可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