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樊翔迷惑地看著他。
「這可是我親眼所見,人家自己射丟的,連門框都沒沾。我跟你打賭樊隊,燕黎明一會兒準說是他自己撲出去的。」
「你很瞭解他嘛。」樊翔隨便應了一句,徐遠航卻馬上警覺地閉上嘴——他心裡有點難過,這種禁忌的戀愛真是危機四伏,什麼時候才能理直氣壯地站在陽光下呢?
場上工商聯隊的球員們抱在一起慶祝,和礦機隊的小夥子們擦身而過的時候雙方突然毫無徵兆地迸出了火花。工商聯隊找退役球員的事是公開的秘密,因為沒有違反規定,別的隊頂多是鄙視一下。但礦機隊的小夥子歲數都不大,眼看著到手的勝利飛了,心裡特別不服。也不知是誰先上的手,剛開始互相推搡,後來有人趁拉架偷襲,還不到一分鐘的功夫,場上突然混戰成一團。
「哎,什麼事啊。」樊翔覺得有點好笑。工商聯隊歲養尊處優的大小老闆們根本不是對手,眼看著楊志雲就被人按在地上一頓猛捶。「這不屬於聚眾械鬥的範疇吧?」他琢磨,不太理解這幫三十來歲的大老爺們兒的行為。
體育局的領導和工作人員以及雙方的領導教練蜂擁著進場拉架,這時一個人像羚羊一樣嗖地跨過擋板以光速衝了進去,特別的扎眼。
「徐遠航你還敢再打人!」樊翔明白過來在他身後大叫。「我關你禁閉!」
徐遠航沒聽見,就看見有人踹燕黎明瞭。要說工商聯隊這些人裡也就燕黎明有打群架的經驗,而且寶刀不老。以一敵二把楊志雲解救出來,他只覺得渾身熱血沸騰,彷彿又回到了年少時的激情歲月。「小孩牙子,跟我鬥!」正洋洋得意地跟人挑釁呢,突然一道人影飛奔過來把他緊緊抱住,於是不知從哪裡飛來的一腳直踹在徐遠航的腿上,跟著他身上又捱了兩拳。
「你可別跟著摻合徐隊。」燕黎明臉都嚇白了,拉起徐遠航就跑。「你要是出手性質就變了。」
「我不打人!」徐遠航一邊跑一邊不忘把燕黎明護在身後,心說你一個準殘疾人充什麼大尾巴鷹啊。「我光捱打還不成嗎!」
楊志雲的眉角被打破了,接過樊翔遞過來的紙巾一邊擦血一邊笑,看上去心情無比舒暢。
「都這副德行了你還笑得出來?」樊翔皺著眉問他。
「你不懂阿翔,男人不能總裝逼,時不時地要釋放一下真性情。」他彈了彈對方纖塵不染的衣服。「你這樣萬事盡在掌握之中的生活不偶爾放縱自己一下,小心有一天突然崩潰。」
樊翔不屑地一笑,眼神突然停在一個方向。徐遠航懷裡抱著燕黎明的運動包,燕黎明身上披著他的外套,兩個人一邊走一邊說笑著從大門出來。
「他們兩個關係挺鐵啊。」他似問非問。
「也算不打不相識吧。」楊志雲踢了一腳自己的寶馬車。「看見這車了嗎?還得託徐隊的福呢。」
「什麼意思?」
楊志雲咧了下嘴,覺得自己多話了。
「當初老燕一眼就相中徐隊了,跟我打賭一個月內將人拿下。徐隊是幹嘛吃的啊,能讓他如意。這不,車歸我了。我一說你就一聽啊,老燕不願意別人再提這事。」楊志雲有點後悔跟樊翔說這些。
「那現在老燕得逞了?」
「沒有的事,就是好兄弟。」
坐在楊志雲的車裡,樊翔若有所思,一路沉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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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像燕黎明這樣講義氣好面子的人來說,開飯館也許是個錯誤的選擇。兩個隊的隊員加上朋友家屬,[奇書網·電子書下載樂園—]滿登登佔據了六七個雅間,都是他請客。喝得快散攤兒的時候經理忍無可忍,把他拉到辦公室裡曉以利害。
「咱不能這樣下去了燕哥,要賠本兒了!」
「人家開業的時候不都來捧過場嘛。」燕黎明知道經理是為自己好,陪著一臉的笑。
「人家只是來捧一次場,可您老人家只要碰見個熟人就不要錢,到時候這幾十號員工都跟您喝西北風去?」
「知道了知道了,下不為例。我得趕緊出去,外邊多少人等著呢…..」燕黎明幾乎是逃了出去,經理無奈地搖著頭,拿他沒辦法。
經過二樓的洗手間,燕黎明想去上個廁所,進去就發現樊翔在吐。
「怎麼了樊隊,你那酒量不至於啊。」他趕忙扶住他。
「今天胃不太舒服,又喝急了。」樊翔伏在盥洗臺上漱完口又洗了把臉,臉色異常蒼白。燕黎明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臉上,以往似曾相識的感覺更加強烈。他的心裡油然而生一種異樣的親近感,這本來不應該發生在他和樊翔這種人之間的。
「大概是徐遠航的緣故。」他自嘲地想。「連他的領導看著都覺得親。」
徐遠航今天和隊友們一個雅間,鬧騰得正歡,燕黎明走了進來。
「暈了嗎?」燕黎明看著他紅撲撲的臉有點不放心。「樊隊不舒服,你送他回去吧。」
「我去……」徐遠航有點怵,轉念一想馬上覺得自己不地道。他咕咚咕咚灌下去一杯茶水,抓起外套就向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