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祥雲夫人

奪魂旗 諸葛青雲 第1頁,共2頁

上官靈大難得脫,九死一生之下,好不容易才看到雲姊姊,心頭難免為情思所迷,竟忘了本來面目已掩,不免好生驚疑,暗忖雲姊姊的神色之間,怎的竟對自己如此森冷?

直等微一低頭,瞥見所著黑色長衫,方會過意來,知道她把自己當作了「九毒書生」姬天缺,才會以這等神色相對!

上官靈因不知常碧雲業已解除「孟婆湯」的迷魂魔力,恢復本性,不禁暗自嘆道:「雲姊姊,你果然天生俠骨,嫉惡如仇!如今便對‘九毒書生’這等痛恨,倘若知道他是殺你兄長、害你老父的不世仇人,豈不要肝腸盡裂地,立即向他拼命報復?」

常碧雲雖把上官靈誤當「九毒書生」姬天缺,目中仇火熊熊,但因嘉賓滿座,盛會未開,未便先自失態,只得暫時忍耐,目光再轉,這回恰好瞥見「萬相先生」百里獨聽扮假的上官靈,不由芳心大慰!

「萬相先生」百里獨易容手段奇高,心思又極精妙,但他畢竟難免百密一疏,只對上官靈平素神情舉止有所揣摩,卻未及注意到兒女情懷方面,以致常碧雲對他秋波流汾,默默傳情,而這位假上官靈,竟自未加理會!

適才是上官靈錯愕,如今卻輪到常碧雲驚訝起來,暗想靈弟弟今日怎的神情有異,對自己如此冷漠?

這些細微情節,其他人未注意,但鍾離老人卻全部看在眼中,臉上浮起一絲會心微笑!

就在此時「玉簫郎君」潘午因時刻已至,「萬梅石坪」以上,嘉賓雲集,而師姊孟三娘卻只顧與「南筆」諸葛逸,在「冷珠泉」畔,雅敘盤桓,不來主持大會!遂雙眉微蹙地,走到常碧雲身邊,低低問道:「雲兒,你師傅……」

常碧雲本系奉命而來,不等「玉簫郎君」潘午話完,便介面說道:「掌教師尊命我來問師叔,‘乾坤五絕’之中的‘逍遙老人’鍾離哲,是否業已到此赴會?」

「玉簫郎君」潘午不知師姊孟三娘葫蘆之中,賣的甚藥?遂手指半山坡上,幾株老梅根際說道:「那方大石以上,所坐的銀鬚銀髮老者,不就是‘逍遙老人’鍾離哲麼?」

常碧雲目光一注,肅立恭身,提氣叫道:「家師‘祥雲夫人’孟非煙,有請鍾離老前輩,前往‘冷珠泉’下一晤,再復同到此間,主持大會!」

因「笑面閻婆」改稱「祥雲夫人」之事,他人均所不知,故而在場群雄,聞言齊覺大大驚愕!

鍾離老人向「幽冥神君」閻元景、「北劍」蒲琨,低聲笑道:「孟非煙派人找我,我且去去就來,今日這場大會,包管意外之事極多,有趣得緊!」

說到此處,遙向常碧雲笑道:「鍾離哲遵命前往,有煩姑娘引路!」

來到羅浮山「萬梅谷」觀光的百十位武林豪客之中,多半僅聞真「奪魂旗」大名,未曾見過「逍遙老人」鍾離哲的廬山真面目!如今經過常碧雲與他—番問答,才知道這位看來滿面春風和氣,笑嘻嘻的銀鬚銀髮老人,竟然就是威名震撼天下的真「奪魂旗」,不由吸引得全場目光,一齊凝注!

鍾離老人向來不愛當眾炫弄,但今日卻大異尋常,那句「有煩姑娘引路」語音方落,人已未見絲毫作勢地,宛若凌空躡步一般,平平飛起!

平飛約有七丈左右,去勢始緩,鍾離老人微笑起處,兩隻大袖一翻,向後略揮,便即依舊向前平飄,姿態美妙已極!

常碧雲所立石坪,與鍾離老人所坐山坡,距約十八九丈,這位被全場屬目的蓋代奇人,只在空中兩度揮袖,便即飄然飛度!

慢說在場的一般武林群豪,未曾見過這等絕世神功,便連幾位特殊傑出人物,「窮家幫」幫主「跛仙」朱一奇、「陰陽手」莫平等人,也看得心悅誠服,深覺真「奪魂旗」的震世威名,確非虛致!

其中唯一在眼角眉梢,尚存傲然不服神色之人,便是「萬相先生」百里獨所扮假上官靈,他心中兀自盤算鍾離老人忽然當眾炫技,必懷深意,但這深意,卻頗為費人猜測!

「萬梅石坪」上濟濟群雄等紛紛驚佩猜測等情暫時不提,卻說那位由常碧雲伴同走向「冷珠泉」的鐘離老人,見距離眾人已遠,遂低聲笑道:「常姑娘,你師傅與諸葛窮酸之事,完全依照我們預計實現了麼?」

常碧雲柳眉雙揚,滿面得意神色地,嫣然笑說道:「七級浮屠,多半功成,大概只等老前輩親手加個塔頂舍利,便可圓圓滿滿的了……」

說話之間,天香入鼻,清景宜人,業已到了「冷珠泉」水所儲小池,及那幾株絕世異種,「綠萼香梅」切近。

「南筆」諸葛連此時正在茅亭撫琴,「祥雲夫人」孟非煙卻在一旁含笑靜坐。

鍾離老人與常碧雲轉過峰角,身形才現,諸葛逸琴音便止,起立大笑說道:「老頭兒怎到此時才來?孟……掌教特地替你留了一壺‘綠梅冷雪醅’,及兩隻羅浮特產‘冰榴’,以酬你贈她‘祥雲夫人’的美號雅意!」

鍾離老人面含微笑,目光略注孟非煙,只見這位「羅剎掌教」,如今居然已是滿臉盎然道氣,不由暗想自己利用了「南筆」諸葛逸,及常碧雲的情義感化力量,使得這「正」則「仙」、「邪」則「魔」的紅粉奇人,終了歸於正道,委實可算得生平最最得意之事!

因對於諸葛逸、孟非煙這等胸襟人物,不必像世俗一般有所顧忌,鍾離老人遂自行斟了一杯「綠梅冷雪醅」,向二人微笑說道:「千魔易祛,一侶難求!我老頭兒權借這杯美酒,恭喜諸葛賢弟與孟掌……孟夫人了!」

「祥雲夫人」孟非煙自亦毫無世俗女子那等羞澀神態,聞言微笑答道:「多年迷溺,一旦回頭,侶既得人,緣何妨締?諸葛逸、孟非煙願在這周圍泉石梅花以外,更獲俠骨佛心的老人一證!」

鍾離老人飲盡手中那杯「綠梅冷雪醅」,微笑說道:「諸葛賢弟清如泉水,不挾泥沙,孟夫人高似梅花,遠超俗卉!你們這一雙道侶,委實天造地設,我老頭兒不但願為作證,主要替今日來赴‘元宵盛會’的天下群雄,討杯喜酒,同申賀意!」

孟非煙大大方方笑道:「喜酒倒是現成,我們如今便往‘萬柏石坪’,請老人代向赴會群雄,宣告此事,‘羅剎教,’也立即解散!」

鍾離老人聞言搖手笑道:「喜訊自應宣告,但‘羅剎教’卻不宜在此時解散,因須防範有人乘看忙亂之際,暗施詭辣陰謀,大煞風景!」

「南筆」諸葛逸眉頭略軒說道:「百里獨、姬天缺與‘乾坤五絕’之戰,是訂在明日,難道今天他們還要來到‘萬梅谷’中作怪?」

鍾離老人笑道:「這兩位把整個武林攪得幾乎天翻地覆的‘萬相先生’及‘九毒書生’,雖未見來,但我倒在赴會群雄之中,發現了三名可疑人物!」

孟非煙妙目之中神光一閃問道:「這三名可疑人物是準?」

鍾離老人微笑說道:「好在料他們也鬧不出什麼太大名堂,我且賣個關子,考考你們二位的眼力!」

說到此處,話鋒一轉,向「祥雲夫人」孟非煙笑道:「孟夫人,我們在去往‘萬梅石坪’,與赴會群雄相見之前,你們似乎還有一事,應該先做!」

孟非煙眼珠略轉,便即猜出鍾離老人心意,微笑答道:「老人是不是指為‘北劍’蒲琨大俠之子的解除‘孟婆湯’迷魂魔力,恢復本來面目一事?」

鍾離老人含笑點頭,孟非煙笑道:「蒲鏗所中‘孟婆湯’迷魂魔力,倘若解除過早,他既可能無顏與‘北劍’蒲大俠相見,而蒲大俠亦可能不予諒宥,似乎不如等他父子相會,甚或略生誤會以後,再由孟非煙出面向蒲大俠負荊謝罪,把錯處攬在我一人身上,比較妥當。」

鍾離老人聽得不住點頭,含笑說說道:「這樣作法確實較好,‘北劍’蒲琨縱然剛愎絕頂,對於你們二位,也不能不賣點情面!」

常碧雲侍立一旁,見這三位蓋代奇人,說笑半天,知道師傅與「南筆」諸葛逸結為道侶的大事已定,不由高興得插口說道:「師傅與鍾離、諸葛兩位老前輩,怎的還不趕緊前去主持大會?‘萬梅石坪’上的濟濟群雄,及我潘師叔等,恐怕等得心急了呢!」

孟非煙目注愛徒,失笑說道:「元宵大會,本定午間聚宴,要等晚來才在萬樹花燈以下,才開始群雄競技,雲兒如此催我,是不是上官靈業已到‘萬梅石坪’之上?」

常碧雲見心意被師傅猜透,不由臉上微紅,正待辯解之際,鍾離老人業已含笑說道:「常姑娘,你少時若與上官小鬼寒暄敘別之時,務須對他多加註意……」

話猶未了,常碧雲便介面問道:「鍾離老前輩,你這一提,我倒想起來了,上官靈今天神情似乎有點異於平常,卻是何故?」

鍾離老人因心中雖已起疑,但尚無絕對把握,故不便說出自己所見,何況覺得孟非煙已與諸葛逸同心結侶,「羅剎教」勁敵消除,即令「萬相先生」百里獨、「九毒書生」姬天缺等,想出新奇花樣、企圖異動之時,有這高手在場,亦必足能制壓,遂一面與諸葛逸、孟非煙向「萬梅石坪」緩步前行,面對常碧雲笑道:「上官靈神情有異之故何在,我也不太清楚,但今天這場‘元宵會’上,新奇古怪的熱鬧必多,我們難加預料,且大家特別小心,隨機應變便了!」

在這三老一少四人緩步走向「萬梅石坪」之際,那位「乾坤五絕」之中,性情最稱剛愎的「北劍」蒲琨,果然正以炯炯眼神,注視「羅剎教」徒眾,想找出棄正從邪,辱沒蒲氏家風的獨子蒲鏗,加以嚴厲處置!

說也奇怪,「孟婆湯」的迷魂魔力雖強,但那位由蒲鏗化身的艾雲飛,自從暗中瞥見「北劍」蒲琨進入「萬梅谷」後,便感全身發抖,心頭狂跳,如今正在一間密室以內,向他愛妻董飛雲說道:「雲妹,我怎的對於‘乾坤五絕’中的‘西道’、‘南筆’,甚至真‘奪魂旗’鍾離老人,均不害怕,但一見‘北劍’蒲琨,卻全身發抖,連‘萬梅石坪’,都不敢去呢?」

董飛雲自然知道其中微妙,遂向他設詞安慰說道:「‘北劍’蒲琨,哪裡有鍾離老人可怕?這大概是連日拼命苦練‘羅剎陰功’、及‘玄玄劍法’,太過疲勞,精神不夠所致!好在較技之事,須在晚來萬樹花燈以下進行,你且在此歇息一番,不要胡思亂想!」

艾雲飛心驚肉跳,神思茫然,確實亟須休息,聞言暗覺愛妻之言有理,靜思攝慮,自己運氣調元,把內家功行,做上一遍,或許稍好?遂向董飛雲點頭笑道:「雲妹說得有理,我且靜慮凝神地,做上一遍功夫試試,你是前往‘萬梅石坪’,招待賓客,還是在此陪我?」

董飛雲笑道說:「當然是去‘萬梅石坪’,在此反會使你心神分注,有何益處,何況小師妹上次分明已把上官靈人頭取來,且由掌教師尊親自驗過,怎的今天又見這小鬼隨同‘西道’天痴,大搖大擺地,走進‘萬梅谷’中,參與盛會?我要查明其中原委,稟告掌教師尊,倒看師傅怎樣處置小師妹的欺師重罪!」

艾雲飛劍眉微蹙說道:「你怎的總是放不過小師妹,未免妒心太重?」

董飛雲臉上神色忽冷,秀眉雙軒,「哼」了一聲說道:「你說我的妒心太重,不如說師傅的心腸太偏?孟浮雲憑什麼狐媚師傅立意越次傳宗,將來使她接掌衣缽,卻令我這大師姊的顏面,置於何地?」

艾雲飛見只一提小師妹孟浮雲,愛妻便佛然於色,遂不便再勸,潛心凝神地,自行調息靜坐。

董飛雲猶存疑憤地走到「萬梅石坪」以上,這是鍾離老人剛被常碧雲請走,濟濟群雄尚在讚羨真「奪魂旗」的絕世身法,董飛雲遂向師叔「玉簫郎君」潘午耳邊,低聲問道:「師叔,小師妹孟浮雲身犯‘羅剎教規’,被掌教師尊逐出門戶,日前因她如命取來上官靈人頭,才准許重返師門,但今門上官靈卻依然好生生地跟隨‘西道’天痴,到此赴約,請問師叔,小師妹這種舉指,算不算是欺師之罪?」

「玉簫郎君」潘午明知師姊孟三娘有些袒護常碧雲化身的孟浮雲,但自己畢竟身為「羅剎教」副掌教,經董飛雲挑明一問,只得目光微注那冒牌貨天痴道長,及贗鼎上官靈,微一沉吟,蹙眉說道:「此中恐怕尚有別情,否則孟浮雲倒真犯了欺師重罪!」

「九毒書生」姬天缺所扮天痴道長,及「萬相先生」百里獨所扮上官靈,正因為孟三娘尚來出面主持開始大會,以致不便設法挑釁,閒得頗覺無聊,忽見「玉簫郎君」潘午及董飛雲,目注自己,似有所議?百里獨遂仿效上官靈的語音神情,向「玉簫郎君」潘午,傲然叫道:「潘副掌教,你看我則甚?是否怕赴會群雄等你們那位架子頗大的孟掌教等得無聊,想先與我比劃比劃。」

百里獨這一發話,聽得那位作「奪魂旗」裝束的真上官靈好不驚愕!暗想這「萬相先生」百里獨,真是蓋代奇才,不僅所扮假上官靈,面貌身材,酷肖自己,竟連語音神情,也覺得一般無二,怪不得天痴道長,亦被瞞過。

「玉簫郎君」潘午聽了「萬相先生」百里獨這番話後,不禁雙眉微軒,向他搖手說道:「上官小俠不要性急,今日這‘元宵大會’,本為舉世群雄,切磋武技而設,潘午身為主人,到時不但會向上官小俠領教,甚至亦願向‘乾坤五絕’,一一請益……」

百里獨不等「玉簫郎君」潘午說完,便即又復一挑眉頭,狂笑叫道:「潘副掌教,請莫信口狂吹,‘西道、東僧、南筆、北劍、奪魂旗’等‘乾坤五絕’,名震八荒,武功絕世,慢說是你,就連今日在這‘方梅石坪’以上的赴會群雄,一齊算上,恐怕也選不出幾人,能禁得住‘乾坤五絕’老前輩們的一掌半指?」

這幾句話明面大捧「乾坤五絕」,其實百里獨是故意賣狂,想替「乾坤五絕」,觸犯眾怒!

「閃電神乞」諸明首先聽得皺眉,忙對與自己坐在一處的「窮家幫」幫主「跛仙」朱一奇、「陰陽手」莫平,及「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等,含笑說道:「上官靈年輕識淺,口不擇言,至於‘乾坤五絕’方面,諸明敢保證絕無此等狂傲胸襟,請幫主及莫方二兄,不必誤會!」

「跛仙」朱一奇身為「窮家幫」幫主,火候純青,涵養極好,「陰陽手」莫平,及「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更是「閃電神乞」舊友,方琦又與上官靈有過一段交往,自然均不在意,但隔著三株梅樹的一塊巨石以後,卻有人立被激怒,發出一陣洪烈狂笑道:「怪不得適才鍾離老兒,炫技賣弄,原來‘乾坤五絕’如此自大欺人?我這化外野僧,不揣鄙陋,少時倒要請教請教所謂‘西道、東僧、南筆、北劍、奪魂旗’等的不世絕學!」

「閃電神乞」諸明知道發話之人,自號「南荒野僧」,向居域外,少到中原,聽說武功極強,脾氣極壞,如今果被上官靈幾句無心之語激怒,豈不多生事故?

「南荒野僧」的語音方落,遠遠又復響起一陣夜梟悲啼似的難聽怪笑說道:「‘南荒野僧’已不服氣,我這老不死的苗婆,也有些聽得不大順耳!等大會開始以後,請‘乾坤五絕’中無論何人,略加指教,試試我把這老骨頭,是否真如那小娃狂妄所云,禁不起一掌半指?」

「窮家幫三異丐」中的「陰陽手」莫平,聞言目光微注,看出怪笑發話之人,是個剛剛入谷落坐未久,穿著一件綠色長袍的年老苗婆,不由回頭對幫主朱一奇笑道:「幫主,今天事情到巧,‘五毒綠衣婆’居然遠自‘百蠻絕谷’,趕來此處,幫主與她二十年前的那筆舊債,可以藉機算一算了!」

「窮家幫」幫主「跛仙」朱一奇點頭微笑說道:「二十年前,我有事‘百蠻絕谷’,因一時大意走眼,誤把綠衣婆所豢一條罕世毒蛇‘常山舌’誤當尋常的‘竹葉青’,欲加捕捉,以致吃了小虧,並被綠衣婆乘隙施放‘冷豔桃花瘴’,幾乎中毒而死。這段過節,留到如今未算之故,一來因我爭名鬥氣之心早淡,不願為了區區小事,遠下百蠻!二來閉關勤習上乘神功,無暇及此!如今既然巧遇,倒是不妨一提,她若肯知錯略加解釋,我也便不為已甚了!」

說完,面向那位神情裝束均頗怪異的「五毒綠衣婆」,微笑叫道:「綠衣婆,你且慢向‘乾坤五絕’叫陣,可還認識我麼?」

那位「五毒綠衣婆」目光注處,由於「窮家幫」人物衣著極少變易,居然二十年往事,立上心頭,但竟毫不為意地,冷笑一聲說道:「原來是你這被‘冷豔桃花瘴’毒不死的花子頭,叫我老婆子則甚?難道還想讓我那條寶貝乖蛇,咬上一口?」

「跛仙」朱一奇涵養再好,聽了「五毒綠衣婆」這等答話,也不禁目射精芒,兩道濃眉,往上連連軒舉!「陰陽手」莫平笑道:「幫主雖有慈悲之念,綠衣婆卻仍兇橫狂妄,毫無認錯之心,讓我來問他兩句!」語音至此略頓,雙目神光怒射地,覷定「五毒綠衣婆」,沉聲問道:「綠衣婆,你在百蠻苗疆,不過倚著地勢逞橫,難道還能把‘冷豔桃花瘴’,帶到這‘萬梅谷’內了?」

「五毒綠衣婆」獰笑答道:「不但‘冷豔桃花瘴’可以隨身,連‘百蠻五毒’我也帶到此處!今日正好以‘百蠻五毒’,分鬥‘乾坤五絕’而使你們那花子頭,再嚐嚐‘冷豔桃花瘴’的滋味!」

這時身作「奪魂旗」裝束的上官靈,聽得好不怒火中燒,但卻恨有口難言,無法對這「五毒綠衣婆」申斥,只得決定少時搶先出陣,鬥鬥她恃以自傲的「百蠻五毒」!

真上官靈默然無聲,假上官靈卻再度發話,「萬相先生」百里獨因自己幾句狂語,果然挑起風波,使得「南荒野僧」,及「五毒綠衣婆」等兩位少在中原露臉的化外怪客憤然發話,對「乾坤五絕」叫陣,不由心頭暗喜,索性火上澆油地,又復叫道:「我從來未曾聽說武林中有你這樣一名醜得像鬼的怪老婆子,卻憑什麼身份,口出狂言?你要以‘百蠻五毒’分鬥「乾坤五絕’,以‘冷豔桃花瘴’,算計‘窮家幫主’,可見不靠畜牲,便仗毒物,根本毫無實學,你可敢用你那兩隻鳥爪似的鬼手,鬥鬥我上官靈麼?」

「五毒綠衣婆」方自憤然看了這位假上官靈一眼,那首先發話向「乾坤五絕」挑戰的「南荒野僧」,卻已厲聲怪笑說道:「好個未曾見過世面的上官小鬼,‘五毒綠衣婆’除了‘百蠻五毒’及‘冷豔桃花瘴’以外,便仗著兩隻‘陰風爪’威鎮苗疆!憑你這乳臭未乾小鬼,禁不起她輕輕一抓,便將骨折肉爛地,全身潰毒,流盡黑血而死!」

「萬相先生」百里獨所扮假上官靈聞言,怒視「南荒野僧」,正待發話搶白,那位「九毒書生」姬天缺所扮天痴道長,卻向他低低叱責,似乎不令他再復惹事?

真上官靈把這場活劇,看在眼中,一面佩服對方的易容模仿之術,及挑釁搗亂方法,一面暗想這樣反而熱鬧,自己且在局外好好欣賞一番,再於適當時機,設法揭破這位「萬相先生」的本來面目便了!

這時,由於「南荒野僧」的語氣神情,均頗狂傲,以致激怒了「乾坤五絕」中性情最暴的「北劍」蒲琨,冷笑一聲,起立發話說道:「‘乾坤五絕’謬託微名,尚知自愛,決不敢恃技欺人!但若遇自命不凡的兇驕之輩,亦無妨使其長長見識,略殺矜暴之氣!僧人久居南荒,遠來不易,蒲琨在‘萬梅谷’主人未到,大會未開以前,不便正式討教,我先敬你一杯水酒好麼?」

「南荒野僧」怎甘示弱?也自傲然起立,一場好戲正將開始,引得「萬梅石坪」周圍百十位武林豪雄齊注目之際,那位「羅剎教」副掌教「玉簫郎君」潘午,卻忽然高聲叫道:「蒲大俠及‘南荒野僧’大師,暫請忍耐,我師姊孟非煙已到,‘元宵大會,即開,兩位在大會開始以後,再請盡興切磋,讓聽有嘉賓,同飽眼福!」

「北劍」蒲琨因欲藉向「南荒野僧」勸酒,略示儆戒,內家真力已貫持杯右臂,但既聽「玉簫郎君」潘午如此一說,自然不好意思再復施為,只得「哈哈」一笑,放下酒杯,轉身看去!

「羅剎教」掌教「祥雲夫人」孟非煙,是與「乾坤五絕」中的真「奪魂旗」、「逍遙老人」鍾離哲,及「南筆」諸葛逸同來,鍾離老人走在當中,諸葛逸、孟非煙左右相陪,常碧雲則隨在鍾離老人身後!

轉過崖角,望見「萬梅石坪」已在十餘丈外,鍾離老人遂向諸葛逸、孟非煙低聲笑道:「‘萬梅石坪’滿座賓客以內,奇人高士固多,魑魅魍魎亦不在少!我因今明兩次聚會之後,老一輩人物定將歸隱,進參上道,決不再為俗緣所累!似應乘此良機,把幾名輕易不大露面的窮兇極惡魔頭,一齊處置乾淨,免得貽為後輩隱患!故而無妨略加賣弄,向那幾位魔頭挑逗挑逗!」

「南筆」諸葛逸、「祥雲夫人」孟非煙,自然一齊含笑點頭,鍾離老人又復笑道:「我來攜帶常姑娘,賢梁孟各自施為,試試可能以—式‘平步躡虛’,斜飛十丈!」

說完,這三位蓋代奇俠便即各展絕世神功,絲毫未見作勢地平步躡空而起,飄然直向「萬梅石坪」中央飛落!

這種「凌空躡步」,與鍾離老人去時兩度揮袖借力的「靈鷲展翅」身法,又有不同,「祥雲夫人」孟非煙並在空中含笑拱手,發話說道:「孟非煙因事來遲,尚請諸位高朋,恕我怠慢之罪!」

「罪」字餘音猶蕩,四人身形已如絕世飛仙般,飄墜「萬梅石坪」中央,那份瀟灑輕靈之致,滿座群雄不由衷佩服地,喝起了一個暴雷大好!

鍾離老人向四周一抱拳,笑聲叫道:「諸位嘉賓,鍾離哲要奉告一件足以流傳百代的武林佳話。」

這兩句話,聽得所有在場人物,一齊默然注目,誰也猜不透這位名滿天下的真「奪魂旗」鍾離老人,如此鄭重其事地,是要宣佈一樁什麼武林佳話。

鍾離老人等群雄一齊沉默以後,目光微注「南筆」諸葛逸,及「祥雲夫人」孟非煙,得意已極地,「呵呵」大笑說道:「我這位諸葛老弟,與‘祥雲夫人’孟非煙,惺惺相惜,彼此傾心,適才已由鍾離哲及泉石梅花作證,結為百年道侶!」

這一番話,簡直出於所有在場人物的意料之外,「玉簫郎君」潘午等「羅剎教」中人物,聽個目瞪口呆!「北劍」蒲琨、「閃電神乞」諸明、「幽冥神君」閻元景等聽得含笑點頭!「萬相先生」百里獨、「九毒書生」姬天缺等兩名蓄意來此挑撥「羅剎教」與「乾坤五絕」仇恨的絕代兇人,所得眉峰緊蹙!那位身作「奪魂旗」裝束,有口難言的上官靈,則聽得高興已極,幾乎忘乎所以地,雀躍而起!

「閃電神乞」諸明首先拊掌高聲笑道:「佳話,佳話,這確實是一樁值得慶賀的武林佳話,可惜我們事前毫不知情,未帶賀禮……」

鍾離老人不等「閃電神乞」諸明話完,便向「萬梅石坪」周圍群雄,呵呵笑道:「今日之會,委實可稱四美並具,我老頭兒且代諸葛賢弟及孟夫人作主,世俗禮物一概不收,只請諸位嘉賓隨意留下幾手絕藝神功,以作良辰美景點綴,併為名山盛會生色!」

話音至此略頓,故意看著那位自己對他懷疑頗甚的,「九毒書生」姬天缺所扮假天痴道長笑道:「痴道士,常言道:‘必先拋磚,方能引玉’,我們幾人,無妨先自獻醜,但‘乾坤五絕’順序,‘西道’第一,你把你在‘阿爾金山’廿年苦修的‘太玄真氣’,表演一番如何?」

「九毒書生」姬天缺聞言,不禁心中暗自忐忑,猜不透這位古怪難纏透頂的鐘離老人,究竟是真把自己當作「西道」還是看出什麼破綻?故意加以試探!

就在姬天缺感覺為難,考慮怎樣答話方較妥當之際,那位由「萬相先生」百里獨所扮的假上官靈,業已起立笑道:「鍾離老前輩,常言道:‘好戲壓場’,倘若你們‘乾坤五絕’冠蓋當世的絕藝神功,先一表現,其他人誰敢‘狗尾續貂’地,繼續獻醜?不如由我上官靈來作開場,哪位武林高明有興趣與我切磋幾手。」

鍾離老人見他語音神情,確實極似上官靈,不由倒對自己心中所猜,有些懷疑起來?「哈哈」一笑,正待設法再加試探,耳邊突然有人聲冷如刀地,發話說道:「上官靈,我以學而未成尚頗膚淺的‘羅剎陰功’,及幾手‘玄玄劍法’,與你一斗!」

「祥雲夫人」孟非煙見發話之人,竟是自己大弟子董飛雲,不由秀眉微蹙,「哼」了一聲,欲待擺手阻止!

但董飛雲惡根極深,妒念太重,自聽鍾離老人宣佈師傅與「南筆」諸葛逸,結為道侶以後,便知「羅剎教」定將解散,小師妹孟浮雲必與上官靈得遂心願,月圓花好!而自己反不知是否能夠獲得「乾坤五絕」中性情最稱剛愎的「北劍」蒲琨諒解?故而竟自暗起毒心,想借過手為名,對上官靈有所不利!

心意既定,見師傅孟非煙似有阻止自己出手之意?遂先行恭身稟道:「啟稟恩師,上官靈的頸上人頭,已被小師妹取得帶回呈繳恩師驗過!如今居然又有上官靈出現,足見來者非真,弟子要去揭開此人的真正面目!」

這幾句話說,說得「祥雲夫人」孟非煙啞口無言,與身旁站的愛徒常碧雲極為尷尬地,對看一眼!

董飛雲乘著師傅愕然之際,業已步入場中,鍾離老人、諸葛逸,及孟非煙、常碧雲師徒,也只得暫時靜觀其變地,各自默然歸座!

「萬相先生」百里獨所扮假上官靈是存心挑釁,董飛雲是有意尋事,自然一拍即合,互相緩步當場,凝神卓立!

董飛雲首先問道:「上官靈,我們是先比兵刃,還是先比內力?」

「萬相先生」百里獨取下那枝仿造的「文昌筆」來,略為掂量仍復收起,眼珠一轉,微笑說道:「兵刃無甚比頭,我們乾脆較量較量內功,及掌上真力!」

董飛雲柳眉微剔,陰陰問道:「我們是在互相過招以下施展,還是劃地為禁,劈空發力?」

「萬相先生」百里獨笑道:「既不必動手過招,更不必劃地為禁,索性各運內功,不許招架閃躲地,硬抗對方三掌!」

董飛雲妒火燃胸,兇心早熾,聞言點頭說道:「這樣倒也乾脆,我們誰先捱打?」

「萬相先生」百里獨仿效上官靈那等高傲神情,雙眉一揚,大笑說道:「我是堂堂男子,你是女孩兒家,當然應該你先打人,我先捱打!」

若在平時,董飛雲生性亦頗驕縱,決不肯白佔先動手打人的這種便宜,但如今卻因妒令智昏,亟欲殺卻上官靈,以在人前顯耀,並給小師妹孟浮雲一個重大慘痛打擊!遂應聲冷笑說道:「你既然這等說法,趕快凝氣運功住前胸,須知我師門‘羅剎陰功’的威力之強,足可開碑裂石!」

「萬相先生」百里獨兩眼一翻,仰天狂笑說道:「你‘羅剎陰功’縱可開碑裂石,我上官靈卻練就金剛不壞之身!根本不必凝氣運功加以防護,你儘管隨時發掌好了!」

假上官靈卓立「萬梅石坪」中央的這剝狂傲之狀,卻看得真上官靈頗覺有趣,暗想董飛雲的「羅剎陰功」,雖然比不上「祥雲夫人」孟非煙、「玉簫郎君」潘午及常碧雲等,功力卻也不弱,足可算是「羅剎教」中第四高手!倒看這位假扮自己的冒牌貨色,會不會在託大賣狂之下,有所失閃?

上官靈方想到此處,董飛雲的「羅剎陰功」,業已發出!

原來董飛雲在「萬相先生」百里獨所扮假上官靈發話之時,便已暗聚功力,等他語音一落,便即猝然發掌,一記「笑拍洪崖」,實胚胚地,擊在對方右胸以上!

「萬相先生」百里獨果然不閃不避,挺胸受掌,並神色自若地,向董飛雲曬然笑道:「董飛雲,你不要把上官靈看得太輕,最好聚足十二成力,再行發掌,要知道在你打完我後,便輪到我來打你!」

董飛雲抬手微掠雲鬢,陰陰一笑,再度舉掌,挾著一股陰冷寒風,仍向這位假上官靈的胸前拍去!

「萬梅石坪」周圍群雄,因見這兩位少年人物,雖然輩份較低武功卻好,不由—齊目注凝神,觀看董飛雲再度發掌,是否奏效?

哪知這次卻有蹊蹺,「萬相先生」百里獨所扮上官靈在董飛雲所發右掌距離胸前,尚約二尺之際,忽然發出一陣聲音極為奇異的森森怪笑!

笑聲才發,董飛雲彷彿便即面色一驚,身軀並似微微顫抖!

「乾坤五絕」等人,聽得這陣笑聲,不由一齊失驚,「南筆」諸葛逸首先向鍾離老人,蹙眉說道:「這是‘先天罡氣’所化‘摧心笑’,上官靈何來如此功力?目前制止已遲,董飛雲只怕性命難保?」

鍾離老人冷笑一聲,方把心中所疑,告知「南筆」諸葛逸之際,「萬梅石坪」中央,業已發生一幕武林慘劇!

原來「萬相先生」百里獨所發「摧心笑」,成功委實極強,董飛雲只在全身微一顫抖之後,便即頹然倒地,毫無外傷的氣絕身亡!

「閃電神乞」諸明因與上官靈關係較密,又不知這是一位冒牌貨色,見他竟在「祥雲夫人」孟非煙已與「南筆」諸葛逸結為道侶之下,出手便即傷人,不由眉頭微蹙!深恐「羅剎教」中人物動了眾憤,遂趕緊一縱而出,半空中便厲聲叱道;「上官靈,你難道不知孟夫人與你諸葛前輩……」

話猶未了,那位心腸極為純厚的常碧雲,卻絲毫不因董飛雲向對自己嫉妒陷害,有所介意,竟也氣得滿面飛紅地,飛步搶到場中,戟指「萬相先生」百里獨所扮假上官靈,怒聲叫道:「上官靈,你為什麼要殺我師姊?」

就在「閃電神乞」諸明,及常碧雲雙雙趕來發話責問,而那位假上官靈也自雙眉軒動,似欲縱聲狂笑,有所反駁之際,「祥雲夫人」孟非煙卻面沉如水地,冷冷叫道:「諸大俠及雲兒,不必責怪上官靈,董飛雲是死有餘辜,自取其禍!你們且看看她右掌之中,暗夾何物?」

諸明、常碧雲聞言一齊注目董飛雲右掌,只見她人雖死去,但仍在食、中二指之間,夾著一根細細髮針針尖閃爍暗綠光華,分明含有劇毒!

常碧雲認出這是本教女弟子防身至寶,平時簪在髮髻以上,用以刺人見血立死的「羅剎戳魂針」!不由恍然大悟,董飛雲適才先行抬手,一掠雲鬢,便是暗取此針,竟欲把上官靈置於死地!

但常碧雲雖然業已知道對方不是無故傷人,卻因自己發話質問之時,上官靈神情太傲,目光太冷,以致心中仍頗驚異氣憤地,繼續含怒叫道:「上官靈……」

二字才出,「萬梅石坪」以上,飄落—片灰雲,那位不服「乾坤五絕」威名,曾經發話挑戰的「南荒野僧」,目射兇光,覷定「萬相先生」百里獨所扮假上官靈,獰笑說道:「怪不得你上官小鬼方才口出狂言,果然頗有幾手鬼畫桃符,竟能施展‘先天罡氣’所作‘摧心笑’!我這‘南荒野僧’,別無他技,只練有一柄‘化血彎刀’,及幾招‘風雷掌法’,你可取……」

「閃電神乞」諸明因深知「南荒野僧」厲害,及上官靈性情,怕他經不起對方挑撥,憤然應戰,有所矢閃,遂趕緊介面笑道:「大師既然有興,諸明奉陪你先較掌法,再比兵刃!」

「萬相先生」百里獨覓風波已被自己挑起,遂拿定主意坐山觀虎鬥,並再火上澆油地,又向「南荒野僧」說道:「這位諸老前輩,是當世四大‘奪魂旗’之一,無論在掌法或兵刃方面,只要略為施展,便是可打發你這野和尚生化歸西,涅盤正果!」

「南荒野僧」聞言,方自發出一陣獰厲狂笑,「萬相先生」百里獨業已大搖大擺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以上!

常碧雲哪裡會想到這上官靈會是冒牌貨色?見他居然始終不理自己,不由氣得銀牙一挫,回到師傅孟非煙身畔,準備少時單獨出陣,向上官靈指名質詢!

「閃電神乞」諸明見了「南荒野僧」那等狂傲神情,知道難免一斗,遂等「羅剎教」方面派人移去董飛雲屍體以後,向「南荒野僧」微笑說道:「大師雖然少到中原,但南荒絕學,卻久震江湖,諸明今日幸會,敬領大師的‘風雷掌’力!」

「南荒野僧」毫不客套地冷哼一聲,左右雙掌,互動微搓,然後合十猛翻,一股勁急氣流,果似挾風雷異響,直向「閃電神乞」諸明當胸撞去!

諸明因上官靈適才口不擇言,出語太傲,以致激得「南荒野僧」及「五毒綠衣婆」,發話向「乾坤五絕」叫陣!自己遂不肯過份逞強,稍斂鋒芒地,施展成名輕功「閃電身法」,飄飄縱退丈許,避免一開始便石破天驚地互相硬鬥!

「南荒野僧」所練這種「風雷掌力」,講究的便是一掌強似一掌,風狂雨驟般連環進擊!但見「閃電神乞」諸明往後閃避,不加接架,遂停手冷然問道:「諸明,你這不接而閃之故,是不是倚仗名頭,故意要讓我個三招兩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