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身法飄忽如電,在各處亂墳草樹之間,不住低頭搜尋,但久尋無獲,略似心煩,口中陰森森地冷笑一聲,自言自語說道:「我每晚來此,連搜十天,不信就搜不出昔日門戶。」
話完,折斷十根樹枝,在鄰近那高大墳頭的周圍七八丈內,插了一圈,並自懷中取出些物件掛上,又復獰笑連聲,巡視一週,飄然隱去!
這一條黑衣瘦長人影隱去不久,另一條與他同樣裝束的人影,也在這「萬姓公墳」以內現身!
兩人目的,幾乎完全相同,均在亂墳草樹之間,細心尋找!
但這後一條人影,找尋不久,便發現先前那條人影所留之物,順手拔起一根,就著微光看時,赫然是面骷髏白骨紅旗,掛在樹枝以上!
後來人影,一見這骷髏白骨紅旗,不覺微怔!但立展與先前那條人影差不多的飄忽無倫身法,電馳亂冢之間,把那十面骷髏,白骨紅旗,完全摘下,揣在懷中,抬頭一看,天已微露曙光,冷笑一聲,身形隱去!
天明以後,方琦、上官靈向「幽冥神君」閻元景告別,奔向勾漏山「落魂谷」「玄陰教」主壇,企圖營救陷身該處的「銀鬚劍客」方百川,他們路途之間,自然需要一段光陰,且略按這段平淡旅程,先行敘述「萬姓公墳」以內的熱鬧經過!
上官靈等走後的當日夜間,甫打二更,「萬姓公墳」的荒煙蔓草之中,便又出現了一條身穿黑衣,臉帶人皮面具的瘦長人影!在密佈斷碣殘碑的各處墳頭,來回尋找之時,忽然想起自己昨夜所插十面骷髏白骨紅旗,系警告其他江湖人物,在十日以內,不許動這「萬姓公墳」的一草一木,如今怎的一面不見?遂在神情微愕以後,卓立在亂冢之間,先發出一陣陰森森的冷笑,然後面對四外沉沉暗影,及閃滅秋螢,傲然說道:「哪一個吃了熊心豹膽;或太不開眼的江湖朋友,敢拔我‘奪魂旗’所插表記?……」
黑衣人話猶未了,西南方十丈以外,一叢墳樹的沉沉暗影之中,突然也有個冷冰冰與他差不多的語音,怪笑連聲,低低說道:「呸!好不要臉的東西,自己不知道是個什麼玩意,竟敢艦顏假冒‘奪魂旗’……」
卓立亂冢以內的黑衣長瘦之人,就是上官靈心中所最痛恨的壞「奪魂旗」,聽得竟有人敢捋自己虎鬚,雙目兇光一閃,連響都不響地,驀然騰身,一縱五丈有餘,找座高大墳頭,略一借足,便即撲到了西南方有發話的墳樹暗影以內。
但等他人到西南,西南卻已靜寂如死,那種低沉幽細,卻極其清晰的語音,居然又在右側方七八丈外發出,仍以一種訕笑口吻說道:「憑你這點輕功,也配稱得起‘乾坤五絕’?」
壞「奪魂旗」何等見識?何等功力?見對方能在自己出其不意地,電疾飛撲以下,毫無聲息地閃出八丈,這份輕功,果然絕不低於自己!
遂心頭略懷戒意,但仍傲氣絕倫地發話說道:「朋友何必像狐鼠一般地到處鑽墳?你難道見不得人麼?」
右側方八丈以外,陰森森地連聲怪笑,慢慢自座荒墳之後,轉出一人,身材瘦長,一襲黑衣,臉上帶著人皮面具,竟是上官靈在東海所遇的好「奪魂旗」來到!
壞「奪魂旗」見對方裝束身材,均與自己幾乎完全一樣,不由目中精光復閃,發話說道:「假‘奪魂旗’……」
好「奪魂旗」立即打斷他話頭說道:「我承認我是假‘奪魂旗’,但你也不見得真!真‘奪魂旗’化身萬物,神妙無方,嘯傲八荒,行俠四海,哪裡會像你這般到處為非,心狠手毒!」
壞「奪魂旗」聽了好「奪魂旗」說自己也不是真「奪魂旗」,遂自懷中取出那根伸縮自如的風磨銅棍,扯成三尺有餘,並掛了一面骷髏白紅綢在上!
好「奪魂旗」也學他照樣施為,並又怪笑幾聲說道:「這種骷骷白骨‘奪魂旗’,我可以替你打上百面千面,哪裡能夠證明真假身份?至於旗杆本質,是不是風磨銅,你我自己都應該心裡明白!」
壞「奪魂旗」居然未被對方調侃得怒火高騰,依舊陰惻惻地,向好「奪魂旗」說道:「三四月朔日我到東南找你……」
好「奪魂旗」又把他話頭打斷說道:「失迎!失迎!我在同樣時間,因同樣理由,也往西北!但居然替尊駕背上黑鍋,害得‘東僧’醉和尚,與‘北劍’蒲老兒,相互惡鬥,幾乎兩敗皆傷!而你又在東南留下慘殺靜心禪寺二十三僧,活剝靜心老方丈人皮,血淋淋的德政!」
壞「奪魂旗」見這好「奪魂旗」不僅身材裝束,連說話的神語態音,都和自己差不許多!不禁也在心中暗暗稱奇,陰森森地一笑說道:「我們有意相訪,卻東南西北彼此參差,但在這‘萬姓公墳’,偏又不期而遇!‘奪魂旗’三字,本來人人能用,無甚真假,不過為了免得混淆武林聽聞,我們不妨較技競名,各以手中‘奪魂旗’拼鬥‘奪魂旗’,敗者一方,便永遠不準再用這外號名稱,及作如此裝束!」
好「奪魂旗」聞言失笑道:「想不到這‘免得混淆武林聽聞’八字,居然由你口中說出。照我們所作所為看來,只怕有朝一日,真‘奪魂旗’再度出世,首先放不過的……」
壞「奪魂旗」這次也不等對方話完,便即狂笑說道:「除非乾坤顛倒,日出西山,這塵世之中,我敢保證不會再有第三個‘奪魂旗’出現!」
好「奪魂旗」聽出壞「奪魂旗」話中含意,悚然一驚問道:「聽你這等說法,莫非真‘奪魂旗’,業已被你害死?」
壞「奪魂旗」陰側惻地一笑說道:「你承認你是假‘奪魂旗’,我卻沒有承認我不是真‘奪魂旗’,問得豈非多餘?別的閒話,最好休提,你到底敢不敢對我方才所提較技競名之舉應戰?」
好「奪魂旗」笑道:「就憑你要與我較技競名一事上,便足以證明你和我一樣,全是想借用‘奪魂旗’之名,出出風頭的冒牌假貨!但彼此既然交手,就應該不分勝負無休,我建議今夜倘若不相上下,明夜再來,我們索性在在‘萬姓公墳’的每夜三更至五鼓之間,鏖鬥十夜!」
壞「奪魂旗」,手中紅旗略展,躍進三丈,冷笑一聲說道:「你不要打腫臉硬充胖子,哪裡用得著十夜相拼,就在曙光未透之前,我便叫你做這‘萬姓公墳’以內的一名新鬼!」
好「奪魂旗」也自躍進三丈,與壞「奪魂旗」相距對立,怪聲笑道:「何處黃土不埋人?且看看這‘萬姓公墳’即將薪添了一座墳頭之下,埋的是我?抑或埋的你?」
壞「奪魂旗」早已怒滿胸膛,兩丈左右距離,在他原是飄身即到,手中「奪魂旗」倏然一拂,拂出一股陰冷狂飆,卷得亂墳之間的草木亂飛,直向好「奪魂旗」襲去!
不管這兩位「奪魂旗」,到底誰真誰假,或者一齊非真!僅憑他們那種超凡身手,便夠得上是武林中的蓋代梟雄,見識眼光,也自然而然的高人一等!
好「奪魂旗」默察壞「奪魂旗」身法,及旗風來勢,便知上官靈昔日在東海所言不謬,對方真氣內力方面,極可能要比自己稍高半籌?但若論輕功一道,似乎自己又比對方,略為靈敏。
彼此長短既有所知,好「奪魂旗」當然不肯以短打長,肩頭略晃,便如一縷黑煙,在對方旗風以上,平飄六尺!
壞「奪魂旗」何等功力?旗風向左,卷空之下,只把身形略側,「奪魂旗」便自翻回,這次是由右向左逆卷,但威勢依舊極強,勁氣罡風,激得「萬姓公墳」之間,木葉蕭蕭,沙飛石走!
好「奪魂旗」已閃一招,不肯再讓,他採取了奇妙輕靈的打法,在對方旗風未到之前,便已足尖蓄勁,倒縱起三丈左右;空中真氣一提,身軀即已掉轉,口中發出淒厲嘯聲助威,在星月微光以下,宛如一條長長魅影,向壞「奪魂旗」當頭撲落!
他手中那「奪魂旗」,也自一卷,不過這一卷不是卷向對方,而是在黃銅旗杆以上,自行卷了幾卷,利用極銳旗尖,以旗代劍,施展「越女劍法」之中—招「天紳倒掛」絕學,電疾刺下!
壞「奪魂旗」似比好「奪魂旗」更為驕傲,眼看對方來勢,威猛無儔,卻巍立如山,連動都不動地冷笑說道:「連這等世俗武學,都甩了出來,你還配僭稱‘奪魂旗’的名號麼?」手中「奪魂旗」一橫,潛凝真力,目注當頭飛落的好‘奪魂旗’身影!
好「奪魂旗」早就拿定主意,採取奇妙輕靈打法,所以眼看即撲到壞「奪魂旗」當頭,倏然「天紳倒掛」之式一收,暗用「千斤墜」法,雙足落地,手中「奪魂旗」則由卷而展,等展開後,又復一卷,這次卻與壞「奪魂旗」發招式一樣,是卷向對方,匝地寒飆,森肌砭骨!
壞「奪魂旗」見對方招式變化得極其奇詭,心中一凜,傲氣略收。「奪魂旗」的血紅旗影一飄,退後五步!
剎那之間,好壞「奪魂旗」業已交手二十來招,壞「奪魂旗」勝在功力沉雄,好「奪魂旗」勝在身法靈妙,暫時八兩半斤,難分軒輊!
但兩人心頭,各自起了一種疑念,因為互相覺察,彼此身法、功力、招式之中,居然有不少極其相似之處!
初上手時不覺,時間越久,即越發明顯,壞「奪魂旗」心機極深,心中幾度盤算以後,血紅旗影一翻,把好「奪魂旗」,逼退六尺,擺手說道:「天下事居然會有這等巧合?我發現我們所學,若能互相融會補益,必可成為一種冠絕當今的武林奇學,對‘南筆’諸葛逸,‘西道’天痴,尚有何足懼?」
好「奪魂旗」微微一曬說道:「你的計劃,倒真不錯,可惜我沒有那大雄心!壓‘南筆’、蓋‘西道’的英雄夢囈,暫且休談,還是勝了我手中的骷髏白骨紅旗再說!」
壞「奪魂旗」惱羞成怒地厲聲罵道:「不知抬舉的東西,你以為我真就不能勝你?」
血紅的「奪魂旗」影再翻,出手便是連環三式,一式比一式狠,一式比一式快,旗風匝地,旗影蔽空,硬把好「奪魂旗」的身形罩住!
好「奪魂旗」委實也驚於對方出手之快,與威力之猛!伹他輕功太高,雖尚微遜鍾離老人的那種一飄一閃靈妙身法,卻也為武林僅見,宛如隨風舞絮一般,壞「奪魂旗」的連環三式,輕輕避過!
二人再度交手之下,打得更覺石破天驚,但轉眼間百招已過,勝負猶自絲毫未分!好「奪魂旗」遂也向壞「奪魂旗」擺手叫道:「‘奪魂旗’對‘奪魂旗’,一日兩日以內,必然難分勝負,我們何不,比比暗器?反而比較省事,及新鮮有趣!」
壞「奪魂旗」點頭說道:「比比暗器也好,我們所用暗器,大概又與兵刃一樣!彼此相同,你有什麼新鮮花樣?」
好「奪魂旗」笑道:「也不必出什麼新鮮花樣,我們就相隔兩丈對立,每人用‘滿天花雨’手法,打出十三根金針!雙方同時出手,要叫這二十六根上縛骷髏白骨紅旗的金針,一齊凌空互撞在中央落地!誰的一方多落一根,便算誰負!」
壞「奪魂旗」聽好「奪魂旗」說完,點頭贊同,兩人遂各自數了十三根上纏骷髏白骨的金針,握在於中,並選了兩座距離約莫兩丈的墳頭,各據一墳,相對而立!
好「奪魂旗」揚聲笑道:「這兩座墳頭之間,有一石碑,正好為界,我們各自準備,請你低嘯三聲,在第三聲嘯罷,便均以‘滿天雨花’手法,把金針發出!」
壞「奪魂旗」傲然陰笑,立即撮唇發出第一聲怪嘯!
荒墳深夜景色悽迷,何況壞「奪魂旗」的陰笑怪嘯,向來威震江湖,自然一嘯風生,伴著四外的鬼火秋螢,荒煙蔓草,令人聞之遍體生寒,心神抖顫!
這不過是對普通江湖道而言,如今站在壞「奪魂旗」對面的,是好「奪魂旗」!兩人真實姓名,雖尚不知,但所用渾號相同,裝束相同,兵刃暗器相同,武功路數相同,連臉上戴的一副人皮面具的耳鼻眼口位置,亦復大略相同,就是所為的好壞程度迥不相同,自然嚇不倒人家好「奪魂旗」,他這裡陰森一嘯,好「奪魂旗」卻報之以低沉一笑!
壞「奪魂旗」二度嘯聲又起,好「奪魂旗」仍然低笑相應,就在這第三度嘯聲將發之際,他們左側方的一座極不引人注意的荒墳殘碑以後,多了一雙人眼!
這雙人眼,就是接引方琦、上官靈,到「九幽地闕」之中,會見「幽冥神群」閻元景的「勾魂使者」酆傑!因為這幾日的三更到五鼓之間,該他輪值,忽然聽得上面「萬姓公墳」,又有動靜,酆傑不由大奇,暗想方琦、上官靈剛走,怎的又有人來?遂由另一條秘徑,走到一座中空的荒墳以內,利用殘碑石隙,向外偷窺!
只見兩座墳頭之上分立二人,那副身材裝束,凡屬武林人物,誰不知名?酆傑不禁心內一驚,暗想昨天才在上官靈口中聽說「奪魂旗」有真假之分,誰料居然同時光臨「萬姓公墳」,他們究竟來此則甚,及誰真誰假?
酆傑雖懷疑念,哪敢出頭,只是默默無聲地凝神窺探好壞「奪魂旗」二位間的一切動靜!
壞「奪魂旗」第三度嘯聲又發,但這次嘯聲,極其短促,幾乎一發便收,就在嘯聲收歇的一剎那間,好「奪魂旗」與壞「奪魂旗」同時以「滿天花雨」手法,灑出十三根上纏骷髏白骨紅綢的「奪魂金針」,化作為漫天飛射的金色光雨!
蓋代名家手法,畢竟不同,那細的「奪魂金針」,居然全部對對空中互撞,一齊墜落在中央那方界石左右!
好「奪魂旗」口中微詫一聲,向壞「奪魂旗」叫道:「你動的什麼無恥念頭?為何只發出十二根金針,暗留一根在掌中不發?」
壞「奪魂旗」氣得冷笑連連,把雙手一張,十指空空,毫無所有,對好「奪魂旗」厲聲說道:「你才不知道轉的什麼無恥念頭!大概是暗藏了一根金針在手,想對我有甚不利!」
原來好「奪魂旗」與壞「奪魂旗」,心思均極細密,總覺得自己所出手的十三根「奪魂金針」,似乎只有十二根與對方所發金針,凌空互撞落地!
憑他們這等功力,絕對不可能有所落空,所以均自懷疑對方大概只發了十二根金針,而暗藏一針在手,不知是何用意?
但如今互經責詢,兩人均說是十三根金針齊發,並未藏私,好「奪魂旗」與壞「奪魂旗」,遂不約而同地,一齊飄身縱到中央那塊界石之間,察看究竟!
他們不看還好,一看之下,卻把這兩位平素專以詭異神秘,驚世駭俗的武林奇客,弄得目瞪口呆,疑神疑鬼!
原來好「奪魂旗」與壞「奪魂旗」所用上纏骷髏白骨紅綢的「奪魂金針」,微有不同,好「奪魂旗」所用,針身精圓,壞「奪魂旗」所用,則針身系三稜形狀!
落在這方界石左右的金針,不但不是好「奪魂旗」與壞「奪魂旗」,心中所料的二十六根,而是二十七根,居然比他們兩人所發之數,還要多出一根在地!
這多出的一根金針,針身前半截全圓,後半截則呈三稜,針尾所纏也是骷髏白骨紅綢,但紅綢微卷,恰好把好「奪魂旗」的圓形「奪魂金針」,及壞「奪魂旗」的三稜「奪魂金針」,各自捲了一根在內!
這種情形,分明是另外有人,在好壞「奪魂旗」,同以「滿天花雨」手法,出手之時,也發出了一根半截圓形、半截三稜的「奪魂金針」,而用針尾紅綢,把他們所發,各自捲去一根,才令他們感覺到雖然發出十三金針卻只有十二金針,凌空相對!
在好「奪魂旗」與壞「奪魂旗」這兩位武林高手之前,發出一根金針,而使他們毫無所覺,已經難能!針尾紅綢卷針的手法,更為罕見!但最令他們吃驚詫異的,卻是那根半截三稜,半截圓形的針尾紅綢以上,所畫圖形,居然也是一個黑色骷髏,兩根交叉白骨!
壞「奪魂旗」首先把那意外飛來的第二十七根「奪魂金針」撿到手中,正在審視之時,突然一陣極其陰森,令人入耳便即全身毛髮齊豎,肌膚起栗的怪笑之聲,自東南方隨風飄至。
好「奪魂旗」與壞「奪魂旗」,同自深吃一驚,抬頭循聲看去,除卻了亂墳起伏,草樹悽迷以外,毫無所見!
壞「奪魂旗」方自「咦」了一聲,次待縱身察看,那種陰森怪笑又起!
這回因心神專注,聽得分明,笑聲是發自東南方三四丈外,一排較為高大的墳樹之中,但在好壞「奪魂旗」矚目看清那怪發笑之人形象時,不禁使這兩位平素飄忽詭異,不可捉摸的武林高手,同自心神巨震!
原來發笑之人,本是蹲在一株墳樹的半腰橫枝以上,與樹同色,看不清楚,此時緩緩站起,身材長瘦,一襲黑衣,臉帶人皮面具,赫然又是與他們完全一樣的「奪魂旗」打扮!
好「奪魂旗」心神略定以後,向壞「奪魂旗」問道:「我記得你方才曾說:‘除非乾坤顛倒,日出西山,這塵世之中,保證不會再有第三個奪魂旗出現’!如今話猶在耳,第三位‘奪魂旗’已來,你我他之間,這本帳究竟應該怎麼演算法?」
壞「奪魂旗」介面答道:「這事奇異得已太出人意外,我們先合手把人截住,揭開他本來面目,索性來一場‘奪魂旗正名大會’也好!」
說完,首先騰身而起,直向東南方三四丈外,最後出現的一位「奪魂旗」撲去。
好「奪魂旗」因為在這「萬姓公墳」以內,「奪魂旗」巧遇「奪魂旗」,以及三現「奪魂旗」之事,情節已太詭奇有趣,也想弄個水落石出,遂跟在壞「奪魂旗」身後追去!
他們身在半空,那第三位「奪魂旗」,人猶未動,但等當先飛撲的壞「奪魂旗」,再有丈許便到當頭之際,驀然又是一聲陰森怪笑,宛如一縷黑煙般地,向後縱出五丈。
壞「奪魂旗」及好「奪魂旗」,見對方連輕功身法也與自己彷彿,不由越發納罕,雙雙提氣再追,他們一起一落,均在五丈左右,所以剎那以後,這「萬姓公墳」間的緊張情況已收,周圍人影皆無,只剩下凌空飛舞的點點秋螢,與遍地悽迷的磷磷鬼火。
好「奪魂旗」,壞「奪魂旗」,以及最後出現,尚不知好壞的第三位「奪魂旗」之間這場「奪魂旗正名大會」,是否開得成功?及三人的真實面目,究竟是誰?!筆者暫時保密,故事仍然先敘述這「萬姓公墳」方面!
那位藏在荒墳殘碑之中,偷看這場驚心動魄武林好戲的「勾魂使者」酆傑,直等三位「奪魂旗」身形一齊消失以後,才開動機關,走出荒墳,把那剩下的二十六根「奪魂金針」,一齊拾起,帶回「九幽地闕」以內!
天時正值四鼓,「幽冥神君」閻元景業已升殿,對「重泉秀才」甘化桂、「紅衣火判」穆雷、「大頭鬼王」焦魁三人,講解「幽冥十三經」中所載詭奇精妙武術,突見「勾魂使者」酆傑,匆匆入殿,不由皺眉問道:「酆傑,你不到五更,便自迴歸地闕,難道又繼方大俠與上官小俠以後,替我引來什麼貴客不成?」
「勾魂使者」酆傑恭身稟道:「‘萬姓公墳’以上,連夜怪事迭生,酆傑因今夜現身的幾位人物,太已可怕,不敢出頭相邀,怕‘九幽地闕’為之中,引來禍變!」
「幽冥神君」閻元景眉梢一挑問道:「這幾位能替我‘九幽地闕’,帶來禍變的可怕人物,究竟是誰?」
「勾魂使者」酆傑聲驚四座地簡簡單單三字答覆:「奪魂旗」!
驟聞「奪魂旗」大名,連「幽冥神君」閻元景,也不禁為之一震,略為凝神以後,繼續問道:「據上官小俠所言,如今江湖中‘奪魂旗’已有真假好壞之分,但不知來我‘萬姓公墳’的‘奪旗旗’是偽?是真?是好?是壞?」
「勾魂使者」酆傑,應聲答道:「大概真假好壞都有,因為今夜在‘萬姓公墳,之中現身的,共有三人,而這三人的穿著打扮全與傳說中威震江湖的‘奪魂旗’,毫無二致!」
這幾句話,所得「幽冥神君」閻元景,及「重泉秀才」甘化桂等人,越發驚奇,一迭聲地催著「勾魂使者」酆傑,趕快說出其中究竟!
「勾魂使者」酆傑把自己今夜所聞所見詳細講完,並把所撿拾來的二十六根上纏骷髏白骨紅綢的「奪魂金針」,一齊交與「幽冥神君」閻元景過目!
「幽冥神君」閻元景聽完笑道:「上官小俠在廬山及東海,會過一壞一好兩位‘奪魂旗’,但想不到還有第三位,並在這‘萬姓公墳’之中,同時出現!看來當今武林以內,風雲緊緊,好戲紛紛,可惜第十三篇‘幽冥真經’未得,否則閻元景也可以與這些隱居已久,突然出現江湖的神奇人物,互爭一日之長,而多留一些武林佳話!」
略感感嘆以後,隨手在「勾魂使者」酆傑掌中,拈起一根「奪魂金針」,只見針長僅約二寸,通體精圓,針尾繫有小條紅綢,上面畫著一個黑色骷髏,兩根交叉白骨!
「幽冥神君」閻元景拈針在手嘆道:「這輕的一根小小金針,加上針尾紅綢,更易阻風,竟能隨手在三五丈內傷敵,閻元景慚有不能……」
話猶未了,忽以似想起甚事,向「勾魂使者」酆傑說道:「這種‘奪魂金針’,製作不易,他們三位‘奪魂旗’所用,真個完全一致,倒是奇事!」
「勾魂使者」酆傑答道:「這三位武林怪客的衣著、神情,甚至連臉上所帶的人皮面具,都幾乎全無二致,但就是這種‘奪魂金針’,微有不同!」
「幽冥神君」閻元景含笑問道:「你怎會知道不同,不同之點何在?」
「勾魂使者」酆傑見「幽冥神君」閻元景所取看的,是那種圓形金針,遂在掌中又挑了一根,三稜形金針遞過說道:「那最後出現的第三位‘奪魂旗’所用,因未曾遺在當場,是何形狀,酆傑難知!但先前出現的兩位‘奪魂旗’所用,針身形狀卻微有不同,神君請看!」
「幽冥神君」閻元景,把那根三稜金針,接在手中,才一注目,神色忽然大變,轉身對「重泉秀才」甘仕桂說道:「甘化桂,你到我寢宮以內,把枕畔的一隻小小金匣取來!」
「重泉秀才」甘化桂取來小小金匣,「幽冥神君」閻元景面上立布寒霜,伸手開啟金匣,拈起一根長約三寸,光泛暗藍的三稜鋼針,與掌中三稜「奪魂金針」一比,除了針身光色,一藍一黃,金針針尾,多繫著一條骷髏白骨紅綢以外,其他大小長短,及形狀式樣,居然無不相似!
「幽冥神君」閻元景目注這一藍一黃兩般暗器,眉頭緊蹙,似在苦思。旁邊侍立的甘、穆、焦、酆四人,也均靜氣屏聲,不敢打擾!
片刻以後,「幽冥神君」閻元景突然眉梢雙挑,冷笑一聲,單單用左手拈起那根三稜「奪魂金針」,神功凝聚到右手食指以上,照著針身,一陣亂刮!
這一陣亂刮,果然被「幽冥神君」閻元景刮出蹊蹺,原來那根「奪魂金針」的針身外層,僅是一層金皮,金皮被颳去以後,立即現出一種暗藍顏色!
「幽冥神君」把「奪魂金針」的外層金皮,完全颳去,再摘下針尾紅綢,即與自己金匣之中,所藏的那根暗藍色三稜鋼針,完全—致!
發現這根三稜「奪魂金針」的秘密以後,「幽冥神君」閻元景突然一陣「嘿嘿」長笑,笑聲淒厲懾人,震得這座九幽大殿之中,所掛的那些骷髏燈盞,綠火搖搖,陰沉無比!
「幽冥神君」閻元景笑完厲聲叫道:「‘紅衣火判’穆雷,取你的‘恩仇生死簿’來!」
「紅衣火判」穆雷喏喏連聲,取來一本厚厚的「恩仇生死簿」,並執筆蘸墨,等待吩咐!
「幽冥神君」閻元景此時盛怒稍遏,沉聲緩緩說道:「在你‘恩仇生死簿’第一頁上,替我記上一筆,就是閻元景覓得‘幽冥十三經’經文第十三篇,練成絕藝,得見天日,重出江湖以後,第一件事便是決鬥‘奪魂旗’!」
「紅衣火判」穆雷雖然如言在「恩仇生死簿」上照記,但與「重泉秀才」甘化桂、「大頭鬼王」焦魁、「勾魂使者」酆傑四人臉上全自現出一種詫然驚異神色!
「幽冥神君」閻元景見狀冷笑說道:「難怪你們驚詫,但我已判明,那‘奪魂旗’中,定有一人就是當年在這‘九幽地闕’以內,用毒針害我,奪去‘第五、七、九、十一’四篇‘幽冥十三經’經文的‘九毒書生’姬天缺!」
究竟三位「奪魂旗」中,有沒有一位是「九毒書生」姬天缺?及「幽冥神君」閻元景,能不能尋得第十三篇「幽冥十三經」經文,練成絕藝,重出江湖,再見天日?
這些都是後話,後話似應以後再談,目前筆尖且先回到直奔廣西勾漏山「落魂谷」,「玄陰教」主壇,企圖搭救陷身該處的老俠「銀鬚劍客」方百川的小俠上官靈,及「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二人方面。
勾漏山向稱絕險,「玄陰教」雄霸南荒,除了廣東羅浮山「萬梅谷」的「羅剎教」,能與其分庭抗禮以外,其他武林人物,莫不對之深懷忌憚!
「玄陰教主」「北溟老怪八指飛魔」司空曜,網羅天下好手,副教主」「鳩杖神翁」談白水以下,分設「潛龍」、「飛虎」、「天風」、「流雲」四堂,擔任堂主之人,無不是方今綠林道中的出類拔萃人物!
「主壇」與「潛龍堂」,設在「落魂谷」,但這一條山谷極長,轉折又多,司空曜遂將其分段立名。谷口一段名「斷魂谷」,設「流雲堂」,堂主「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第二段名「驚魂谷」,設「天風堂」,堂主「不壞金剛」蕭適;第三段名「銷魂谷」,設「飛虎堂」,堂主「脂粉閻羅」孫翠翠;最後一段名「落魂谷」,設「潛龍堂」。堂主本由副教主「鳩杖神翁」談白水自兼,後來因有一位武林怪傑「芙蓉劍客」靳潛龍,投效「玄陰教」內,「八指飛魔」司空曜愛他的一百二十八手「芙蓉劍術」,超軼凡流,姓名又極巧合,遂請這靳潛龍擔任「潛龍堂主」。
上官靈一入勾漏山,便想起「羅剎教」掌教「笑面閻婆」孟三娘給自己的那面「閻婆血令金牌」,遂取出向方琦笑道:「方老前輩,‘笑面閻婆’孟三娘送我這面‘閻婆血令金牌’之時,雖未說明用途,但據我事後所知,此牌威信極高,見牌宛如她本人親到!我聽得‘玄陰羅剎’兩教,互爭雄長,面和心違,好在他們教中,只有正副教主‘八指飛魔’司空曜,‘鳩杖神翁’談白水二人,曾經與我在廬山見面,何不在未曾到他‘落魂谷’主壇之前,先假充‘羅剎教’內人物,把‘玄陰教’的‘飛虎’、‘天風’、‘流雲’三堂,攪他一個落花流水!」
「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一路上業已摸透上官靈的心情,知道攔也攔不住,只得含笑點頭,上官靈又復向他笑道:「‘玄陰教’中人物,雖認不得我,但老前輩這‘獨腳追風仁心神丐’八字,震爍‘窮家幫’中,威名廣被,卻恐無法冒充‘羅剎教’下的人物呢!」
說到止處,略為一頓,又復笑道:「這樣好了,老前輩算是中途結交,伴我同來之人,一切不必過問完全由我與他們鬼扯如何?」
方琦雖知上官靈奇遇頻頻,一身絕藝,膽量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得出奇!但這「斷魂」、「驚魂」、「銷魂」、「落魂」四谷,畢竟是「玄陰教」根本重地,高人無數,好手如雲,眾寡懸殊之間,怎不仍然有些提心吊膽!
上官靈何嘗不知道方琦心中所想。見他眉頭略蹙,不由笑道:「方老前輩,儘管放心,我只要他們能交出我‘銀鬚劍客’方百川師伯,便適可而止,不會恃技逞強,鬧得太不像話!」
「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暗想「銀鬚劍客」方百川既已陷身「玄陰教」內,哪有上官靈跑來一鬧,便即好好放出之理?但上官靈肯如此說法,已屬難能,也不好相駁,遂與上官靈一同撲奔「斷魂谷」口!
但他們哪裡知道,就為了這位「銀鬚劍客」方百川,「玄陰教,中,業已鬧得幾乎天翻地覆!
「八指飛魔」司空曜為了表示「玄陰教」虛心納士,居然也在這「斷魂谷」口,蓋有一座美侖美奐的「招賢館」,以延攬各方來此投效「玄陰教」的江湖豪俊!
上官靈看到這座「招賢館」後,不由主意又改,向「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笑道:「方老前輩,我們把計劃略變,且慢現出孟三孃的‘閻婆血令金牌’,先到這‘招賢館’中,看看‘玄陰’教’究竟有些什麼花樣好嗎?」
方琦早就拿定主意,一切聽憑上官靈調皮搗蛋,自然含笑點頭,二人遂緩步從容地,往那「招賢館」中走去!
館中招待人員,禮節倒頗周到,但一進第二重門,便是一座規模較大的演武場,場中鍛鍊軟硬輕功的各種器械,一應俱備!
方琦側身向那位引導的壯漢笑道:「這‘招賢館’中,應該專司迎接賓客,卻開闢一片演武場所作甚?」
因為二人進館報名之時,全系報的真名,理由則是來此觀光,加上上官靈雖然默默無名,但方琦這「獨腳追風仁心神丐」八字,卻是「窮家幫」中,有數人物!所以引路壯漢,執禮甚恭,如今耳聽方琦問起,忙賠笑說道:「我家司空教主,生恐在報效本教的江湖豪俊之中,埋沒英才,所以特於‘招賢館’中,開闢這樣一片武場,半為來此觀光賓客,閒時消遣;半為報效人物的進身之階!」
邊說邊把二人引到一面大皮鼓前,繼續笑道:「譬如來客之中,若能以內家真氣,在十步以外,彈指擊鼓者,立由‘流雲堂主’親自延見,若能在十步以外,舉掌碎鼓者,則可立即延赴‘主壇’,參謁本教正副兩位教主!」
上官靈聽得頗為有趣,介面笑道:「尚若有人在十步以外,憑空彈指,能將鼓絲毫無損地擊響,而又將鼓底毫無聲響地擊穿,便怎樣呢?難道肯把‘玄陰教’教主之尊,讓給他做?」
這幾句話,問得宛如晴空霹靂,莫知所來!迎客壯漢頗為窘迫地囁嚅答道:「這‘招賢館’成立迄今,所招來的賓客之中,尚不曾見過有身負如此神功人物,所以……」
上官靈默計自己離那大鼓,約莫十二二三步,遂不等壯漢說完,忽然軒眉狂笑,屈指一彈,疾風勁氣過,頓時那面大鼓,發出「呼」的一聲巨響!
在十二三步之遠,能夠彈指扣鼓,已足驚人,但等迎客壯漢,走近鼓邊一看,更是驚得目瞪口呆!原來果如上官靈之言,牛皮鼓面絲毫未損,鼓底卻被生生擊出一個大洞!上官靈冷笑一聲說道:「‘玄陰教’中朋友,這一手功夫,值不值得你們那‘流雲堂主’‘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親自出來,接我一接?!」
上官靈不但神奇功力高得驚人,這幾句話的話中含意,亦冷峭驚人!迎客壯漢心頭暗暗想這一老一少,哪裡是來此觀光?分明有向自己「玄陰教」挑釁之意!
遂一面囑咐「招賢館」中的另外執事,飛報「流雲堂主」「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一面也就不把方琦上官靈二人,引到客房,只請其至緊靠演武場邊的一座五開間的大廳之內落座!
迎客壯漢獻上香茗不久,廳外便響起一聲若洪鐘的哈哈大笑,四名青衣小童,簇擁著一位豹頭環眼的灰衣老者,大踏步地搶進廳來,向方琦及上官靈抱拳當胸,軒眉朗聲笑道:「柳東萍不知‘窮家幫’方大俠大駕光臨,以致未能親自出迎,失禮之處,還請二位多加擔待!」
上官靈聽出這位「流雲堂」堂主的話風含意,仍然是把方琦當作此行主體,遂含笑介面說道:「柳堂主不必過謙,這位方老前輩,只是途中與上官靈結交,陪我來此,觀光貴教而已!」
「三陰絕生死手」柳東萍,身為「玄陰教」「龍虎風雲」四大堂主之一,何等江湖經驗?聞言雙目精光,一註上官靈,覺得這位十五六歲的少年人物,英氣內斂,傲骨天生,確實極不平凡!遂含笑道:「照這樣說來,上官老弟是特來這‘斷魂谷’的了,不知有何見教?」
上官靈笑吟吟地說道:「柳堂主,我有一位師執長輩,身陷貴教之中……」
「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這「流雲堂」堂主的最重要的職掌乃是結納一切江湖豪俊,所以不等上官靈說完,便即哈哈笑道:「上官老弟請講,貴友何人?只要是在我‘流雲堂’職權以內,不論是憑方大俠金面,或是上官老弟的這份膽識器宇,柳東萍不但立即請出,與二位相見,並願面謝我教中那位弟子的魯莽衝撞之罪!」
上官靈見這位「流雲堂」柳堂主,為人頗夠豪放,遂朗聲含笑說道:「我這位師執長輩,不知是被貴教哪位人物用迷香暗器,迷倒擄來,他叫方百川,江湖人稱‘銀鬚劍客’方百川!」
「銀鬚劍客方百川」七字,聽在「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耳中,不禁面色一變,目內精光再度流注上官靈,嘴角浮起半絲淡笑,但笑得似乎不太自然!
上官靈也是個玲瓏剔透的精靈人物,一見「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的這種神情,不由心頭巨震,認為方百川師伯,可能已遭毒手,遂把面容一冷,目中進射精芒,沉聲說道:「柳堂主,你儘管直言,是不是我方百川師伯,已遭你們‘玄陰教’下毒手?」
「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身為「流雲堂主」之尊,平素哪會有人敢對他如此神色?眉梢雙剔,正待反唇相稽,但忽地想起「玄陰教」威名極盛,對方就憑兩人之力,居然硬闖「斷魂谷」,身後必有莫大靠山!遂強忍怒氣,雙睛一翻答道:「上官老弟,在柳東萍答覆你這問題之前,你能不能先報爾的門派來歷?」
上官靈早知對方會有此一問,遂自腰間把「笑面閻婆」孟三娘所贈的那面「閻婆血令金牌」取出!
「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一見這面「閻婆血令金牌」,又恢復了滿臉笑容說道:「原來上官老弟是羅浮山‘萬梅谷’孟掌教的親信人物。‘羅剎玄陰’兩教,並峙粵桂,不算外人,柳東萍自可照實直說,那位‘銀鬚劍客’方百川,起初確在此處,但半月以前,突然神秘失蹤!」
上官靈聞言怒聲叫道:「是不是你們對我方師伯,暗下毒手,而這用‘神秘失蹤’四字,加以掩飾?」
「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被上官靈激得委實有點按捺不住,雙眉一軒,冷然說道:「上官老弟,你雖身邊有這面‘羅剎教’孟掌教的‘閻婆血令金牌’,也不能如此藐視天下人物,柳東萍身為「流雲堂主’,專負‘玄陰教’交遊四海、接待賓朋之責,我所說怎會有什麼掩飾虛語?」
上官靈聽他這樣說法,知道方百川伯可能確實未遭毒手,但自己既到「玄陰教斷魂谷」的「招賢館」內,哪肯就這樣的好好退去?何況見「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怒氣漸生,遂故意更加相激地狂笑說道:「柳堂主,不管你所說是真?是假?江湖中說,得好,‘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氣得怒聚雙眉地問道:「殺人償命,雖是天經地義之事,但‘銀鬚劍客’方百川,並未死在我‘玄陰教’內……」
上官靈不等他話說完,介面說道:「既在‘玄陰教’中失蹤,你們‘玄陰教’就得負責好好還我一個‘銀鬚劍客’方師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