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哼」然一笑,正待拂袖離座,忽然想起這上官靈詞鋒咄咄,膽量大得驚人,就算他年幼無知,但另一位「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總是久經江湖之人,怎的老是微笑不言,任憑上官靈對「玄陰教」「龍虎風雲」四大堂主之一,如此驕狂任性?
自己身居堂主之尊,向來待人處事,八面玲瓏,何必對這孟三娘派來的少年人物妄動肝火,萬一雙方破臉動手,竟不能佔得上風以後,豈不太已難堪?還是暫且忍耐,讓這老少二人,去見本教中另一位驕狂無比,目空一切的奇人,彼此針鋒相對的好!
王意既定,「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仍然恢復了滿面春風,向上官靈笑吟吟地說道:「上官老弟這種說法,也有道理,但‘銀鬚劍客’方百川,不是在我‘斷魂谷’‘流雲堂’內失蹤,他一向被接納在‘銷魂谷’的‘飛虎堂’內!」
上官靈明明看見這位「流雲堂」堂主,業已即將變臉,但依舊忍住,也不禁暗暗佩服對方的涵養程度!
既然聽得方百川是一直被禁在「銷魂谷」的「飛虎堂」中,上官靈自然不便向這位「流雲堂」柳堂主歪纏,只得也把那付逼人英氣一收,含笑問道:「上官靈敬向柳堂主請教,這‘銷魂谷’‘飛虎堂’,是由哪一位人物執掌?」
「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心中暗覺得計,含笑答道:「‘飛虎堂主’名叫孫翠翠,江湖人送外號‘脂粉閻羅’!」
上官靈眉峰雙聳,冷笑說道:「‘羅剎教’孟掌教外號‘笑面閻婆’,這位孫堂主,卻又叫做‘脂粉閻羅’,未免太已巧合!柳堂主,上官靈與我位方老前輩,要想到‘銷魂谷’‘飛虎堂’中,見識見識閻羅本相,應該怎樣走法?是不是要憑藉一身所學,硬闖‘流雲’、‘天風’兩堂,與‘斷魂’、‘驚魂’二谷?」
「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大笑道:「‘玄陰教’這‘落魂’、‘銷魂’、‘驚魂’、‘斷魂’四谷,要誇大起來,未嘗不可以說得上是刀山劍樹,寸步難行!但一來柳東萍敬慕‘窮家幫三異丐’中的方大俠盛名,及上官老弟的英風豪氣;二來老弟又有‘羅剎教’孟掌教的‘血令金牌’在身,所以俟柳東萍敬過一杯香茶,略盡地主之後,便傳我‘流雲旗令’,護送二位,直到‘銷魂谷’的‘飛虎堂’內!」
說到此處,見上官靈又微眉梢雙剔,目射神光,忙又笑道:「柳東萍這傳‘流雲旗令’,護送一舉,並不是輕視方大俠與上官老弟闖不過‘斷魂’、‘驚魂’兩谷,只因‘脂粉閻羅’孫堂主功力既高,性情又暴如烈火,所以二位一路之間,不必濫耗真力,還是省點事好!」
說完,便提起桌上茶壺,替方琦上官靈斟茶示敬。
方琦以為「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要想藉敬茶為名,暗較功力,急忙含笑起立,雙手捧杯,足下不丁不八,暗合子午!
哪知這「流雲堂主」,只是微微一笑,絲毫未有作用地替方琦斟滿了一杯香茶,然後向上官靈笑道:「上官老弟,柳東萍敬完了你這一杯香茶,便傳‘流雲旗令’!」
上官靈有心獻技,只用食、拇、中三指擎杯,微笑起立,「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見狀不由眉梢雙剔,也是單手持壺,緩緩斟茶,壺口杯沿,並未相接,僅僅那一線香茶,斟注杯中,便令上官靈感覺到壓力甚重!知道這位「流雲堂主」,功力實不等閒,內家真氣業已練到可以憑著任何外物施為,假如自己不是巧服「三目蟾蜍」丹元,並經「洞中老人」打通全身要穴,真力大增,這一杯香茶之敬,真還未必承受得住。
「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緩緩斟滿一杯香茶,見上官靈始終三指擎杯,神色自若,遂立時收手,自懷中取出一面上繡朵朵白雲的淡藍三角小旗,向廳外叫道:「‘摩雲雕’任亮何在?」
廳外應聲搶進一位四十左右,身材瘦削之人,向「三陰絕戶生死手」恭身施禮,肅立待命!
「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把那面「流雲旗令」一展,交「摩雲雕」任亮說道:「你攜我‘流雲旗令’把方大俠、上官小俠二位,送到‘銷魂谷飛虎堂’內!倘若‘驚魂谷’中,有人相問,就說是‘脂粉閻羅’孫堂主的座上嘉賓,不必驚動!」
「摩雲雕」任亮喏喏連聲,恭身領命,「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便向方琦、上官靈笑道:「二位且請往‘銷魂谷’中,與本教‘飛虎堂主’一會,柳東萍或在‘主壇’,或在這‘斷魂谷’口,再候大駕!」
方琦知道「玄陰教」聲勢極大,高手如雲,人家看重的是「笑面閻婆」孟三娘那面「閻婆血令金牌」,驚異的是上官靈那身超功力。自己這點什麼「獨腳追風仁心神丐」微名,不過是隨同點綴而已!
遂淡然一笑,與上官靈雙雙起身,「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則禮貌十分周到地親自送至‘招賢館’外!
「摩雲雕」任亮,引導二人進入一條幽谷。方琦、上官靈均在暗地留心,只是這條谷勢,十分奇特,有時峭壁插天,徑僅一線,有時卻豁然開朗,廣可數畝。但不論險峻平坦,一崗一卡,秩序均極井然,看得出真要憑武功硬闖「斷魂,驚魂、銷魂」三谷,直達「玄陰教」的「落魂谷」「主壇」,確實大非易事!
正在觀察形勢之際,空中鈴聲急響,三隻白鴿健羽翩翩。直向前路飛去!
方琦心中一動,替他們引路的「摩雲雕」任亮,含笑說道:「方大俠及上官小俠,前面谷徑轉折過後,便入‘驚魂谷’,任亮想放肆先行幾步,與‘天風堂’的兄弟,打個招呼,免得他們萬一無知,對貴客有所驚動!」
上官靈正想阻止,方琦業已含笑點頭,谷徑一經轉折,也極為險峻,左邊是排雲直上的峭壁絕峰,右邊一段不太十分高的高崖以上,則彷彿建有不少房舍。
「摩雲雕」任亮,提氣轉身,幾個縱步,搶先三丈有餘,手中「流雲旗令」一展,向左側絕峰右側高崖,大聲叫道:「‘天風堂’兄弟聽著,‘摩雲雕’任亮,奉‘流雲堂’柳堂主之命,送兩位貴客至……」
話猶未了,「哄」然一聲,左右兩崖,現出不少人來,右邊高崖,有位黃衣老者,手持一面黑色小旗,向「摩雲雕」任亮叫道:「蕭堂主已接‘流雲堂’柳堂主白鴿傳書,特命老朽佟鵬以‘天風旗令’代迓貴客!蕭堂主本人,已往‘落魂谷’‘主壇’恭候!」
「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對這些江湖禮節,自極內行,向著那面黑旗,略一抱拳說道:「蕭堂主既然不在‘天風堂’中,請恕方琦不再拜望,越堂而過,有勞佟朋友了!」
黃衣老者佟鵬手中「天風旗令」一展,左右的眾壯漢,一齊肅立恭身,「摩雲雕」任亮遂引導方琦、上官靈二人闖過這「驚魂谷」口!
上官靈低聲向方琦笑道:「方老前輩,他們擺這些排場作甚?」
方琦眉頭略皺答道:「老弟身邊有那面‘閻婆血令金牌’,便宛如‘羅剎掌教’孟三孃親到一般,他們自然不得不略示敬!但我由‘流雲堂’、‘天風堂’兩位堂主,同赴‘主壇’一事看來,恐怕不論‘銷魂谷’、‘飛虎堂’之行結果如何,都免不了要到‘落魂谷玄陰教主壇’以內,來一場石破天驚的龍爭虎鬥。」
方琦話猶未了,上官靈便即介面笑道:「方老前輩,你顧慮什麼?我就不信‘玄陰教’這‘落魂、銷魂、驚魂、斷魂’四谷,便留得下我們兩個?」
方琦搖頭說道:「上官老弟,你雖然身懷絕世神功,但‘玄陰教’內人物,也不可過份輕視!再說眾寡太懸殊,我從‘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的口氣之中,聽出‘飛虎堂主’‘脂粉閻羅’孫翠翠定然極為難鬥!所以老弟既不必過為已甚,又必須善自儲存實力,方可在這‘勾漏山’中,不虞閃失呢!」
上官靈故意把腳步略為放慢,讓那引路的「摩雲雕」任亮略為超前,然後對方琦低聲笑道:「方老前輩,我在廬山斗過這‘玄陰教’副教主‘鳩杖神翁’談白水,也不曾吃過虧,難道這所謂的‘龍虎風雲’堂主,會超過他們的副教主去?雖然‘北溟老怪八指飛魔’司空難鬥,但我如今不僅多學了‘南筆’諸葛逸的‘驚神三式’,又偷偷參悟了六七成鍾離老人飄來閃去的奇異身法……」
說到此處,忽似想起甚事,向方琦道:「方老前輩,我倒忘了,今天是什麼時日?」
方琦不知上官靈問話用意,含笑答道:「我也記不清楚,今天不是臘月初八,就臘月初九!」
上官靈失聲口叫道:「今天既是臘月上旬,‘玄陰教’的正副教主,‘八指飛魔’司空曜與‘鳩杖神翁’談白水二人,定然不在這‘勾漏山’內!」
他這幾句話,說得聲音頗高,前行引路的「摩雲雕」任亮,回頭笑道:「上官小俠所料不差,本教正副教主,如今都不在教中,早於十日以前,有要事他往!」
上官靈向方琦恨恨地說道:「方老前輩,自‘萬姓公墳’至此的一路之間,我只顧揣摩鍾離老人那種一閃一飄身法,卻忘了時日,耽誤了一場罕見的武林好戲!」
方琦聽得一愣,上官靈繼續說道:「‘笑面閻波’孟三娘、‘玉簫郎君’潘午師姊弟,邀約鍾離老人,壞‘奪魂旗’、‘八指飛魔’司空曜、‘鳩杖神翁’談白水,於臘月初九,到羅浮山‘萬梅谷’內,互相較藝,剔除最弱一人,並選出最強一人,主盟所謂新‘乾坤五絕’!我們把這場好戲,平白錯過,豈不太已遺憾?」
方琦笑道:「上官老弟,新‘乾坤五絕’定名,固然好看,但明歲元宵,‘新舊乾坤十絕’,論藝羅浮,才是最精彩無比的罕見好戲!我們到時儘可大開眼界,何必如此懊喪!」
上官靈聞言,依舊眉頭未解之間,谷徑又已三盤,那位引客的「摩雲雕」任亮,忽然笑道:「‘銷魂谷’已到,想不到‘飛虎堂’堂主竟然谷口親迎!任亮敬為二位引見。」
上官靈先打量這段幽谷形勢,較前更為險要,不但兩側均是百仞摩雲的陡峭削壁,並由外往裡傾斜,谷中遂呈下豐上狹之狀,以致谷底雖有數丈寬廣方圓,仰望天光,卻僅一線!
前路共有五人,當道而立,四名青衣侍婢,分站兩旁,中間是位身穿水綠長袍,滿頭白髮飄飄,空著雙手的精神矍鑠老婦!
「摩雲雕」任亮,略為搶步當先,向當中綠袍老婦恭身施禮稟道:「‘流雲堂’下弟子任亮,啟稟孫堂主,‘羅剎掌教’所派來的上官小俠,以及另一位‘窮家幫’中貴客‘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大俠,特來拜會孫堂主。」
綠袍老婦神情冷得像座冰山似的,漠然說道:「我不管什麼大俠小俠,有及他們身邊帶有孟三孃的‘閻婆血令金牌’!只知道凡不屬‘玄陰教’下,而欲入我這‘銷魂谷’之人,全得先在谷,口留下幾手驚人絕藝!」
上官靈見這位「飛虎堂主」孫翠翠,年齡足有八十以上,卻穿著一件鮮豔無比的水綠長袍,臉上並濃施脂粉,簡直宛如鬼怪一般,不由暗笑她那「脂粉閻羅」外號,取得果有幾分道理,但閻羅還未必有她這般難看!
如今聽得孫翠翠並不是遠出迎客,居然要在谷口考較功力,遂雙眉一挑,介面叫道:「‘脂粉閻羅’你且講出來聽聽,什麼樣的功夫,才能稱得起是驚心絕藝?快把你這些臭覿矩應付完了,我還要找你要我的‘銀鬚劍客’方師伯呢!」
「脂粉閻羅」孫翠翠功力之高,足與「潛龍堂」堂主「芙蓉劍客」柳潛龍彷彿,而性情剛暴怪異,「玄陰教」中卻無出其右!
上官靈不稱她孫堂主,而僅叫「脂粉閻羅」,孫翠翠兩道幾乎快脫光了的掃帚眉,已自往上略軒,等到聽完對方那幾句極不客氣的話後,尤其是提到「銀鬚劍客」四字之時,煞氣兇光,更自臉上所塗痕厚脂粉之中,隱隱透出!她強忍盛怒地,靜等上官靈說完,用鳥爪似有右手,一指谷口一塊四五尺方圓大石,冷冷說道:「這是我‘銷魂谷’口的試功石,你們不許施展兵刃,只要能夠空手在石上留些痕跡就行!」
上官靈走近一看,只見那塊大石之上,盡是些深淺不一的掌印指痕,以正面—只鳥爪似的枯瘦掌印最深,知道這位「飛虎堂」堂主「脂粉閻羅」孫翠翠,兇暴之餘,心機亦深,藉此一舉,考較出來內功強弱的程度以後,便可安排究應力敵,還是智取。
既然看透對方心意,上官靈單手按住那塊大石,回頭向「脂粉閻羅」,孫翠翠笑道:「孫翠翠,這石上正面,最深的一隻掌印,既像鬼手,又像鳥爪,大概是你自己所留的吧?」
孫翠翠聽上官靈第一次叫自己「脂粉閻羅」,如今又連名帶姓的一齊直呼,不由自那隻大蒜頭的鼻孔之中,冷哼一聲,正待發話,上官靈已走向「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含笑說道:「方老前輩,那是一塊極硬青石,我恐怕弄它不動。老前輩的‘七步劈空掌’力,無堅不摧,趕快給它一掌,打碎算完了!」
方琦知道上官靈花樣極多,既然這非說法,定然在單手按石之際,業已做了手腳,誠心讓自己露臉!
遂功凝右臂,在目注「脂粉閻羅」孫翠翠,猶帶微笑之下,倏然反掌一拍,勁氣狂飆,劃空怒嘯過處,那塊四五尺方圓的青石,果然裂成七八小塊,只震得飛出兩三步遠近!
旁觀的「摩雲雕」任亮,及四名青衣侍婢,全為方琦劈空掌力的威勢所震,但「脂粉閻羅」孫翠翠卻一陣森森冷笑,手指上官靈叫道:「上官小鬼,你在我眼中,耍些什麼花樣?不過能把這塊大石,在剎那之間,用內力暗暗震碎,已算不錯!我生平不服‘笑面閻婆’孟三娘,你身邊既有‘血令金牌’,鬥你便和鬥她一樣!」
說到此處,並未見「脂粉閻羅」孫翠翠若何動作,水綠長袍的大袖,倏然往上一飛,露出兩隻鳥爪般的鬼手,十指指甲,因過長之故,都卷作一堆,堆在指尖之上!
孫翠翠面容獰厲地,遂把手當胸往前緩伸,那堆在指尖上的十卷指甲,也隨著徐徐展開,等到她十指箕張地雙臂伸直之時,宛如指上套著十柄三四寸長的銳利尖刀,令人望而生怖!
上官靈任憑「脂粉閻羅」孫翠翠作勢逞威,依舊神色傲然地,巍立不動!
「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生怕上宮靈不識對方功力來歷,恃技逞強,吃了暗虧,便高聲叫道:「上官老弟當心,這是有名的‘玄陰鬼爪’,爪尖有毒,見血封喉……」
「脂粉閻羅」孫翠翠偏頭看了「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一眼,冷然說道:「老鬼眼力不差,這就是江湖中聞名喪膽的‘玄陰鬼爪’!」
說完,轉面又對上官靈獰笑連連,說道:「上官小鬼,你只要能接得下孫翠翠這一百二十八路‘玄陰鬼爪’,我便賠還一個方百川老鬼給你!」
鮮豔奪目的綠袍一飄,舉著雙手,踏得山石一步一個腳印地,向著上官靈慢慢逼近!
上官靈倏然—陣震天狂笑,左掌猛翻,把地上那大石震碎成七八塊的小石,打得碎成一片石雨,四散飛揚出兩丈有餘,以一種曬薄不屑神色,偏頭看著「脂粉閻羅」孫翠翠說道:「老妖婆休吹大氣,‘玄陰鬼爪’若能使江湖中聞名喪膽,則我這學自‘西道’天痴的‘太玄真氣’,豈不足令所有武林人物,望影驚魂?」
然後右手食、中二指一疊,又復傲然笑道:「還有這‘南筆’諸葛逸的‘坎離指’,當年威震宇內群魔,獨秀‘乾坤五絕’,又應該稱為什麼樣的絕世武學?」
「太玄真氣」及「坎離指」七字入耳,真把個兇暴驕狂的「脂粉閻羅」孫翠翠,聽得心中一凜!但轉念又想對方十五六歲的小小年齡,任憑再怎樣異稟天生,也不會遍得這些難得一見的蓋代名家垂青,授以武林罕見的至高絕學!
何況自己口出大言,羞刀已難入鞘,遂依舊箕張著「玄陰鬼爪」,一步一步地向前,但去勢煞氣兇威,因心頭微有所怯,業已較前減弱緩慢不少!
就在「脂粉閻羅」孫翠翠,劍拔弩張,上官靈凝神待敵的極度緊張關頭,石破驚天的惡鬥,眼看一觸即發之際,突然自「銷魂谷」內,搶出一個黑衣道人,正是曾與「柳媚花嬌鬼見愁」褚紅桃合手,而被上官靈打跑的「玄陰教」鄂東分壇主持人「玄風惡道」!
「玄風惡道」左手持著一面金紅色錦繡龍旗,右手卻高舉一根上繪北斗七星的黝黑令箭,肅立當場,高聲向正在一步一步逼近上官靈的「脂粉閻羅」孫翠翠叫道:「孫堂主且慢施為,‘潛龍堂’靳堂主代傳正副教主的‘玄陰北斗令’,請孫堂主與兩位來客,齊到‘落魂谷潛龍堂’內一會!」
「龍虎風雲」四大堂主,表面雖然平起平坐,但實際上總要略讓設主壇的「潛龍堂」為高!何況「八指飛魔」司空曜、「鳩杖神翁’談白水,同往羅浮赴約之時,又把本教中至高無上的「玄陰北斗令」,交與「潛龍堂」堂主「芙蓉劍客」靳潛龍代為執掌,如今法令既到,任憑「脂粉閻羅」孫翠翠再狂再傲,自然也不能不遵!
綠色長袍的大袖雙垂,「玄陰鬼爪」—收,目註上官靈獰聲叫道:「上官小鬼,且讓你多活片刻,我在‘落魂谷潛龍堂’中等你!」
說完,回身向「玄風惡道」道:「孫翠翠敬遵‘玄陰北斗令’諭,你隨我同返‘潛龍堂’,他們二人,則仍由‘摩雲雕’任亮,引至‘落魂谷’內便了!」
「摩雲雕」任亮恭身領命,「脂粉閻羅」孫翠翠又復怒視上官靈一眼,綠袍大袖猛拂,化成一朵碧雲,飄進「銷魂谷」!
上官靈卻眼望孫翠翠及「玄風惡道」的背影,發出一陣冷笑,回頭一看「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方琦業已知他用意,含笑說道:「‘玄風惡道’既返勾漏山,他當然會把所見識過的老弟的絕藝神功,向代主教務的‘潛龍堂’堂主報告,那位‘芙蓉劍客’靳潛龍聞訊以後,惟恐老弟武學過高,‘脂粉閻羅’孫翠翠萬一輕敵逞強,可能有弱他‘玄陰教’威望,所以才特傳‘玄陰北斗令’,邀我們深入‘落魂谷潛龍堂’重地,好集‘玄陰教’全力,予以應付!」
上官靈傲然一笑說道:「慢說‘落魂谷潛龍堂’,就是五閻君的森羅寶殿,上官靈一樣敢闖!任朋友,煩你引路!」
「摩雲雕」任亮,對上官靈隨意施展的兩手神功,頗為歎服。急忙點頭笑應,引導方琦、上官靈穿過「銷魂谷」,往「落魂谷」內走去!
「銷魂谷」到確實名符其實,除了建有房舍的一段,略為寬敞以外,多半都是絕峰夾立,一徑通入!但「落魂谷」完全兩樣,雖然四外也是群山圍矗,僅此一路可通!谷中地勢,卻廣達數十畝,建築巍峨,氣勢極為雄壯!
三人才出谷口,那座當谷而建的「潛龍堂」中,便已走出四人,上官靈見「流雲堂主」、「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站在最右,「飛虎堂主」「脂粉閻羅」孫翠翠,緊靠柳東萍而立少則不問可知,這是「玄陰教」中「龍虎風雲」四大堂主出迎,最左邊的二個黑衣雄偉老者,定是「天風堂」堂主,「不壞金剛」蕭適,當中靠左的一位儒生裝束中年瀟灑之人,必然就是如今代掌「玄陰北斗令」的「潛龍堂」堂主,「芙蓉劍客」靳潛龍了!
果然「龍虎風雲」四大堂主,迎到「潛龍堂」外三丈止步,那位丰神瀟灑的中年儒生,拱手笑道:「靳潛龍與本教‘飛虎’、‘天風’、‘流雲’孫蕭柳三位堂主,恭迎方大俠及上官小俠俠駕!」
「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見這位「芙蓉劍客」靳潛龍,禮貌頗周,趕緊也抱拳笑道:「方琦與我這位上官老弟,因事特來貴教拜望,不敢當靳堂主與各位堂主遠迎!」
「芙蓉劍客」靳潛龍雙目精光略註上官靈,一笑側身,肅客入堂,「不壞金剛」蕭適、「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也是一樣動作,但那位「脂粉閻羅。孫翠翠,卻依舊滿臉煞氣地傲然而立不作理會!
方琦猶時待略作謙遜,但上官靈哪管這些江湖禮節,身形略晃,一把拉住方琦,便自「脂粉閻羅」孫翠翠的身旁閃過。
不單如此,上官靈並因厭惡孫翠翠那等驕狂神色,故意凝足無形真氣,藉著晃身之間,向著這位「脂粉閻羅」撞去!孫翠翠不願與其他二位堂主般的故示禮敬,側身讓客,正在傲然仰首看天,突然覺得有一股極其強烈的勁氣罡風,疾撞而至!
完全在意外之外,腳步自難站穩,總算本身功力尚高,真氣猛凝,右足保持不動,只有身軀微搖,左足略為後撤!但上官靈已手挽方琦,越過「潛龍」、「飛虎」、「天風」、「流雲」四堂堂主,安然緩步地,往「潛龍堂」內走去!
「脂粉閻羅」孫翠翠本就性如烈火,再經上官靈這一撩撥,立時滿頭白髮齊飄,根根勁立,綠色長袍大袖一翻,伸手便待向上官靈抓去!
上官靈根本連頭都不回,毫未理會,但那位「潛龍堂」堂主,「芙蓉劍客」靳潛龍卻伸手攔住「脂粉閻羅」孫翠翠,向她微施眼色,意似叫她暫忍盛怒,一切都等到了「潛龍堂」內再說!
「芙蓉劍客」靳潛龍,是「龍虎風雲」四堂之中的首席堂主,他這一伸手相攔,「脂粉閻羅」孫翠翠只得再度忍怒,真氣內力一收,勁直如釘的滿頭白髮,又復垂垂自落。
進得「潛龍堂」,賓主落坐以後,「芙蓉劍客」靳潛龍端茶敬客,向方琦、上官靈笑道:「靳潛龍自‘流雲堂’柳堂主口中,得知二位來是為了那位‘銀鬚劍客’方百川之事!」
上官靈微一點頭,「芙蓉劍客」靳潛龍忽然笑道:「這位‘銀鬚劍客,雖然在‘玄陰教’內勾留了不少時間,但他也卻不無所獲,遭逢了罕世奇遇呢!」
這幾句話,卻把上官靈聽得愕然不解,「芙蓉劍客」靳潛龍又復笑道:「此事詳情,靳潛龍不便多言,但這位方兄來此以前,不過是中上武學,離開我勾漏山之際,卻已懷了一身精妙劍術!」
上官靈越聽越覺糊塗,卻又不便深加追問!但就在此時,那位「脂粉閻羅」孫翠翠,業已耐不住,怒容滿面地向「芙蓉劍客」靳潛龍說道:「靳堂主,我們教內之事,何必對外人多言!這上官靈,不是向我們要那方百川嗎,如今方老兒早已逃出勾漏山‘銷魂谷’中,只要對方真能顯露幾手令人心服的絕藝神功,孫翠翠便把這顆白髮人頭,賠他就是!」
上官靈眉頭一揚,發話問道:「孫翠翠,你別以為你自已有什麼了不起,我來問你,你自詡威震江湖的一百二十八路‘玄陰鬼爪’之中,共有多少拿手絕招?」
「脂粉閻羅」孫翠翠應聲答道:「我一百二十八路‘玄陰鬼爪,招招變化無窮,但其中威力最強的要數奪魂勾魂的‘連環十三式’,你問這些話兒則甚?」
上官靈目中突射精光,電掃「玄陰教」中「龍虎風雲」四大堂主,又復問道:「敢問四位堂主之中,關於內家掌力方面,數哪一位堂主稱最?」
「玄陰教」「龍虎風雲」四大堂主,武學各有專長,招術奇詭狠辣,要數「飛虎堂」堂主,「脂粉閻羅」孫翠翠;內家掌力,則推「流雲堂」堂主,「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天風堂」堂主,「不壞金剛」蕭適練的是一身刀槍不入的「混元氣功」;「潛龍堂」堂主,「芙蓉劍客」靳潛龍,顧名思義,必然精於劍術!
所以上官靈問到內家掌力方面,「芙蓉劍客」靳潛龍便介面笑道:「‘流雲堂’柳堂主,外號人稱‘三陰絕戶生死手’,所練‘三陰絕戶掌’力,雖不敢說絕世無雙,武林中確實罕見!上官小俠問此何意?」
上官靈微微一笑說道:「我要赤手空拳不還半招地,領教‘脂粉閻羅’孫堂主所練‘玄陰鬼爪’之中的奪魂勾魂‘連環十三式’!」
孫翠翠面容—冷,曬然說道:「你想用小巧之技,飛縱竄逃……」
上官靈不等她說完便即大笑說道:「不必,不必,我們根本不必出這‘潛龍堂’,上官靈索性誇句狂言,我連閃你迴環併發的一十三招,身軀只准在這方丈以內!」
「脂粉閻羅」孫翠翠的「玄陰鬼爪」,見血封喉,招術又狠辣詭異無比,上官靈要在「潛龍堂」內的方丈之地半招不還,連閃一十三式連環絕招,口氣委實奇大無比,居然把這「龍虎風雲」四大堂主,一齊聽得愕住!
上官靈傲然一笑,緩緩又道:「孫堂主賜教以後,上官靈還想試接柳堂主‘三陰絕戶掌’力!」
「芙蓉劍客」靳潛龍聽上官靈這等說法,心頭暗忖此子年歲輕輕,身上武學究竟能練到怎樣的地步?居然膽敢如此狂傲!
上官靈見自己把話說完,除了「脂粉閻羅」孫翠翠,目射兇光,躍躍欲試以外,其他三位堂主,均面帶詫色地沉默無言,不由又是一陣縱聲大笑說道:「上官靈倘若這兩陣,接不下來,則衝撞貴教之罪,任憑處置!萬一僥倖承讓,我卻要劃條道兒,請四位堂主賞臉!」
「芙蓉劍客」靳潛龍聽完,點頭含笑答道:「上官小俠遠來是客,便此時劃下道兒,靳潛龍與其他三位堂主,也無不遵命!」
上官靈見這位代掌「玄陰北斗令」的「潛龍堂」堂主,「芙蓉劍客」靳潛龍,始終沉穩從容,絲毫不失禮數,心中也自暗佩!含笑說了聲:「武林中講究言行一致,上官靈既有前言,理應先行獻醜!」說完,便縱向「潛龍堂」未設桌椅的廣闊之處,但腳尖剛剛點地,背後便已冷笑懾人,十縷透骨寒風,凌空抓到!
上官靈身形略閃,「脂粉閻羅」孫翠翠招變「左抓鬼」、「右抓魂」,以及「魑魅攫人」,三式迴環出手,陰風寒意,勁氣狂飆!佈滿「潛龍堂」中,呼呼作響!
孫翠翠是趁上官靈立足未穩之際發招,心想對方倉皇失措永失先機,無論如何,也逃不出自己這十三式連環進搏!
但她哪知上官靈口出如此狂言,是倚仗偷學了「逍遙老人」鍾離哲六成的一飄一閃身法。那位鍾離老人,究竟是假是真,雖然未到揭曉時期,不過此人確是一位蓋代奇人,他這一飄一閃的奇異身法,高明得連「乾坤五絕」之中人物,都無出其右!
所以「脂粉閻羅」孫翠翠的「玄陰鬼爪」,一連四式,雖然漫空爪影奇幻無比,但只見上官靈從容一閃,隨意一飄,便次次險煞人地,總是使對方指風,在將及身的剎那之間,無功而過!
「脂粉閻羅」孫翠翠哪裡會想到對方竟有如此神妙身法,鋼牙猛挫,滿頭白髮齊飄,用足了十二成真氣內力,「玄陰鬼爪」不停狂舞,陰寒砭骨銳嘯驚人!潛龍堂中,立時佈滿了勁氣破空的「絲絲」怪響!
上官靈所學雖高,但畢竟是靠天資穎悟,偷記而來,不是經這鐘離老人親授!所以大概雖得,妙訣未參,一連閃來飄去地應付了「脂粉閻羅」孫翠翠十三式「玄陰鬼爪」,暴雨狂風般的連環進擊以後,業已有點額間見汗,胸中微喘!
孫翠翠知道若能再攻十招,自己便有勝望,正在洋洋得意,卻忘卻招數已滿,仍欲繼續進手之時,「獨腳迫風仁心神丐」方琦向「潛龍堂主」靳潛龍一笑,靳潛龍便即高聲叫道:「孫堂主你‘玄陰鬼爪’一十三招‘勾魂手法’已滿,且請住手!上官小俠好驚人的神奇身法,靳潛龍居然看不出你藝宗何門,委實欽佩無已!」
「脂粉閻羅」孫翠翠既被靳潛龍叫明,自然無法覿顏再戰,只得悻悻收手!
上官靈也利用這片刻時光,略為靜氣凝神,然後笑向「流雲堂」堂主,「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叫道:「柳堂主,上官靈僥倖逃過孫堂主一十三招奪魂勾魂的‘玄陰鬼爪’,而未曾還手!如今輪到第二陣,敬請柳堂主賜教你那武林罕見的‘三陰絕戶掌’力!」
柳東萍聞言,心中好生作難,因為自己分明看出這上官靈身懷絕藝,有恃而來,不易對付,而互較內家掌力,不比方才那種情形,只要一方稍弱,勝負立判!自己身為玄陰堂主,勝了不談,萬一落敗,當著睽睽眾目,這個臺階,卻如何下法?
心中雖在想計,對上官靈叫陣之事,卻又不能不答,柳東萍眉頭略蹙地,剛剛站起身形,突然瞥見幾上斟滿未喝的一杯香茶,立時靈光一現,含笑答道:「上官小俠,像你這種年齡,能把武功練到如此地步,武林中尚屬僅聞!柳東萍衷心欽佩,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說完,右手把那杯香茶,拋起空中,左手舒掌凌空虛推,滿滿一杯香茶,便點滴不溢地,向上官靈冉冉飛去!
此時「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與上官靈相距約莫一丈三四。凌空飛杯,茶不外溢,這手功夫,確實顯出了剛柔兩種勁力的收發自如,與配合得當。
上官靈何等聰明?知道這是「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看出自己難鬥,故意避免正面交手,運用不著痕跡的方法,來顯示內家功力!遂也右掌微揚,當胸略推,縱聲大笑說道:「柳堂主,你們這大規模的‘玄陰教’內,難道沒有什麼陳年佳醞?要敬你就我一杯美酒,香茶卻已喝得太多,原杯璧返!」
話音了處,也未見什麼疾風勁氣,那懷香茶便如遇見有反彈之力的無形屏障,虛空微微一頓,立即向來路倒飛,杯中香茶,依舊不會絲毫外溢!
「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臉上微紅,右掌一翻.那杯香茶遂又在空中停住,但這次是驟然而停,加上雙方所發的陰柔暗勁一逼,茶杯不損,杯中香茶整個騰起,化成一片清香薄霧漫空灑落!
代掌「玄陰北斗令」的「潛龍堂主」,「芙蓉劍客」靳潛龍一看這種情形,便知倘若一個個的動手,己方這所謂「龍虎風雲」四大堂主,可能均難勝得這位年輕來客!上官靈雖然尚不曾顯露在兵刃上的造詣,捫心自忖自己,一手「芙蓉劍法」,也未必準能佔得了多少便宜。所以儒衫大袖倏然一揮,把那漫空灑落的清香茶霧,連著那一隻空杯,一齊震得飛出堂外,然後對上官靈含笑說道:「上官小俠絕藝驚人,這兩陣果然業已應付下來,如今該你劃條道兒,使靳潛龍等人,得能正式領教!」
上官靈聽完話後暗想,這位「潛龍堂主」的一柄「芙蓉劍」的威力如何?雖然尚未得知,但嘴皮子卻已極厲害!「靳潛龍等人」五字,已使自己劃道之時,不便專對一人,而那輕描淡寫的「正式領教」,則又把適才兩陣,一筆勾卻!
心中暗轉之餘,傲氣忽聚眉梢,雙目內冷電的寒芒,一注「玄陰教潛龍堂」堂主「芙蓉劍客」靳潛龍,縱聲長笑說道:「上官靈所劃的這條道兒,極其簡單,是要靳堂主施展你絕世驚人的‘芙蓉劍術’,孫堂主施展她自以為了不起的‘玄陰鬼爪’,蕭堂主施展他混元一氣的‘大力金剛不壞身法’,柳堂主施展他剛柔並濟的‘三陰絕戶掌’力,一齊向我進攻!上官靈則以右手一隻文昌筆,左手一隻肉掌,會會‘玄陰教’內‘龍虎風雲’四大堂主身上所懷的蓋世絕學!」
「脂粉閻羅」孫翠翠首先忍不住氣,「哼」了一聲說道:「無知小輩,你自己覺不覺得太狂……」
上官靈不等孫翠翠話了,便即軒眉笑道:「也許你認為我太狂,但上官靈覺得跟你們一對一地動手,未免太不過癮!」
孫翠翠先發氣道:「你敢不敢賭些東西?」
上官靈偏頭看著孫翠翠問道:「你想賭什麼東西?怎樣賭法?」
「脂粉閻羅」孫翠翠憤然說道:「我們互相賭這顆項上人頭,便以四人聯手攻你四十招中的勝負為決!」
上官靈聽她說完,忽然仰天長笑不止!
「脂粉閻羅」孫翠翠怒聲叫道:「你究竟敢不敢賭?笑些什麼?」
上官靈看著這位滿頭白髮飄蕭,卻一臉脂粉的怪老婆子,忍俊不禁笑道:「我笑的是天下哪有你這樣笨的人?互相動手的四十招以內,我如落敗,中了‘芙蓉劍’,無疑洞腸穿胸,中了‘玄陰鬼爪’,無疑見血封喉,倘若中了蕭柳兩位堂主的內家重掌,則不是臟腑盡裂,便是筋骨皆折,項上人頭,豈非不必打賭,便已隨你割取?但萬一僥倖四十招中,得能不敗,你這顆腦袋,卻得自動搬家!這種有去無回的賭注,我真不懂你是怎樣想出的!」
這幾句話,真把這位「玄陰教」內剛愎無倫的「飛虎堂」堂主「脂粉閻羅」孫翠翠講得滿臉飛紅,一言難出!
「芙蓉劍客」靳潛龍含笑說道:「上官小俠說哪裡話來,我們集‘龍虎風雲’四堂堂主之力,即令僥倖不在上官小俠的絕藝神功以下落敗,也已毫無光鮮,怎會覿顏再加什麼賭注?這樣好了,我們不論勝負,四十招一滿,便即收手,而收手以後,靳潛龍定將那位‘銀鬚劍客’方百川,在此勾留的一段奇遇,及離開此地的經過,奉告如何?」
上官靈正納悶自己那位方師伯,會在這「玄陰教」中,有甚奇遇?聽靳潛龍這樣一說,自然含笑點頭,但也深知這四位堂主,個個身懷絕學,四十招相搏,定然宛如嶽倒山崩,天驚石破般奇險無比!
遂右手在腰間—探,撤下自己那枝文昌筆來,故意先聲奪人地,望空用了一招「南筆」諸葛逸所授「驚神三式」之中的「揮毫泣鬼」,立見筆花朵朵,筆影重重,整個「潛龍堂」內,都覺得勁氣颼颼,懾人心魄!
「玄陰教」「龍虎風雲」四大堂主中,「不壞金剛」蕭適,首先雙臂一振,全身骨節山響地佔了東方;「流雲堂」堂主「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雙掌不停地佔了西面;「飛虎堂」堂主「脂粉閻羅」孫翠翠,「玄陰鬼爪」展處,十指指甲鋒利如刀地搶到南邊;「潛龍堂」堂主「芙蓉劍客」靳潛龍,則由侍應的「玄陰教」教徒捧來一柄蟒皮劍鞘,真金什件的長劍,靳潛龍右手輕握劍柄,「嗆啷啷」一陣清越龍吟,手中橫著一柄冷電森森的神物仙兵,緩緩走到北方,向站在中間的上官靈含笑說道:「上官小俠留神,靳潛龍等,這就獻醜進手!」
上官靈微微一笑,傲立中央,目光電掃周圍「龍虎風雲」四大堂主,氣定神閒地,右手倒拖文昌筆,左掌橫護當胸,巍如山嶽!
這「玄陰教」「龍虎風雲」四大堂主,東南西北,把上官靈往中一圍,上官靈倒是依然毫無所怯,但那位陪他一同來的「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心頭卻不禁突突亂跳!暗想上官靈委實太已膽大妄為,常言說得好:「雙拳不敵四手,好漢還怕人多」!任憑你曾得「南筆」、「西道」真傳,及偷學了鍾離老人一些身法,但在這樣四名頂尖好手的圍攻之下,一枝文昌筆,卻怎抵擋得住?
情勢雖極危殆,但方琦自忖所學,恐怕連這「龍虎風雲」四大堂主之中,任何一位都鬥不過!倘若插手幫忙,反會替上官靈礙手礙腳!
他這裡憂心未已,「潛龍堂」中石破驚天的惡鬥已起,第一個下手的,仍然是那驕狂兇暴的「飛虎堂」堂主,「脂粉閻羅」孫翠翠。「玄陰鬼爪」張處,身法快得宛如屯光石火,帶著十縷陰寒勁氣,猛撲胸前!
上官靈本想給她一個硬釘子碰,但又顧忌東西北三方的蕭柳靳三人,趁隙進攻,只得依舊用鍾離老人奇異身法,一飄一閃!
但「脂粉閻羅」孫翠翠的「玄陰鬼爪」雖然閃過,東面「不壞金剛」蕭適的「大力金剛掌」,與西面的「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的「三陰絕戶掌」卻挾著劃空銳嘯,排山倒海般地左右襲來!
上官靈真氣暗提,在閃中加飄,飄中加閃,又把這兩記內家重掌讓過,但瞥眼向北看時,卻見那位「潛龍掌」堂主,「芙蓉劍客」靳潛龍,神色安然地,懷抱「芙蓉劍」,含笑相看,一動不動!
上官靈詫然叫道:「靳堂主怎不進手?」
「芙蓉劍客」靳潛龍含笑答道:「孫掌主的‘玄陰鬼爪’,與蕭柳二位堂主的內家重掌,業已凌厲無儔……」
上官靈聞言,眉梢雙剔,傲然叫道:「上官靈是要怕什麼‘玄陰鬼爪’與內家重掌,業已凌厲無儔,何必單人挑戰你們‘龍虎風雲’四大堂主?我猜出你是因為代掌‘玄陰北斗令’,不大好意思參加群毆一人,這有什麼關係,你不鬥我,我先鬥你好了。」
話音方落,絕學已施,以文昌筆代替‘長尾雲拂’用了「乾坤五絕」中「西道」天痴道長所授「玄天七十二拂」之內一招威力極強的,「天龍拂髯」,千條筆影,萬點筆尖,齊攻北面的「芙蓉劍客」靳潛龍,及東面的「不壞金剛」蕭適!左掌亦凝足真氣,就勢猛翻,強烈得出乎意料的劈空勁氣,硬向西面的「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萍,與南面的「脂粉閻羅」孫翠翠,急襲而至!
「玄陰教」中「龍虎風雲」四大堂主,均想不到上官靈第二招便即還攻,而且攻得如此之烈,所以居然被他這一筆一掌逼得紛紛後退!
但上宮靈一逞強,除了「脂粉閻羅」孫翠翠為了那位「銀鬚劍客」方百川主事,曾經吃過暗苦,早已怒滿心頭之外,也把「芙蓉劍客」靳潛龍、「不壞金剛」蕭適、「三陰絕戶生死手」柳東等三人的殺氣兇心勾起,個個施展一身精粹所學,猛襲上官靈。「劈空勁氣」的怪嘯驚魂,「玄陰鬼爪」的寒風砭骨,尤其是「芙蓉劍客」靳潛龍的那柄「芙蓉劍」,劍花錯落,劍雨飄空,冷電森肌,寒芒奪目,每一手都是妙手!每一招都是奇招!而且這「龍虎風雲」四大堂主,進攻退守,又復配合得巧妙無倫,硬把個小俠上官靈,包圍在「掌風劍影」,以及「玄陰鬼爪」「噓噓」銳響的陰寒勁氣以內!上官靈再狠,到此時才知自己過份驕傲恃強,三五招猶可支援,一近十招,便全靠偷學自鍾離老人的那種怪異身法,在「玄陰教」「龍虎風雲」四大堂主,天風海雨般全力進擊之上,飄來閃去,情勢兇危到了極處,急得一旁觀戰的「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不停搓手頓足,而想不出絲毫解救之策!
廣西省勾漏山「落魂谷」,「玄陰教主壇」之中,五名武林好手,雖然打得流水落花,但在同一時間,廣東省羅浮山「萬梅谷」,「羅剎教」掌教「笑面閻婆」孟三娘靜坐練功的「天香坳」之內,卻另有五位比這上官靈及「龍虎風雲」四大堂主,名氣更大,更高的江湖怪傑,打得比這裡更為石破天驚,更為有聲有色!
這五位江湖怪傑,便是他們自稱新「乾坤五絕」,而被上官靈叫做「乾坤五毒」的「逍遙老人」鍾離哲、壞「奪魂旗」、「八指飛魔」司空曜、「鳩杖神翁」談白水,以及主人「笑面閻婆」孟三娘!
武俠屋/掃校,獨家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