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 章 窮家幫三異丐

奪魂旗 諸葛青雲 第1頁,共2頁

上官靈十拿九穩的一招「冤沉海底」又空,臉上並捱了火辣辣的一掌。他有生以來,這幾乎還是第一次捱打,故而氣得幾乎要哭出來,手指鍾離老人,跳腳罵道:「老混蛋,你說話不算話,要不要臉?」

鍾離老人拊掌道:「我意料中的‘老混蛋’三字,結果還是光臨!你說我什麼地方說話不算數?」

上官靈含怒說道:「你不是說只用一個‘閃’字訣,來試試我的‘九宮連環手’麼?為什麼說話不算,突然還手打人?」

鍾離哲大笑說道:「你幾乎把正反九宮,順逆五行的一百六十二手連環手法,展盡精微,我何曾還過一招半式?直到你最後施展那種不知從何處學來,非驢非馬的怪招,我看著實在太不順眼,才隨手給你一點警戒!但小娃兒捱打,決不吃虧,你不是已經把我那‘閃’字妙訣,領會得差不多了麼?」

上官靈聽得簡直又氣又喜,氣的是捱了一耳光,還要被這怪老頭訓誡一頓!喜的是回想起來,自己果然已經對他那種一飄一閃,怪異無倫的身法,有所領悟!

上官靈思潮起伏之間,鍾離老人又復笑道:「小娃兒想些什麼?這記耳光,難道還捱得不服?」

上官靈抬頭看著鍾離老人,恨恨說道:「你不要得意,敢不敢撒出‘四煞降魔棒’來,和我的文昌筆再鬥百合?」

鍾離老人笑道:「你儘管把你肚子裡的那些東西全搬出來,我何必用什麼‘四煞降魔棒’,只要仍用那個‘閃’字,便已足夠!」

上官靈氣得一聲不響,自腰下撤出自己的文昌筆,怒視鍾離老人,凝神待戰!

鍾離老人飄身落地,一面走向上官靈,一面笑道:「小娃兒注意,規規矩矩地動手,不會吃虧,倘苦再用那些怪招怪式,便難免又捱打了!」

上官靈心想這鐘離老人自己所用身法怪到極點,卻反而不許別人施展怪招,真是怪得不講道理!由他受制於壞「奪魂旗」情形,及在大漢陽峰所施展的「天罡指力石上留痕」功夫,也是壞「奪魂旗」事先用「昆吾刀」假造等事看來,分明此人武學,不會過份高明,但怎的與自己動起手來,卻似乎不在「南筆西道」等絕世高人之下!

總之,無論如何,自己已下決心,非把這鐘離老人之謎揭開,看看他真實身份,到底是誰不可。目前且一上手便施展得自「西道」天痴的「玄天七十二拂」,並暗雜「南筆」諸葛逸新近所傳「驚神三式」,加上業已悟出六七成對方的閃躲身法,倒看這赤手空拳的怪異老頭兒,如何應付!

主意打定,剛好鍾離老人也已走到面前,上官靈遂驀然振筆一揮,揮出漫天筆影,震向對方,並根據適才動手經驗,料準鍾離老人定然是向右一閃,然後向左一飄,結果還是向右閃出,所以漫天筆影,全是虛招,準備在鍾離老人身形一動之間,便以「閻羅點鬼」絕學,改攻右方,並加上左掌潛聚的劈空勁氣!

果然漫天筆影,及所帶銳嘯之聲起處,鍾離老人身形便向右微閃,然後向左一飄!

上官靈心中狂喜,筆影立收,千百點筆尖合而為一,文昌筆法中的絕招「閻羅點鬼」出手,疾點鐘離老人右方四尺,左掌並凌空吐勁,「呼」的一聲,打出一股勁急無儔的破空狂飆,隨著文昌筆所點之處,一齊攻至!

哪知鍾離老人身法突然變易,雖也向右一閃,向左一飄,但最後卻未如上次般向右閃出,而是一動不動地卓立當地!這樣一來,上官靈一招「閻羅點鬼」,與一記劈空掌力,全部落空,鍾離老人呵呵笑道:「武學一道,根本沒有什麼成規可言,變化之妙,完全存乎一心,誰能夠制敵機先,誰就能夠穩操勝算!我叫你老老實實動手,你偏要妄用心機,想想看,你右筆攻出,左掌又在凌空發力,我若乘此機會,立下殺手,一條小命,還保得住麼?」

上官靈臉上羞得像大紅布一般,但他深知這鐘離老人所說,確是自己的弱點所在,遂以左掌蓄勁護身,右筆一掄,撤花蓋頂,直碰鐘離老人,靜待看準對方如何閃躲,然後再加變化追擊!

鍾離老人點頭說道:「這回就穩得多了!右筆攻敵,左掌護身,—切威力均先加隱蘊,靜等看準對方如何拆解以後,再行變化制勝!這種打法,頗像天痴老道的獨門手法,哦,我看出來了,你是不是用文昌筆施展他的‘玄天七十二拂’?」

一面說話,一面又是往右一閃,往左一飄,但在上官靈不及判斷自己意圖之前,捷如電閃地往右閃出六七步遠,使上官靈空自恨聚眉端,而又無法向其追擊!

上官靈鋼牙暗咬,轉身換步,循正規途徑進手,一式「玄天拂法」之中的「化雨萬方」,一式新學「驚神三式」;中「夢筆生花」,迴環併發,筆花萬點,筆影千重,硬把鍾離老人的前後上下左右各方,一齊罩住!

鍾離老人高明就高明在「穩」「快」二字,任憑上官靈如何之強,威力如何之大,依舊不慌不忙地卓立如山,直等到文昌筆即將點中,對方真正勁力已吐,不及變招之際,才又似煙似雲,如電如幻般地輕輕閃過。口中卻讚道:「這兩招威力更強,幸虧是我鍾離哲,若換了‘鳩杖神翁’談白水,恐怕難免捉襟見肘!」

上官靈絕學頻施,一再無功,心中未免對這鐘離老人又驚又怒又疑又氣!暗想看情形業已贏不了他,不如把三十六路文昌筆法使完,偷學對方一點神妙無比的閃電身法,便即停手!

勝負之念一平,上官靈反而釋躁靜矜,把一隻文昌筆,使得宛若生龍活虎!

鍾離老人也不再將他調侃,只是面含微笑,白衣飄飄,在上官靈筆影之中,極其巧妙悠然地閃來閃去!

上官靈筆招三複,倏然收式跳出圈外叫道:「鍾離老人,上官靈今日認敗服輸,但在來歲的‘元宵羅浮大會’上,我不僅要與你再過百招,並定要揭開你的本來面目!」

鍾離哲大笑道:「小娃兒家,就是這種地方,無法領悟!‘本來面目’四字,有何重要?

你說我是‘逍遙老人’鍾離哲,我便來自西崑崙絕頂!你說我是冒牌假貨,我便化身萬物!

所以羅浮大會上慢說是你,就是‘南筆’諸葛,‘西道’天痴,甚至‘奪魂旗’,都未必能曉得我到底是誰?說假便假,說真便真,真就是假假亦是真,世間事但論是非善惡,何必費那麼大的精神來辯白這真假二字?」

上官靈越與這鐘離老人過手,越覺得他武功莫測!越與這鐘離老人說話,越覺得他含蘊極深!聽完這一番也不知是真是假的真假之論之後,不由翻著兩隻大眼,對鍾離老人看了又看!

鍾離老人笑道:「小娃兒看些什麼?還不快辦你的事去!‘奪魂旗’已往九華,我在此處等他,羅浮相會之時,希望你那記耳光,要捱得有點成就才好!」

上官靈又被鍾離老人提醒,暗想自己既想往勾漏山「落魂谷」,營救「銀鬚劍客」方百川師伯,大鬧「玄陰教」,當然是乘著「奪魂旗」有事勾留皖南之際較為方便!若等他及鍾離老人,與「八指飛魔」司空曜,「鳩杖神翁」談白水,會合一處,豈非更難如願?

主意打定,方抬頭準備向這位自己對他先有點恨,再有點怕,終於有點服的鐘離老人告別之時,不由大吃一驚呆在當地,原來鍾離老人就在上官靈這微一發怔,低頭想事的剎那之間,業已去得無蹤無影!

以上官靈如今的內功火候,及耳目之力,鍾離哲居然能夠毫無所覺地自眼前退卻,令上官靈怎得不驚?怎得不服?

呆立片刻以後,上官靈默然轉身,緩緩走出樹林,一面摸著有生以來,第一次捱打的左邊臉頰,一面卻在暗暗回想鍾離老人那種一閃一飄的怪異身法!越想越覺得這種身法委實極妙,上官靈不禁想得出神,連走起路來都不知不覺一飄—閃地信步而去!

也不知走了多遠,已是次日清晨,前面又有一座小林擋路,林內急匆匆地竄出一條人影,竟將與上官靈撞個正著!

上官靈正想得高興之際,驀然—條影人撞向懷中,幾乎避無可避,遂極其自然地,學那鍾離老人身法一閃一飄,果然便與來人輕輕擦肩而過!

瞥眼看處,林中衝出之人,是個年約五十出頭,手柱木杖的獨腿乞丐,似乎因險些撞著上官靈,並因對方閃避得太已靈妙,臉上現出一種歉然驚佩神色!

上官靈心中一動,駐足向那獨腿乞丐含笑問道:「這位老人家,你可認識我這種閃避身法?」

獨腿乞丐本似身有急事,但既險些撞倒上官靈,又見人家稱呼如此客氣,遂不得不停下笑道:「小哥兒身法靈妙已極,但是何門派卻看不出,請恕我方琦因有急事待辦,差點衝撞之罪!」

「方琦」二字入耳,上字靈不覺一驚,因為曾聽師傅謝東陽說過,這方琦是「窮家幫三異丐」之一,與「閃電神乞」諸明,「陰陽手」莫平齊名,江湖人稱「獨腳追風仁心神丐」!

如今見對方滿面憂容,神色匆遽頗甚,不由勾動俠腸,笑聲問道:「老人家可是與‘閃電神乞’諸明、「陰陽手’莫平齊名,號稱‘窮家幫三異丐’中的‘獨腳追風仁心神丐’?

不知有何急事在身?能否見告,或許上官靈可以一效微力!」

方琦看出上官靈英姿挺拔,身手不凡,微嘆一聲,找個樹根坐下說道:「‘獨腳追風’,不過是江湖朋友因我腳程不慢所贈,那‘仁心神丐’四字,卻無法承擔,尤其不敢與本幫中另兩位出類拔萃的‘閃電神乞’及‘陰陽手’,相提並論!我所謂急事,是日下與‘玄陰教’鄂東壇主持人‘玄風惡道’結有前仇,雙方約在今晚一會,但對方與‘羅剎門’中一位好手交厚,屆時定來助陣,方琦人單力薄,遂想趕去邀一幫中弟兄為助!上官老弟雖然俠骨高懷,並似藝出名師,請不必為此事插手!因為近來‘羅剎玄陰’兩教,氣焰日漲……」

方琦話猶未了,上官靈便已哈哈大笑地介面說道:「方老前輩,要是別的事,上官靈真還不敢妄自逞強,但既牽涉‘羅剎玄陰’兩教,卻又不能不管!‘羅剎門’中,不管它來了何等高手,上官靈有辦法令他聽從指揮,命東即東,命西即西!至於‘玄陰教’下人物,則更是我一路之上,所要找而找不到的倒霉物件!方老前輩,你若信得過我這年輕後輩,武林末學,便不必再覓幫手,就是我們一老一小,今夜先把‘玄陰教’鄂東分壇,打他個亡魂喪魄,望影飛逃,老前輩若有興趣,我們索性隨後緊逼,一直打到他們勾漏山‘落魂谷’的主壇以內!」

「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雖然覺得上官靈出語稍狂,但卻為他那英風豪氣所折!

嘴皮微動,正待開言,上官靈突然腹內咕嚕嚕地一陣亂響,面上現出,—種愁眉苦臉神色!

原來他本已餓了半日,只在荒祠以內,吃了「逍遙老人」鍾離哲的兩把滷菜,又復互相追逐纏戰好久,並捱了一記耳光,氣得昏頭脹腦地跑到此地!先前忘了飢餓之故,是因為生平第一次被人如此捉弄,氣憤填膺!如今與「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交談之下心氣漸平,腹中立覺有若雷鳴,餓得難以禁受!

「窮家幫」中人物江湖經驗極豐,方琦一看上官靈神色,便即笑道:「上官老弟,你大概是趕路腹飢,我身旁有酒無菜,且請在此稍候,我去弄些可口之物來,先吃喝一頓,再細細計劃對付‘羅剎玄陰’兩教之事!」說完木杖輕點,一飄便是四丈有餘,向上官靈微笑擺手,即行隱入樹林深處!

上官靈自方琦走後,一人獨處,越發覺得腹飢難耐,但未過多久,林邊人影一晃,那位「獨腳追風仁心神丐」,便已迴轉,手中拿著兩個紙包,向上官靈笑道:「我本想偷只雞來,請老弟嚐嚐真正花子雞的特殊風味!哪知跑出七八里路,便遇見一家富戶新納子媳,昨夜未完的酒菜甚多,遂順手撈點回來,先給老弟解飢,等到中午,再設法好好吃喝一頓!」方琦邊說話邊行開啟紙包,一包是半隻燒雞,與幾大塊醬肉,另一包則是七八個新鮮饅頭。

上官靈極餓之下,看見如此美食,不禁饞涎欲滴。方琦見狀含笑將燒雞醬肉與饅頭遞過,並在身傍解下一隻酒葫蘆來,向上官靈笑道:「老弟極餓之下,不要急於飲酒,先把那半隻燒雞吃掉,壓壓胃火!」

上官靈毫不客氣接過酒菜,先自撕了一條雞腿大嚼,然後舉起葫蘆,咕嘟嘟地喝了幾大口美酒,才摸摸肚皮,向方琦笑道:「方老前輩,你怎麼不來吃點?頃刻之間,來回十餘里路,‘追風’之譽,確實名不虛傳……」

「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看上官靈那副窮兇極惡的吃相,委實看得有點好笑!但聽他讚譽自己腳快之時,卻打斷上官靈話頭笑道:「上官老弟,我這‘獨腳追風’,實是徒具虛名!論到腳程方面,比起你適才提到的‘閃電神乞’諸明,那種幾乎神行無影的‘閃電身法’,宛如霄壤之別!」

上官靈這時正用饅頭夾了一塊醬肉大嚼,忽聽方琦提到「閃電身法」四字,趕緊三口兩口嚥下,急急問道:「方老前輩,這位‘閃電神乞’諸明,現在何處?」

方琦搖頭說道:「此人神出鬼沒,飄忽無倫,但近十餘年來,不僅‘窮家幫’內不曾見過他的蹤跡,連八荒四海,均未再現俠蹤,好似突然從這宇宙間消失一般,卻又未聞他有甚深仇宿怨對他暗地圖謀,下手相害!」

上官靈越聽越覺得這「閃電神乞」諸明,就是鍾離老人,遂又向「獨腳追風仁心神丐」

急急問道:「這位‘閃電神乞’是不是中等身材,銀鬚銀髮?」

方琦聞言眉頭略皺,想了一想答道:「他身材似比常人略瘦略長,失蹤江湖之時,也不過四十出頭,以他內功修為十餘年光陰,想還不致於變得銀鬚銀髮!上官老弟你這樣問法,難道有這麼一位中等身材,銀鬚銀髮之人,自稱‘閃電神乞’?」

上官靈聞言想,雖然一夜昭關能使子胥頭白,十餘載光陰,末見得就不能使「閃電神乞」

諸明,鬚髮成銀。但身材不對,由瘦長變成中等,卻又如何解釋?

想了一會兒,又向—方琦問道:「方老前輩,‘四煞降魔棒’是不是你們‘窮家幫’中的專有兵器?」

「仁心神丐」方琦,點頭答道:「‘窮家幫’中弟子,不一定全會使用‘四煞降魔棒」,但使用‘四煞降魔棒’者,卻必系‘窮家幫’中人物,老弟說的那位‘閃電神乞’諸明,他昔年所用,就是這種能夠伸縮自如的本幫獨門兵器!」

上官靈聽得有點高興,想了一想繼續問道:「方老前輩,請恕冒昧動問,‘窮家幫’中不論名位,專論武功,應該推哪一位最高。」

方琦應聲答道:「‘閃電神乞’諸明,應推第一!其次是‘陰陽手’莫平,及本幫幫主‘跛仙’朱一奇,第三則……」

上官靈介面笑道:「第三是不是方老前輩自己?」

方琦頗贊對方聰明,微微含笑點頭,上官靈暗忖自己心中所猜,除了身材稍有不合之外,各種條件,均已證明那冒牌「逍遙老人」鍾離哲,就是「閃電神乞」諸明喬裝所扮!怎的他偏偏誇口,慢說自己,就是「南筆西道北劍東僧」等人,不到元宵大會以後,誰也揭不開他的本來面目?

想到此處,突然向「仁心神丐」方琦笑道:「上官靈為了求證一事,敬請方老前輩施展‘窮家幫’中絕學攻我十招!」

說完,放下手中酒肉饅頭,一躍而起。

「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雖然覺得上官靈此語,有點出於意外,但也聽出其中必有因由,頓時懷念老友諸明,與自己已有十六七年未見,倘若真能就此獲得蹤跡,未始不是一件人生快事!

遂向上官靈點頭笑道:「方琦遵命獻醜,但我們這些鶉衣百結,流轉江湖的‘窮家幫’中弟子,所會的不過是幾招打狗棒,捉蛇手,恐怕不足以當上官老弟的高明法眼!」

上官靈聽方琦把他們窮家絕學「擒龍手」,謙稱「捉蛇手」,不由大笑說道:「方老前輩怎麼對我客套,‘窮家幫打狗棒’及‘擒龍手’法,號稱武林絕藝,妙用無方!但請不必客氣,儘量施展,方足證明我心中所想之事!」

方琦點頭一笑,身形捷似雲飄,飄到上官靈面前,獨腳屹立,左手五指如鉤,便抓上官靈右膚,右掌中的木杖,卻凌空一揮,幻出十來點杖頭,分向對方上中下三盤疾點,也不知何處是虛?何處是實?

上官靈眉頭略皺,施展那捱了一記耳光,偷學鍾離老人的怪異神奇身法,一閃一飄,果然便飄出「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的指風杖影之外!

上官靈適才對方琦之語,並非過譽,數百年來,「窮家幫」就靠這一套「打狗棒」,及一套「擒龍手」法,雄峙江湖,與武林內外各大宗派,分庭抗禮,所以方琦一抓一杖,同時攻出,其中障蘊變化甚多,存心要想看看這位神情豪爽高傲,出語甚狂的年輕英挺人物,怎樣加以拆架。

哪知上官靈根本視若無睹,直等指風杖影,即將及身,似乎極難躲避之時,才施展一種從來未見的極其怪異身法,一閃一飄,便即飄出七八尺外,而令自己兩招絕學之中所蘊的各種變化,均自無從施展!

方琦又驚又佩之下,手底自然加功,「擒龍手」虛實莫測,「打狗棒」奇幻無倫,一連攻出五杖七掌,又復把上官靈圈在其內!

上官靈依舊效法鍾離老人對付自己的方法一樣,在對方的颯颯杖風以內,從從容容地左閃右飄,但一來他初次試驗這種身法;一來「打狗棒」「擒龍手」是「窮家幫」鎮幫絕藝,對方功力又復不凡,故而有兩次險象橫生,若非心靈身巧,近來進境太高,幾乎弄巧成拙!

剎那間,十招已滿,「仁心神丐」方琦收手嘆道:「無怪上官老弟把‘羅剎玄陰’兩教,視如無物,果然身負武林罕見的絕藝神功!不過上官老弟請莫怪方琦多口,憑你這身武學,要想闖闖勾漏山‘落魂谷玄陰教’主壇,原無不可,但對‘玄陰教主’‘北溟老怪八指飛魔’司空曜,仍須特別小心,尤其是‘羅剎門’掌教‘笑面閻婆’孟三娘,可能比司空曜,更為厲害難鬥!」

上官靈一面口中唯唯,一面暗想自己初以為「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既與「閃電神乞」諸明,同稱「窮家幫三異丐」中人物,身法招術,總有幾分相似之處,但十招已了,雖然方琦棒法掌招,兩皆不俗,卻與自己心目中所猜疑的鐘離老人,毫不相若!

所以聽完「仁心神丐」方琦話後,略一尋思,便向方琦含笑問道:「方老前輩,你看我方才所施展那一閃一飄的怪異身法,像不像‘閃電神丐’諸明平日所用?」

方琦搖頭說道:「諸明的‘閃電身法’,雖頗迅捷飄忽,但似尚不如老弟適才所施的神妙高明,老弟一再提到我這位老友,必有因由,若無難言之隱,何妨直告方琦,也比較容易探索其中究竟!」

上官靈暗想自己所歷所經,似無對這位「仁心神丐」隱瞞的必要,遂一面大吃酒肉饅頭,一面向方琦傾敘自南疆來到中原的—路經過,及心中所懷疑的鐘離老人之謎!

方琦靜聽上官靈講了這一大堆的熱鬧故事,一方面頗為忻羨上官靈的種種絕世機緣!一方面卻微覺慚愧,因為「乾乾坤五絕」,有了「新」「舊」之分,以及「東海長生磯」,「廬山小天池」的兩場盛會,未來的「羅浮山萬梅谷元宵較藝」等驚人大事,自己居然都一無所聞,也不曾聽見幫中其他人物談及!

尤其關於鍾離老人武功那等神妙,卻受制於「奪魂旗」,所用兵器,又是「窮家幫」傳統的「四煞降魔棒」,而上官靈又親耳聽見「奪魂旗」說過鍾離老人會用「閃電身法」,此人究竟是不是失蹤頗久的老友諸明假扮,確實極難判斷!

尋思良久,向上官靈笑道:「鍾離老人的這個啞謎,若僅憑空濛斷,確實無法猜破!方琦一來懷念老友,二來好奇,今夜與‘玄陰教’鄂東分壇主持人‘玄風惡道’了斷以後,便隨老弟同赴兩廣,只要讓我親眼看到那位鍾離老人,總可認出究竟是不是睽違已久的老友‘閃電神乞’!」

上官靈大喜稱謝,方琦笑道:「今夜‘玄風惡道’及‘羅剎門’下高手,尚須仰仗老弟神威,一同應付,兩廣之行,方琦並可叨光,藉機瞻仰‘乾坤五絕’丰采,所以應該是我要向你道謝,尚且不遑,老弟怎麼反到如此謙抑?」

一老一少傾談之下,互相頗覺投緣,午後由方琦弄來兩隻肥雞,親自動手給上官靈大快朵頤,到得晚間,便雙雙同往約定的一片荒林赴會!

「玄陰教」鄂東分壇它持人「玄風惡道」早在林外空地相待,但卻未見有什麼「羅剎門」

中高手。

「玄風惡道」身材高大,相貌兇獰,見「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與一個十五六歲少年同來,不由冷笑連連,哂然說道:「方琦,你這老殘廢,簡直越老越會缺德!把這乳臭未乾的小鬼帶來,是準備收屍?還是準備替你墊背?」

上官靈如今學得比較沉穩,聞言只翻著兩隻大眼,看了看「玄風惡道」,笑嘻嘻地—言不發。

「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眉頭微皺,向「玄風惡道」說道:「玄風道長,武林較藝,勝者為強,最好不必要這種口頭刻薄!這位上官老弟,比我高明百倍,他因聽見你是‘玄陰教’鄂東分壇主持人,才隨我同來,此行正要直搗勾漏山‘落魂谷’!」

「玄風惡道」驀地仰天發笑,笑聲又高又洪,且歷時頗長,足見真氣內力,兩皆不弱!

「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眉頭又是深深—蹙,目注「玄風惡道」說道:「方琦句句實言,你如此狂笑則甚?」

「玄風惡道」笑聲一收,曬然說道:「勾漏山‘落魂谷’內,‘玄陰教’‘龍虎風雲’四大堂主,個個身懷武林絕學,正副教主更不必論,慢說是這樣乳臭未乾的上官小兒,便是‘乾坤五絕’中的‘西道’天痴,‘南筆’諸葛,一樣進得了勾漏山,出不了‘落魂谷’!」

「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見「玄風惡道」這等狂妄,遂不願再事多言,面容一冷問道:「你約的‘羅剎門’下幫手,怎不出現?我們不必徒事虛言,還是把昔年那段過節,早早了斷了」!

「玄風惡道」獰聲答道:「十年前,我因偶然大意,在你打狗棒下,失手一招!如今絕藝已成,鬥你們這樣兩個蠢材,還要的是什麼幫手?」

話音甫落,上官靈便冷笑連聲說道:「老雜毛好不要臉,一面害怕方老前輩威名,邀人相助,一面還要口中大話,往臉上貼金!幫你忙的,不是個穿花衣服的女妖怪麼?你看她已經在那樹上藏不住身,快跳下來了!」

「玄風惡道」臉上方自微紅,林中一陣格格蕩笑,果然走出一個身穿綵衣,但獅鼻厚唇,蟹面闊嘴,奇醜無比,肩頭斜插一鉤一劍的中年胖婦!

這胖婦身形一現,「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不禁心頭微驚,因為自己深知「羅剎門」

下,除去正副教主,「笑面閻婆」孟三娘,「玉簫郎君」潘午不算,共有十三高手,人稱「二雲一鬼十大遊魂」!這中年胖婦便是那「一鬼」,江湖中送了她一個極具諷刺意味的外號,叫做「柳媚花嬌鬼見愁」!她本名褚紅桃,「羅剎陰功」練到九成左右,並擅使一柄長鉤,一柄短劍,招術狠辣!

「柳媚花嬌鬼見愁」褚紅桃閃出林來,扭腰擺臀地走了幾個春風俏步,向上官靈格格蕩笑說道:「小兄弟!你眼力真還不錯……」

就說這句話時,血盆大嘴箕張,口沫四濺,幾乎看得上官靈連下午所吃的「叫化雞」全要嘔將出來,趕緊皺眉沉聲說道:「女妖怪,快些與我住口!憑你也配叫我‘小兄弟’?怎不去照照鏡子,三分不家人,七分倒像鬼,比河裡的浮屍多了一口氣,比爛的東瓜多長兩條腿!姥姥不疼,舅舅不愛,你就是叫我‘小祖宗’,都要害我洗上三天耳朵呢!」

上官靈說溜了嘴,像唱山歌似的把個「柳媚花嬌鬼見愁」褚紅桃刻薄得蕩笑全收,目射兇光,眉騰殺氣,雙手緩緩上提,覷定上官靈,似已作勢待撲!

「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知道這褚紅桃手下極黑,恐怕上官靈因對方長得太醜,輕敵有失,遂想自己先下手鬥她三五十合,也試試近來威震江湖的「羅剎門」下,到底有多高武學?

主意打定,尚未及向褚紅桃叫陣,「玄風惡道」已向這位「柳媚花嬌鬼見愁」說道:

「褚大妹何必動怒,這一老一少,既到此間,還怕他們飛上天去?倘若你先出手,我想報多年的仇,就報不成了!」

說到此處,伸手到玄色道袍之內,「嘩啦」連響,撒下一條九環相連,前面鑄一個密佈芒刺鐵球的奇形兵器,向「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獰笑說道:「方琦老賊怎的還不動手!

你嚐嚐我這條別出心裁,所練成的‘九環天芒索’的滋味怎樣?」

這種「九環天芒索」,雖是「玄風惡道」自出心裁打造,不載於兵器譜中,但方琦一看那種形狀,便知此物特長在於「砸打纏拿,剛柔並濟」,確實是件頗為霸道的外門兵器!

但暗忖自己幫中的鎮幫絕學「打狗棒」及「擒龍手」法,經年不斷精研,變化日增,只要略加小心,總還應付得了這「玄風惡道」!

內家好手過招,並不一定必須以靜制動,而貴在知己知彼,因勢制宜!

方琦洞悉「玄風惡道」正在壯年,真力及耐戰方面,可能會略勝自己,所以在動手之前,即拿走主意,採取不予硬拼死纏的巧快打法!

故而他一聽「玄風惡道」發話挑戰,上官靈、褚紅桃均自略退以後,便即神凝氣穩地巍然卓立!外表看來,仍以意欲以靜制動,其實方琦是用了八字妙訣:「以靜俟動,以動制動動」!

這八字妙訣,若略加演繹,即可變成「敵不動,我不動,敵欲動,我先動」的十二字真言!

「玄風惡道」也是內家好手,當然猜出對方用意,但自恃手中「九環天芒索妙威力,及練到六七成的「玄陰氣勁」,又有褚紅桃這樣一個極好幫手在後,遂一抖「天芒索」,便欲直踏中宮,搶先進手!

「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既然決定採取「以巧打力,以快制慢」之策,怎肯容他搶佔先機?所以「玄風惡道」手中「九環天芒索」方自「嘩啦」微響,「仁心神丐」方琦的獨腳點處,真正快逾追風地身形欺進數尺,木杖一抬,並不見十分用力,輕飄飄地,直向「玄風惡道」心窩點去!

「玄風惡道」也知方琦必會搶先發招,鼻中微哼一聲,手腕輕帶,「九環天芒索」便如靈蛇般地從橫裡翻回,照著對方點向自己心窩的木杖纏去!

「仁心神丐」方琦的木杖遞得頗緩,「玄風惡道」的「九環天芒索」,又翻回得極其快速,所以兩般兵器互接之下,「九環天芒索」密佈的芒刺鐵球,及第一第二兩枚鋼環,竟把木杖鎖住!

旁觀的小俠上官靈露齒一笑,「柳媚花嬌鬼見愁」褚紅桃卻眉頭—蹙。

當場動手的「玄風惡道」則桀桀怪笑,但他僅僅笑出半聲,便改傲為驚地自卸所運鎖纏對方兵器的真力,足跟點地,往後倒縱出一丈五六!

原來木杖與「九環天芒索」力一接觸,「仁心神丐」方琦即以極大的巧勁,暗震杖身,使「天芒索」不曾完全把木杖鎖實,留有些微空隙,而就利用這點空隙,真力猛加,木杖依舊穿索而出,直點「玄風惡道」的乳下「期門」重穴,逼得對方不得不自行卸勁,倉促閃避!

上官靈拍手笑道:「方老前輩,你這一手用的巧妙已極!我雖不曾學過‘窮家幫’的‘打狗棒’法,但卻可以即景生情,代你取下兩個招術名稱,這大可以叫做‘鑽洞打狗’及‘趕狗離窩’!」

「玄風惡道」身為「玄陰教」鄂東分壇主持人,平素自視頗高,哪裡忍得住上官靈如此譏嘲?驀然喝聲:「小狗找死!」

左腕翻處,甩出三點寒星,直向上官靈面門飛襲而至!

上官靈連看都不看,左掌輕輕往外微揮,便在四五尺外,把那三點寒星,凌空震落亂草之中,雖聽得略起爆音,也未曾注意是何種暗器!

他這無意之中,略顯功力,卻使得那位「柳媚花嬌鬼見愁」褚紅桃,掃帚眉微剔,母豬眼輕抬,對上官靈狠狠盯了幾眼!

這時「玄風惡道」因一開始便幾乎受挫,羞憤難當,把一身武學儘量施為,右手「九環天芒索」掄成隱挾「呼呼」勁響的一—片精光,左手也駢指如戟,在漫空索影之中,蹈暇趁隙,不時點戮「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的周身大穴!

上官靈見狀,又復高聲叫道:「方老前輩,這大概叫做:‘狗急跳牆’,你是打狗之人,卻須小心一點,不要被瘋狗咬上一口半口,才冤枉呢!」

方琦微笑不答,也把「窮家幫」兩套鎮幫絕藝,展盡精微,用神妙無倫的「打狗棒」法,對敵「玄風惡道」的「九環天芒索」,用變化靈巧的「擒龍手」法,拆解「玄風惡道」的點穴招術,雙方倒是打得旗鼓相當,虎躍龍騰,沙飛石走!

兩人越打越疾,越鬥越快,鬥到後來,除了滿林木葉被疾颯勁氣所逼,不住紛飄以外,連雙方身形,均已難辨,化作了倏合倏分的兩條黑影。

上官靈、褚紅桃自然各為己方擔心,但因二人是為了斷前仇互拼,故在勝負未分之前,誰也不好插手相助!

約莫到了百招左右,耳邊響起「哈哈」—笑,人影遂分,「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與「玄風惡道」均自安然無事地躍歸本陣,但「玄風惡道」的道袍之上,卻多了一個小小圓洞!這圓洞大小,與方琦所用木杖的杖頭彷彿,位置卻恰巧正在腰間要害的「天樞穴」上!

「玄風惡道」想不到自己多年苦練,仍然再度敗在對方「打狗棒」法以下,正自又氣又慚之際,上官靈哈哈笑道:「方老前輩,你真不愧‘仁心神丐’之名!倘若這場是對方得勝!

恐怕你腰間的‘天樞穴’上,不會僅僅留下一個被‘九環天芒索’所穿的小洞吧?」

方琦介面笑道:「上官老弟說哪裡話來,彼此切磋武學,還不是點到頭止!方琦與玄風道長,又沒有什麼一天二地之仇,三江四海之恨!」

一面說話,一面向外飄身,但身形剛剛略微縱起,「玄風惡道」突凝「玄陰氣勁」,揮掌劈空遙擊,口中惱羞成怒地暴聲叱道:「方琦老賊慢走,你家道爺兵刃雖敗,我還要討擾幾手內家掌力!」

「獨腳追風仁心神丐」方琦身形業已往後縱起,一股陰寒徹骨的勁氣狂飆,卻自當胸湧到,只得眉頭略剔,左手微揮,也自打出劈空掌力接架!

兵刃方面,雖是方琦的「窮家幫」「打狗棒」法,較為神妙,但比到內家真力,卻得讓「玄陰氣勁」稍勝—籌!

何況方琦又是凌空接掌,自然更略乞虧,兩股掌力一接之下,便覺心頭微震,身形加速往後退去!

上官靈旁觀者清,早把雙方強弱引出,見狀故意拊掌笑道:「方老前輩,你這種凌空倒縱的輕功身法,美妙無倫,可見‘獨腳追風仁心神丐’八字,委實無一不是名符其實!」

其實借這拊掌之間,暗暗傳送無形真氣,一託方琦後腰,幫他卸去「玄風惡道」掌力,輕輕落地!

「柳媚花嬌鬼見愁」褚紅桃見狀,冷笑一聲說道:「上官小鬼,你那幾手鬼畫桃符,瞞得了誰?既然逞能出頭,且嚐嚐你家褚姑奶奶‘羅剎陰功’的滋味!」

身形絲毫未動,驀然舉掌一擊,便聞銳嘯排空,一股疾風勁氣便自浪翻般地迎面襲來,威勢果比「玄風惡道」所發的「玄陰氣勁」,勝強不少!

上官靈因素來風聞「羅剎門」雖屬江湖邪教,但有一樁好處,就是最忌淫行,連「玉簫郎君」潘午當年溺於女色,都曾被掌教「笑面閻婆」孟三娘嚴加斥責!

但面前這位「柳媚花嬌鬼見愁」褚紅桃,卻似與「玄風惡道」有點不乾不淨,彼此眉目之間,時相傳送一種淫邪蕩意!

上官靈為了想多抓點孟三娘「羅剎教」下的丟人把柄,遂不取用腰間那塊能夠命令「羅剎教」一切人物的「閻婆血令」金牌,也不施展內家真力予以當頭棒擊。只又效法鍾離老人的怪異身法,一閃一飄,輕輕閃出褚紅桃的掌風以外,口中叫道:「醜妖怪別性急,這樣打法未免太不過癮!」

「柳媚花嬌鬼見愁」褚紅桃肩頭微動,飄落上官靈面前,把兩隻母豬眼一瞪說道:「小鬼頭又要耍什麼花樣?快說出來怎樣打法才算過癮?諸姑奶奶與玄風道長久別重逢,急於敘闊,我不耐煩和你們糾纏太久!」

說話之間並不住向「玄風惡道」連拋媚眼,那副醜人作怪的淫惡神情,簡直令人不堪入目!上官靈「呸」了一聲說道:「好不要臉的醜妖怪,你們這一對無恥男女,倒真是泥鰍伴王八,跳蚤配臭蟲,有點門當戶對!可惜的是‘玄陰羅剎’兩教,如今不但尚未攜手合作,並有互相爭競之心,你們私自結交,難道不怕「笑面閻婆」孟三娘,與‘北冥老怪八指飛魔’司空曜的門規教令?」

褚紅桃聞言蕩笑連連,眼風又往「玄風惡道」一拋,嗲聲嗲氣地說道:「常言道:國法不外乎人情,教令門規,又怎能阻住我與玄風道長的海誓山盟,互相親愛?」

話未了,突然想起上官靈問話離題,可能別含用意,遂又恢復了那一臉兇厲神色,獰聲說道:「小鬼頭不要嘮叨,我方才問你想怎樣動手,為何不答?」

上官靈「撲嗤」一聲,失笑說道:「‘羅剎門’中自認為了不起的,無非‘羅剎陰功’,‘玄陰教’下所恃,也不過是‘八指飛魔’司空老怪的那手‘玄陰氣勁’!因為我生平嫉惡如仇,不似方老前輩那等仁厚,你們一個一個上手,難免傷亡,我也像耍耗子太不過癮!所以要你們施展‘玄陰氣勁’,及‘羅剎陰功’合手齊上,我們共打四招,上官靈閃避三招,還攻—掌!」

「玄風惡道」尚有點覺得上官靈自誇,「柳媚花嬌鬼見愁」褚紅桃卻比較識貨,看出上官靈驕傲得可怕,沉穩得出奇!心想能省力何必不省些力氣,留待少時淫樂追歡?這年輕雖似身負奇異武學,但威震江湖的「羅剎陰功」及「玄陰氣勁」合手齊攻之下,倒看他如何逃得出三招以外,所還攻的一掌,又有怎樣石裂天開的驚人威力。

主意打定,不等「玄風惡道」發話,便即搶先獰笑說道:「小鬼頭既有如此心胸,褚姑奶奶成全你的志願就是!」

說到此處,側顧「玄風惡道」叫道:「喂!玄風!你發怔幹什麼?趕緊盡力施展‘玄陰氣勁’,我們先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小鬼,拾掇下來,然後再替老叫化收屍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