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日月老人

獨臂刀 司馬紫煙 第2頁,共2頁

紫袍老人連忙擺手道:「不可!不可!千萬不可!老夫一生,只收過兩名弟子,其中一名還是自己人,若你也把老夫稱為師父,那輩分就亂了!」

王剛心頭一震道:「這是什麼原因?」

紫袍老人道:「不必多問,以後自然明白,還是稱我一聲老前輩吧,這樣你也佔不了便宜,我也吃不了虧,更不至於混亂一通。」

王剛雖然心裡納悶,卻不敢多問,默了一默道:「晚輩全身只感骨軟筋麻,不知什麼時候才可恢復原狀?」

紫袍老人道:「你的任督二脈,經過老夫注入內家真力,這是必然的現象,大約再過一個時辰,便可完全正常,不過那時你豈止恢復原狀,而是功力大進,出手投足之間,已可完全心隨念轉,連你自己也會處處覺得新奇。」

他頓了一頓,再道:「昨天你和百花門主拼鬥的過程,老夫已全在暗處看到,他最後施展的那套‘漫天花雨’劍法,你根本無法抵擋,即便打通了任督二脈,遇到他這套劍法,照樣會不知所措。」

王剛心裡一急,忙道:「那要如何應付呢?還請老前輩指點!」

紫袍老人長長吁口氣道:「送佛送上西天,老夫索性把壓箱底的絕活也傳給你吧。把刀拿來!」

王剛剛要掙扎著起身送過刀去,那隻叫來福的巨犬早已走來將刀銜住,然後送到紫袍老人身前。

紫袍老人接刀在手,掂了一掂道:「這把刀還真不賴。」

他忽然發現刀面上鐫刻的黑龍,不由微微一驚,又道:「前些年據傳江湖上出了個黑龍王剛,莫非就是你?」

王剛愣了一愣道:「看樣子老前輩必定已經遁世多年,怎會聽說黑龍王剛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紫袍老人道:「老夫雖已將及四十年不曾在江湖走動,但對外面的事情,卻仍時有耳聞,不然怎會知道最近幾年有百花門興起。」

王剛道:「大概這就叫做秀才不出門,能知天下事吧。」

紫袍老人冷哼一聲道:「你是門縫裡看人,把老夫瞧扁了,實對你說,老夫十八歲就中了舉人。」

王剛不由肅然起敬道:「晚輩有限不識泰山,原來老前輩文武雙全。」

紫袍老人頓時面現得意之色,但瞬即長長一嘆道:「過去的事,何必再提,現在有誰還知道,在這渺無人煙的深山洞穴之中,還住了一位舉人!」

王剛道:「至少現在晚輩知道了。」

紫袍老人復又綻開笑顏道:「你這小子倒很會拍馬屁,閒話少說,言歸正傳,從現在開始,你要仔細聽著!」

王剛聚精會神地道:「老前輩請講,晚輩早已把耳朵準備好了。」

紫袍老人整一整臉色道:「要破解百花門主的‘漫天花雨’劍法,必須老夫這套‘花落雨霽’的招術,這招術僅僅一招三式,比他那三招八式施展起來便捷得多,不過,這招術本來是用劍的,因為你慣用的兵器是刀,所以老夫就用這把刀來教你,其實兩者所發揮的威力,也差不了多少。」

他邊說邊開始演練,雖然動作十分緩慢,但每一個身段、每一個手式,似乎都蘊藏著無盡的奧妙與玄機,也充分顯示出這份功力,絕非常人可及。

很快地老人已演練完畢,收住刀勢道:「為了使你看得真切,所以老夫剛才完全採用的分解式的動作,也許你看不出任何威力,若熟練以後,使動作連貫加快,那就有意想不到的神效了,這是專門用來剋制‘漫天花雨’的一套劍法,也是老夫的獨門研創之學,普天之下,除老夫之外,目前只有你一人習得。」

王剛站起身來道:「晚輩愚魯,僅看一遍難得學會,老前輩可否再演練一遍?」

紫袍老人依言又以慢動作示範了一遍,然後把刀交給王剛道:「武學之道,縱然看上千百遍,仍不如自己習練,你現在體力大約已漸恢復,不妨自己練來試試!」

王剛暗中運了口氣,果然血脈已完全流暢,而且內力似乎也在源源不斷地增進,於是,便在紫袍老人的指導之下,一連習練了十幾遍,依然餘興不盡。

紫袍老人在石凳上坐下道:「這套刀法雖然只有一招三式,但若想練得發揮威力,也絕非一蹴而就,必須回去後勤加習練才成。」

王剛感激不已地道:「有朝一日晚輩能擊敗百花門主,那是全靠老前輩今日之賜了!」

紫袍老人臉色驟現凝重,道:「老夫雖然教了你這套刀法,目的只是希望你擊敗百花門主,卻絕不可把他殺死。」

「這是為什麼?」

「因為若由你親手殺死百花門主,在你來說,必將會造成終身憾事,到那時就追悔莫及了!」

王剛只聽得心頭猛震,有如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他呆了一呆道:「老前輩似乎語藏玄機,您老人家可否把話說清楚些,否則晚輩實在有些莫名其妙,殺死百花門主,正是為國除害,又怎會成為終身憾事?」

紫袍老人微喟一聲道:「老夫現在不便向你說明真相,還是那句老話,日後一切自然明白,還有……」他說到這裡,卻又不願再接下去。

「還有什麼,老前輩請講!」

紫袍老人頓了一頓道:「還有就是那位花神,縱然你日後武功能勝過她,也必須對她禮敬三分,若你殺了她,老夫很可能就要殺你了,老夫必須鄭重告訴你,不管你將來武功高到什麼程度,卻絕難高過老夫!」

王剛連忙復又拜伏於地道:「老前輩對我既有救命之恩,又有授藝之德,晚輩想報答還來不及,怎敢有忘恩負義的舉動,不過花神和百花門主究竟和老前輩有什麼淵源,您老人家總得說明白!」

紫袍老人面現不悅之色道:「你小子怎麼這樣羅嗦,老夫如果能告訴你,早就講了,何苦要你一遍一遍地問,你起來,在老夫面前,用不著這樣大的禮數,也不必過分拘束,堂堂的-騎營副統領,身份不低,豈可隨便向人下跪!」

王剛起身道:「不瞞老前輩,晚輩長了這麼大,除對父母之外,還不曾向任何人跪拜過,連在邱侯爺面前,也是平起平坐,但您老人家不同,大恩大德,縱然跪拜三日三夜,也難報萬一。」

紫袍老人笑道:「你這條漢子,老人先前只道是個粗人,原來也頗知禮儀,你的公事要緊,老夫不便久留,現在你可以走了!」

王剛反而有些不勝依依道:「老前輩請賜告上姓高名,晚輩受您一番救命授藝大恩,您總不能連個姓名都不留下。」

紫袍老人搖頭一笑道:「老夫遁跡深山,本就是埋名隱姓的,怎可再行洩漏身分。」

他說著不覺一皺白眉道:「你餓不餓?」

王剛這才想起自己已是一天一夜未進飲食,若不著紫袍老人提起,他似乎已忘了飢餓,經這一提,頓感飢火燒腸,連腹內也嘰嘰咕咕地響了起來。

紫袍老人道:「本來老夫應該招待你吃過飯再走,但因你體內已注入老夫的真力,必須到今夜子時才能進食,所以只好讓你空著肚子趕路了。」

王剛再度拜謝,轉身向石室之外走去。

身後又響起紫袍老人的聲音道:「等一等!」

王剛回身道:「老前輩還有什麼吩咐!」

紫袍老人道:「老夫險些忘記,你不能就這樣走。」

王剛茫然問道:「晚輩要怎樣走法呢?」

紫袍老人乾咳了一聲道:「實在迫不得已,只因老夫存心遁世,所以住的地方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以免為自己增添麻煩,現在只好再給你點上穴道了!」

他最後一個字尚未出口,已倏然出手戳向王剛左肋下方約一寸處。

王剛頓覺勁力全失,但最奇怪的是兩眼再也無法睜開,上眼皮像吊上了千斤墜一般,完全失去控制。

但他心裡卻依然很明白,身軀一傾,似乎已被紫袍老人挾在腋下,接著但聞耳邊風聲如嘯,不難想見那老人奔行之速,直如天馬行空。

足足一盞熱茶的工夫過去,他才覺出雙腳已然著地,接著左胸又被一戳,立刻勁力完全恢復。

睜開眼來,腳下是一塊大青石,不遠處有棵高大的柏樹。

紫袍老人向上方一指道:「那裡就是山頂,再往前走不遠,就可以找到下山的路。」

王剛向四下瞥了一眼,果然附近環境,有些似曾相識之感。

他長長吁口氣道:「老前輩,就這樣分手,您老人家不覺得太草率了一點嗎?」

紫袍老人手拂銀髯,點了點頭道:「也好,老夫還是為你留下一個絕少人知的名號吧。」

王剛大喜道:「老前輩怎麼稱呼?」

紫袍老人道:「日月先生,或日月老人,這就是老夫的名號。」

「晚輩今後是否還可以再來拜謁老前輩?」

日月老人哈哈大笑道:「如果老夫準你來探望,方才又何必讓你閉上眼睛,親自送到這裡?」

「可是晚輩和老前輩就這樣分手了,內心實在太過意不去!」

日月先生蹙了蹙兩道白眉,哼了一聲道:「老夫一生,嗜酒如命,石室裡藏著的幾十罈好酒,早就喝光,近些天都是派出我那小六子三天兩頭到山下打酒,你若對老夫真有孝心,回去後就送幾罈好酒過來,這禮物對老夫來說,比什麼都好。」

王剛笑道:「老前輩想要好酒,送幾百壇來,晚輩都有這份能力,可是不識您的石室路徑,又往哪裡送呢?」

日月老人道:「不必太多,十壇八壇就好,只要把東西放在這裡,來福必能看到,我會吩咐小六子和它來搬的。」

王剛計算了一下時間道:「晚輩在後天中午,一定把酒送到,到時間老前輩就吩咐那位小老弟和來福來搬好了,免得麻煩來福天天來看。」

日月老人似乎來了酒癮,咂咂舌頭道:「就這麼辦,老夫對你一番無心的情意,居然還換了酒,老夫不耽誤你的時間,走吧!」

王剛躬身一禮,轉身走了幾步,再回頭時,誰知那日月老人,就在這剎那之間,竟然失去所在。

到這時他才又想起昨日是乘馬而來,他是昨日在到達山頂之前,把馬拴在樹上的,經過一天一夜的時間,真不知那匹馬是否還在原處,若沒了馬,拖著十二個時辰不曾進過飲食的身子走回百里之遙的京城,那實在是很夠受的。

還好,當他走到拴馬之處,那匹馬居然還好好地拴在樹上。

人不吃飯是不得已,馬不能不進草料,他在附近找了一些乾草,先讓馬飽餐一頓,才上馬下山而來。

一路之上,他腦際千頭萬緒,風車般在打著轉。

最使他困惑不解的,是昨天百花門主和花神,本來可以輕易地殺掉他,但對方卻又似故意的不肯加害。

尤其令他震驚的,是百花門主和花神,不但都一再地提起過葉如倩,而且對她還頗為關切,這究竟原因何在,總不會連葉如倩也是百花門的人吧。

接著,他又想到日月老人雖遁跡深山,但對百花門的事,卻又似知之甚詳,他教給自己破解百花門的武功,卻又不準殺死花神和百花門主,這又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當王剛來到山下一處岔路口,忽然迎面奔來一匹駿馬,馬上是個錦衣繡服翩翩瀟灑的標緻年輕人,赫然是侯小棠。

「侯公子怎會來到這裡?」

「小弟放心不下王兄,所以今天一大早就快馬加鞭地來到這裡等,直等了將近兩個時辰,總算被我等到了。」

「你怎知我必打這裡經過?」

「據附近的百姓說,由京城到妙峰山,這裡是最主要的一條通路,若萬一等不著,小弟就只有再打道回京了。」

「你為什麼不到山上找我?」

侯小棠整了整臉色道:「王兄,你是知道的,小弟目前雖極力想擺脫百花門,但卻不敢明目張膽地做出出賣百花門的事,既然百花門主約定在山上和王兄見面,若小弟上山之後被他們瞧見,只怕就要性命難保了,小弟這條命死不足惜,連累了家父和東宮太子,於心何安!」

王剛不動聲色道:「侯公子為什麼對兄弟的安危如此關心?」

侯小棠重重的咳了兩聲道:「那天在茶樓,小弟已經說得很明白,難道王兄到現在還懷疑小弟不是真心嗎?」

他嘆了口氣,又道:「王兄,自那天在茶樓別後,小弟一直放心不下,昨天是你和百花門主的約晤之期,晚上我硬著頭皮到府上去,看看你到底回來沒有。」

王剛道:「昨晚兄弟睡在山上,勞你空跑了一趟。」

侯小棠尷尬地笑道:「昨晚小弟在尊夫人面前碰了個釘子,還被她打了一記耳光,到現在臉頰上腫還沒消。」

王剛忙道:「抱歉,兄弟代拙荊向侯公子賠罪!」

「這也不能怨尊夫人,她還以為王兄深夜不回家,是小弟搗的鬼,經過小弟百般解釋,總算解開了誤會,當她知道你是去赴百花門主的約,也焦急得不得了,小弟等到二更以後,不見王兄回家,這才在今天一大早趕到了這裡,王兄,到底見著了百花門主沒有?為什麼到現在才回來?」

「若沒見著百花門主,我怎會耽誤到現在。」

「百花門主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他以黑紗蒙面,無法看清真面目,不過那身形很像一個熟人,但說話的聲音卻又完全不同。」

侯小棠兩眼轉了幾轉,吃驚地問道:「他到底像誰?」

王剛搖搖頭道:「因為無法確定,怎可妄加猜測,只能在心裡留下一個疑問,說出來反為不妙。」

「他和你都講了些什麼?」

「無非是要我今後別和百花門作對,這些話早在你我的意料之中。」

「那為什麼要談這麼久?而且還在山上過了夜?莫非王兄接受了百花門主的招待?」

「-騎營和百花門誓不兩立,我王剛怎可接受他們的招待!」

侯小棠似乎要打破沙鍋問(紋)到底道:「那又為什麼昨夜不趕回來?」

王剛自然不肯將實情相告,漠然一笑道:「兄弟可能遇上了鬼擋牆,昨天傍晚竟然迷了路,只好在山上石洞裡胡亂睡了一夜。」

侯小棠兩眼眨了幾眨道:「妙峰山並不算太大,以王兄的精明幹練,怎會迷了路?」

王剛道:「可是妙峰山之西,緊接著便是一望無際的山區,當時天色已晚,只要轉錯了一個方向,便難免迷失路途,侯公子如果不信,將來不妨找機會親自上山試試?」

侯小棠笑道:「小弟哪有這麼多閒工夫。王兄,山上大約找不到吃喝的地方,你一定很餓了吧?」

王剛不能打破日月老人規定的禁忌,只好順口說道:「好在兄弟昨日上山時,自己帶了些食物,剛才才用過,你如果沒有別的事,就請隨我一起到舍下去,我請如倩親自下廚做幾樣拿手的菜,咱們好好聊聊!」

侯小棠噘嘴笑道:「能吃到尊夫人親手做的菜,那敢情好,只是她對小弟始終不肯諒解,小弟前去打擾,說不定又要挨耳光。」

王剛笑道:「有我在,你還怕什麼,你和她從前也是朋友,誤會解釋開了,就沒事了。」

於是兩人緩轡而行。

王剛故意在路上耽誤了些時間,為的是把進飲食的時間拖到三更。雖然早已飢腸轆轆,表面上卻不得不裝出若無其事的模樣。

果然,到家時已是二更過後。

葉如倩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見王剛回來,終於落下心中一塊石頭,連忙迎上前來道:「大哥,這一天多,你究竟到哪裡去了,怎麼事先也不打聲招呼,害得我昨晚一夜沒睡著,我問過你手下的幾個得力弟兄,他們也說不知道。」

王剛帶著無限歉意道:「我如果事先對你說了,事情一定辦不成,想來想去,只好橫下心來讓你受些委屈了!」

侯小棠忙道:「嫂夫人,小弟昨晚就告訴你王大哥是到妙峰山去會百花門主了,你當時卻又不信,小弟現在把王大哥交給你,你總該明白我沒說半句假話了吧?」

葉如倩撇了撇嘴道:「你又來做什麼?」

侯小棠涎著臉嘿嘿笑道:「小弟心裡有數,你們小兩口一天多沒見面,夜晚正該好好敘敘,現在來實在有煞風景,但王兄一定要我來,而且還要吃頓嫂夫人親手做的好菜,所以小弟拼著再挨幾下耳光,也不能辜負王兄的一番盛意!」

王剛忙道:「侯公子的確是我堅邀他來的,他今天一大早就到妙峰山下接我,又一路回到京城,為了我,整整耽誤了他一天的時間。」

葉如倩白了侯小棠一眼道:「黃鼠狼給雞拜年,誰知他安的什麼心!」

王剛賠笑道:「你別這樣,侯公子從前固然有些事做得不對,但最近這些天,他對我卻是十分照顧,他曾在事先一再勸我不要到妙峰山去,和你的看法完全一樣。」

葉如倩愣了一愣道:「他事先怎會知道你要到妙峰山去!」

王剛道:「那封信本來百花門主是派人送到侯公子那裡,要他轉交給我的,他因偷看了信的內容,不肯接受,所以才由別人直接送來。」

葉如倩想起這些天來,一直沒給侯小棠好臉色看,昨晚又打了他的耳光,心裡難免也覺得有些過分,也就不便再說什麼。

王剛又道:「我們晚餐還沒用,都等著吃你親手做的好菜,現在只有麻煩你了,我能安然歸來,正該好好慶賀慶賀。」

葉如倩依言下廚而去,很快的酒菜便端了上來。

王剛和侯小棠都不免表現得狼吞虎嚥,大快朵頤。

侯小棠很知趣,酒飯過後,便匆匆告辭。

葉如倩關心地問道:「大哥和百花門主見了面,雙方都談了些什麼?」

王剛道:「一切全在預料之中,無非是要我不和百花門作對。」

他頓了一頓,忽然凝下神色道:「如倩,有件事我不知該不該說?」

葉如倩臉色一變,道:「大哥,你怎麼這樣說話?咱們已經是夫妻了,還有什麼話不能說的?」

王剛注視著葉如倩的臉色,半晌,才歉歉的一笑道:「昨天我見過百花門主之後,又見過一位叫花神的人,地位更在百花門主之上,他們都提到過你,而且對你似乎十分關心,我一直思解不透究竟是什麼原因?」

葉如倩臉色又是一變,啊了一聲道:「有這種事?那真是太奇怪了,我雖是劍王之女,在武林中小有名氣,但也不至於被百花門提起,大哥,真有這種事嗎?」

「我怎能隨便騙你!」王剛搖搖頭轉過視線,若有所悟地道:「我明白了,一定是因為你嫁給了我,所以他們會因為我才提到你,如倩,我在-騎營幹的是處處擔受風險的差事,而牽連你跟著擔受風險,想起來內心實在過意不去!」

葉如倩沉默了許久,才又抬起頭來,冷冷地說道:「大哥,你會不會懷疑我和百花門也有關係?」

王剛神色一緊,險些把手裡的茶杯掉到地上,急急說道:「如倩,你想到哪裡去了?我不過隨便問問,你怎會猜到這上面去?」

他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我早對你說過,等有一天消滅百花門後,我便馬上離開-騎營,找一處山明水秀、人蹤罕見的地方,蓋上幾間茅屋,咱們兩人就在那裡住下來,從此與世無爭,不再擔受任何風險,平平安安地度過下半輩子,那有多好。」

葉如倩黯然搖搖頭道:「怕的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百花門勢力浩大,又豈是短時內可以消滅得了的。」

王剛語氣堅定地道:「現在百花門主既然正式出面了,想必他們已經走到窮途末路,否則何必要求我不必干涉百花門的事。」

葉如倩道:「即便雙方要最後一拼,你自信能勝得過百花門主嗎?」

王剛道:「實不相瞞,昨天我已和百花門主交過手。」

葉如倩顯然有些吃驚,迫不及待地問道:「勝負如何?」

王剛嘆口氣道:「雙方武功相差懸殊,我當場被他擊倒,所幸被一位異人及時救下。」

葉如倩越發吃驚道:「是一個什麼樣的異人?」

王剛道:「其實他長得和普通人完全沒有兩樣,只因無名無姓,所以我只好把他以異人相稱了。」

「你昨晚就住在他那裡?」

王剛點點頭道:「不錯,他還教了我幾路刀法,說不定將來對付百花門主大有用處。」

「那異人住在什麼地方?」

「他不讓我知道。」

「這就怪了,難道你沒有眼睛?」

「你說的一點不錯,當我出門時,他竟點了我的眼皮穴,直走出好幾里路,才替我解開穴道,然後讓我回來。」

葉如倩怔怔地問道:「人身三百六十穴,從沒聽說有什麼眼皮穴?」

王剛道:「他是點在我的身上,但眼皮卻像吊上了千斤墜,再也睜不開來,我無以名之,只好稱做眼皮穴了。」

葉如倩笑道:「這樣說來,有機會我倒很想跟這位異人學學眼皮穴的點法!」

王剛喝了口茶道:「這一兩天侯爺可曾找過我?」

葉如倩道:「可能侯爺已知道你不在家裡,所以不曾派人來找過。」

她邊說邊收拾起杯盤道:「你也累了,早點睡吧!」

這一夜,兩人恩恩愛愛,直到天色微明,才朦朧睡去。

誰知王剛剛剛睡去,便有侯府的下人前來通報,說是邱侯爺在書房有請。

王剛急急穿好衣服,出得門來,看看天色尚未大明。

他進入-騎營當差一年多,邱侯爺從未天不亮就找過他,想來必是發生了什麼重要大事。

匆匆來到邱侯爺書房,書案上尚點著一盞明燈,但座位上卻並非邱光超,而是個錦衣繡服、面孔白皙的年輕人。

他怔了一怔,問道:「聽說侯爺在書房等著在下有事,他老人家怎麼不見?」

旁邊站著的一個家院模樣的人道:「這是小侯爺,莫非副統領不認識?」

那年輕人向家院揮揮手道:「你出去,我和王副統領有重要事情相談?」

家院走後,年輕人指了指身旁的坐椅道:「王副統領請坐!」

王剛依言落了座,心裡卻在大感納悶,這是前所未有的事,從來未見一面的小侯爺,竟然代表邱侯爺找他商議事情。

年輕人面色冷凝,輕咳了一聲道:「小弟邱鎮山,是家父的長子,說起來實在不好意思,王副統領進入-騎營擔任要職一年多,咱們還是第一次見面。」

王剛搭訕著問道:「我已三四天沒見過侯爺,莫非他老人家身體不適?」

邱鎮山低下頭去,嘆了口氣道:「實不相瞞,家父已經出事了!」

王剛如聞晴天霹靂,呆了一呆道:「邱侯爺出了什麼事?」

邱鎮山又是一嘆道:「家父在大前天晚上失蹤了!」

王剛幾乎驚出一身冷汗,失聲說道:「什麼?竟會發生這樣的大事……」

邱鎮山悽悽然說道:「家父失蹤,的確事關重大,一旦聲張出去,必然驚動了朝廷,所以府裡只有暫時把訊息不使外洩,直到昨天,事情實在不能再壓下去,我只好去見家父生死之交的趙御史,趙御史一聽也驚呆了,不得不急急去面見聖上,聖上也大為震驚,交代趙御史,對外只說家父身染重病,這-騎營都統領一職,先由小弟暫代,以便儘快查訪家父下落。」

王剛猛憶起那天百花門主曾一再暗示邱侯爺已被他們擄走之事,原來當真不是無的放矢。

他內心雖然似風車般打著轉,在採取行動之前,卻不便對邱鎮山直言,因為要搭救邱侯爺出險的行動,必須極端秘密,邱鎮山目前雖然在名義上是-騎營的都領,卻毫無辦事經驗,從那晚在後花園陸鳳英的口中,不難知道他只是個富豪之家的花花公子而已,若完全像當日對待邱侯爺的態度對待他,可能會誤了大事。

只聽邱鎮山再道:「王副統領,這幾天我實在急得五內如焚,所以才一大早把你請了來商議,家父從前常常誇你是個最能幹的人,你總得替我想個主意,儘快把家父救出來才成。」

王剛道:「邱侯爺待卑職恩重如山,如今他老人家出了這種事情,我一定會竭盡一切力量,設法搭救侯爺出險,現在第一件事,便是要查出他老人家究竟被什麼人擄走?」

其實他這話倒並非明知故問,而是想試探一下對方是否已有線索,因為他曾離開侯府兩天,很可能百花門在這兩天裡,又玩弄了什麼花樣。

邱鎮山愁眉苦臉地道:「查奸辦案,我是個道地的外行,這-騎營的都統領一職,也不過是掛了個名銜,一切全要仰仗王兄你了,小弟是一籌莫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