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日月老人

獨臂刀 司馬紫煙 第1頁,共2頁

王剛只好抽出刀來,蓄勢以待,一面問道:「這兩隻狗,可是屬於貴壇的?」

蒙面錦袍人道:「閣下有本門主引路,它們不會咬人,若外人單獨闖進山澗中來,那就很難說了,不過憑王副統領的身手,自然不在乎這兩個畜生,當年梁山好漢武松,連虎都能打,兩條狗對閣下又管什麼用?」

他邊說邊向兩犬喝道:「畜生,來的是貴客,用不著你們,還不快快滾開!」

那兩隻猛犬,似乎聽懂蒙面錦袍人的語意,立刻掉頭急奔而去。

豈知一事未畢,突見前方不遠處峭壁上竟垂下一隻巨蟒,昂首吐信,狀至嚇人。

蒙面錦袍人大喝道:「畜生,還不快躲開!」

那巨蟒也像懂得人言,頭部擺了幾擺,然後盤在樹根上不動。

王剛笑了笑道:「百花門的畜生,種類還真不少呢!」

蒙面錦袍人乾咳了一聲道:「不多,比起京師裡的那些畜生,實在是小巫見大巫。這些畜生,有吃有喝,便已心滿意足,當今皇上養的那批畜生,吃喝民脂民膏不算,還要想盡辦法,逞其一己私慾,看來誰善誰惡,何用多費唇舌。」

說話間蒙面錦袍人已停下腳步。

「貴門主為何不走?」

「到了。」

王剛在這剎那,難免大感茫然,百花門組織龐大,怎會把總壇設在山洞裡,而且面前看上去,除了兩旁的夾壁外,一無所有。

同時,他更警覺到,這條山澗,以往似是絕少有人行走過,因為澗底的雜草,並無倒偃痕跡,也就是說,這裡根本不是一條路,如果百花門總壇設在此處,至少應該走出一條明顯的路才對。

但對方為什麼偏偏要把自己引到這裡來呢?莫非他要驅使毒蛇猛獸,讓它們把自己飽餐一頓,來個死不見屍……

這想法倒是很有可能,因為方才的兩隻巨形猛犬和一條大蟒,分明已可由他隨心所欲地擺佈,何況,更惡毒的畜生之類,更不知在附近潛藏了多少。

只聽蒙面錦袍人道:「敝總壇就在崖壁上,憑閣下的輕功,大約還不至上不去。」

王剛仰首向崖壁上望去,除了離地大約兩丈處有一塊突出的青色岩石,其餘什麼也看不到。

蒙面錦袍人道:「本門主先上去一步了!」

他說著肩頭微晃,身形有如一隻巨鶴般,直衝而起。輕飄飄地落在那塊青色岩石上。

僅憑他這份輕功,便不得不由人暗暗喝彩。

王剛單腳微一點地,人也立即騰空而起,挨著蒙面錦袍人身旁落下。

原來岩石上方,有一處僅可容身的洞口。

蒙面錦袍人道:「王副統領遠來是客,本來應該請客人先進去,但閣下路徑不熟,本門主只好先進一步了。」

王剛自然明白對方走在前面,是為了解除自己疑心,也就不再言語,緊隨在後面跟進。

走進十餘步後,洞壁豁然開朗,而且每隔一段距離,壁角下都燃著一盞油燈。

由燈光照見兩旁洞壁都是光禿禿的,未經任何人工修飾。

大約百餘步後,轉角處出現一問圓形石室。

那石室十分寬敞,上方垂下幾盞繪有牡丹圖案的宮燈,照得石室內一片通明。

王剛的眼睛頓感一亮,只見石室的後方。懸著一幅巨大的紗幔,但因紗幔之後並無光亮,所以無法看清後面究竟隱藏著什麼。

但紗幔之前,卻並列著十二個絕色少女。

她們一邊六人,全穿著雪白的曳地長裙,每人的上衣上都繡有一朵鮮豔的花形,而且種類各不相同。

十二個少女,莫不美豔絕倫,但神色卻又十分嚴肅,毫無冶蕩之容。

她們對王剛的到來,看也不看一眼,連對蒙面錦袍人,也像並不理會。

王剛不由內心暗道:「百花門的人為什麼看見門主也不予理睬,這成什麼體統……」

驀地,他心頭猛然一震,因為他看清左邊的六個少女中,其中一個上衣繡有蛇葡萄花圖案的,赫然竟是蛇葡萄花劉小芬。

但劉小芬卻神色平靜,像根本不認識王剛一般。

王剛終於忍不住問道:「請問貴門主,這十二個人,可是尊駕的侍女?」

蒙面錦袍人搖頭赧然一笑道:「本門主還沒有這大的福分。」

「尊駕貴為門主沒有這大福分,究竟什麼人有這樣的福分呢?」

「待會兒閣下就明白了。」

王剛再望向劉小芬道:「劉小芬,真想不到,你竟跑到這裡來了?」

劉小芬看也不看王剛一眼,像根本不曾聽到王剛的話。

蒙面錦袍人輕咳一聲道:「-騎營的人真了不起,連百花之神的侍女也認識!」

王剛心頭一震道:「誰是百花之神?」

蒙面錦袍人道:「花神的身份,更在本門主之上,王副統領,現在你該向花神大禮參拜了。」

就在這時,紗幔後響起一個嬌滴滴有如珠滾玉盤般的聲音道:「說起來都是一家人,不必拜了!」

蒙面錦袍人側臉低聲道:「難得花神今天心情好,讓閣下免去一禮。」

王剛望著紗幔冷冷一笑道:「芳駕既是花神,就該出面相見,何必在紗幔後面藏藏躲躲?」

蒙面錦袍人臉色一變道:「當今之世,沒有一個人敢對花神這樣說話,得罪了她老人家,連本門主也吃罪不起!」

紗幔後又傳出那嬌滴滴的聲音道:「王剛遠來是客,不可拿百花門的禮數來拘束他。」

蒙面錦袍人躬身一禮道:「屬下遵命!」

王剛心頭大是不解,天下任何幫派,怎會在門主或掌門之上,另有掌權之人?這實在是罕見罕聞之事,偏偏百花門就有這樣令人百思不解的怪現象,門主之上,居然還有個花神。

只聽花神道:「王剛,你的一隻手臂是怎樣斷去的?」

王剛冷聲道:「芳駕管的事太多了,在下似乎沒有必要對你講!」

紗幔後傳來嬌脆的笑聲道:「除了少去一條臂膀,倒不失是個雄糾糾氣昂昂的漢子,你若肯投歸百花門下,說不定本花神可以把你失去的手臂接上,讓你成為一個四肢正常的人。」

王剛嗤之以鼻道:「芳駕這話拿去騙三五歲的孩子還差不多,在下的手臂已經失去將及十年,縱然還能找到,也是一堆白骨了!」

花神笑道:「這個用不著你操心,本花神自然另有辦法。」

蒙面錦袍人介面道:「方才屬下在山上已和他談過很久,若想要他投歸本門,恐怕不太容易,花神的接臂神術,是否應該在他身上施展,還須多多考慮。」

花神默了一默道:「葉如倩那孩子,可是嫁給了他?」

蒙面錦袍人頷首道:「不錯,那丫頭未經她老子和樊飄零的同意,私自和他成婚,實在是件大逆不道的事,但生米已成熟飯,屬下也就不便再行追究了。」

花神道:「我看王剛這小子人品還不錯,那丫頭跟了他,總比嫁給梅雪海、侯小棠、武重光這批官家的紈絝子弟好些,可惜他卻存心和咱們百花門作對,實在是一件美中不足的事。」

蒙面錦袍人頓了一頓道:「稟花神,您還提什麼梅雪海,那小子早已經死了。」

花神冷笑道:「我豈不知他已經死了,本花神就是因為他在地方上太過招搖生事,所以才設法假那丫頭之手將他除去,美中不足的是那丫頭也險些受辱。」

蒙面錦袍人躬身再道:「花神方才曾提到王剛和咱們百花門作對之事,其實這方面現在已經沒有再顧慮的必要了,連護國侯邱光超都被咱們請了來,一旦-騎營換了他人執掌,王剛就是不離職,也不可能再有什麼作為,看來今後咱們正是高枕無憂了。」

王剛腹內熱血一衝,朗聲道:「在下聽不懂你們在說些什麼,如果邱侯爺進了百花門,那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花神道:「人有旦夕禍福,天有不測風雲,太陽雖不可能從西邊出來,但人卻有回頭是岸的時候。邱光超進入百花門,實在值不得大驚小怪。」

「若侯爺真的來了,為什麼不讓他出來和在下相見?」

「這裡只是本花神的臨時行宮,你以為百花門的總壇就是這樣簡陋嗎?邱光超來了,當然不能把他放在這裡。」

「其實你們這些話對在下說是毫無用處,在下今晚回到邱候府後,一切全都明白。」

花神又響起銀鈴般的笑聲道:「王剛,你還想回去嗎?」

王剛翻腕拔出黑龍刀,冷然笑道:「原來你們果然是佈下陷阱,想在這裡謀害於我,來者不懼,懼者不來,我王剛這身血,今天情願灑在這裡,你們這就上吧!」

他神態凜然,氣勢逼人,那十二名少女,都不約而同地把視線凝注在他臉上。

紗幔後傳出花神的格格笑聲道:「好一個倔強的年輕人,王剛,你別小看了百花門,百花門雖然直到目前還是個秘密組織,但卻絕對不做卑鄙齷齪之事,即便要殺你,也必定採取正大光明的手段。」

王剛哼了一聲道:「那麼芳駕為什麼要說在下不能回-騎營去?」

花神道:「我只是想試試你的武功,如果你的身手太差,自然就無法回去了!」

蒙面錦袍人道:「他的武功雖然不差,但若與您相比,卻不啻明月之與螢光。」

花神語氣有些不悅道:「你以為我要親自下場和他比劃嗎?那還要你們這些人做什麼,等到本花神親自上陣的時候,只怕百花門就沒你們了!」

她頓了一頓,繼續說道:「你的劍法,已達爐火純青之境,就請試試他的身手如何?」

蒙面錦袍人道:「屬下遵命,不過在這裡動手過招,只怕有些不妥?」

花神道:「當然不必在這裡,你可以把他帶出去,等較量過後,再把情形向我報告。」

蒙面錦袍人轉向王剛道:「隨我走吧!」說著,轉身向外帶頭走去。

剛走出兩步,卻聽身後又響起花神的聲音道:「慢著,對付他最好手下留情一些,適可而止,留下他的命還大有用處。」

蒙面錦袍人道:「屬下曉得,最多再卸下他一條腿,讓他變成個獨臂獨腿的人就差不多了。」

花神道:「只要留著他的命,其餘的事,一切由你自行處置,去吧!」

來到洞口,蒙面錦施人道:「王副統領,咱們最好不必再走原路,由此處上山如何?」

「悉聽尊便!」

王剛嘴裡雖然這麼說著,心下卻難免有些驚詫,兩邊俱是峭壁,只有澗底可以通行,不走原路,又如何走法呢?

突見蒙面錦袍人身形一閃,直射而起,竟然抓住了上方兩三丈處的一叢葛藤,然後身形又是一縱,就這樣一連三五個起落,人已到了絕壁頂上。

他站在崖頂,探首下望道:「王副統領,不必勉強,以免發生危險,如果上不來,本門主可以下去,陪你再走原路。」

王剛一咬牙,猛吸一口真氣,不大一會工夫,便攀上了崖頂。

但因他只有一隻手臂,顯然在動作上沒有蒙面錦袍人那樣輕鬆自然。

果然,蒙面錦袍人讚道:「難得,如果你雙臂俱全,只怕輕功不在本門主之下了!」

「是否就在這裡領教貴門主的高招?」

「這裡離花神太近,驚了她的玉駕本門主吃罪不起。」

「在下覺得十分不解,尊駕既然已貴為百花門主,為什麼還要聽命一個女人,可見天下的怪事,都出在你們百花門了!」

蒙面錦袍人絲毫不以為忤,哈哈大笑道:「本門主雖然在百花門身份尊貴,但總是一個人,而花神卻已修成神仙之體,人又怎能與神相比,本門主聽命於她,完全是心甘情願,絕未感到半點委屈。」

王剛冷笑道:「在下從未聽說過人和神可以直接相處的,尊駕這話去欺騙三歲兩歲的小孩子還差不多!」

蒙面錦袍人道:「彼此較量技藝要緊,用不著在這上面爭論,你不相信她是神,那是你自己的事。」他邊說邊又帶頭向前走去。

大約一盞熱茶的工夫過後,已來到一處數丈方圓的平坦地面。

蒙面錦袍人停下腳步道:「這地方倒很合適,王副統領,你請出招吧!」

王剛拔刀在手道:「貴門主既是指名挑戰,在下不便佔先。」

蒙面錦袍人刷的一聲,長劍出鞘,閃電般分心刺了過來。

王剛滑步旋身,躲過劍鋒之後,猛起一刀,斜肩帶臂劈下。

「好刀法!」蒙面錦袍人肩不晃動,人已繞至王剛身側,奇快無比的飛出一腳。

王剛一個倒縱,同時刀鋒向對方腳踝上削去。

豈知蒙面錦袍人這一腳只是虛招,一發即收之下,不但用劍勢把黑龍刀架格開去,左手驕起食中二指,更點向王剛的胸前要穴。

王剛心頭一凜,只得趁勢再退。

僅僅兩三招過去,已被百花門主搶盡上風。

但王剛豈肯認輸,明知功力火候無法與對方相比,也必須咬牙苦撐。

於是,他返身猛撲,不顧自己門戶大開,完全採取拼命的打法。

蒙面錦袍人可能為了不願傷人,在這種情勢下,竟然被逼得連連後退。

驀地一聲金鐵大震,王剛只感虎口一麻,竟被震出五六步外。

蒙面錦袍人穩站當地,嘿嘿笑道:「王剛,你的刀法果然不錯,不過,本門主處處退讓,你卻處處進逼,所以本門主必須施出最後一套劍法拿你!」

王剛濃眉一聳道:「不管貴門主要用什麼招術,在下無不捨命奉陪!」

蒙面錦袍人道:「這套劍法叫漫天花雨,是百花門的不傳之秘,其中分為三招八式,只要施展開來,頃刻之間,不論什麼人,都將失去還手之能,正因如此,施展這套劍術的人,到了最後,也往往無法控制,連本門主至今也未練到收發自加之境,因之,萬一無法收勢,閣下難兔就要落個濺血橫屍的下場了!」

「不必多言,若在下技不如人,死而無怨!」

蒙面錦袍人抖手圈起三朵劍花,忽然劍勢一轉,只見那劍鋒繞起的青芒越來範圍越大,到後來丈餘方圓之內,全被一片銀光罩住,根本看不清蒙面錦袍人身在何處。

漸漸,一片銀芒閃耀之下,似乎又綻開無數的點點金花,一股奇大的暗勁,直逼數丈之外,連地上的沙石,都在隨著激盪的潛力飛舞騰揚。

王剛心頭大駭之下,根本分不清對方的真正劍勢何在,只有不顧生死地舉刀架格。

但漫天銀光依然絲毫不減,迫得他身不由己的只有且架且退。

耳際忽地響起蒙面錦袍人一聲大喝道:「王剛!小心了!」

喝聲未畢,劍光乍斂,劍鋒如電光石火般疾向王剛心窩戳去。

王剛來不及閃躲,雙目一閉,隨著劍勢當場倒地不起。

不知過了多久,王剛已悠悠醒轉。

當他睜開眼來,才發覺已經並非和百花門主打鬥的所在,而是在一間石室之中。

他只記得方才是落敗倒地,以後的事就完全記不清了。

他下意識的覺悟出這裡必是花神所住的那間山洞,但接著又感到似乎不像,因為這石室上方既未懸有宮燈,後面也無紗幔,更不見那十二名美麗的女侍走動,僅是壁角下點燃著一盞油燈而已。

他這時是仰臥在石室中,只覺全身麻痺癱軟,似乎連動彈一下都大感吃力,不過他可以感受得出,那把黑龍刀,仍然握在手中。

他咬牙苦撐,終於坐了起來。

石室內空無一人,靜得幾乎可怕。

就在這時,耳邊忽然傳來呼吸聲音,而且似乎就在身側。

他吃力地轉動了一下身軀,只見一隻巨犬,正蹲坐在他身旁四五尺處,原來那呼吸聲是發自巨犬。

再順勢向後望去,不由他大吃一驚,在靠壁角處,赫然停放著一口棺材。

那棺材系架在兩條木凳上,棺底離地足有三四尺高,駭人的是棺蓋卻已揭開放在地上。

他想看看棺內的情形,卻因離地太高,而他又無法站立起來,竟是難以達到目的。

大約過了頓飯工夫,他只感體內氣血已開始活絡,拼盡全身之力,終於站立起來,緩緩向棺木走去。

誰知那巨犬也幾乎在同一時間,躍身而起,緊緊隨在他的身後。

顯然,這巨犬是經過訓練,負責監視他的。

來到棺旁,他蹺起腳跟向內望去,竟然又是一驚。

因為這時棺內若是死人,那是理所當然的事,並不足以駭人,但偏偏棺內卻是個活生生的人。

這人看來年紀至少在七八十歲,雪發皓髯,但卻紅光滿面,皮膚細嫩得有如豆蔻年華的少女,兩眼半睜半閉地躺在那裡,一副悠閒自得的模樣。

王剛不敢去驚動他,只有重新回到原處坐下。

那隻巨犬也再跟著他回來蹲坐在他的身旁。

他自然希望儘快離開石室,以便尋路回去,但一來行動不便,二來又受到那巨犬的監視,若這時那巨犬撲噬而上,他自忖絕無反擊餘力。

忽聽耳際響起一個蒼老而又沉渾的聲音道:「年輕人,你覺得怎樣了?」

王剛轉頭看去,原來那老人已經從棺木中坐了起來,然後他雙手搭住棺幫,不知用的什麼身法,竟然全身騰出棺面,然後像一團飛絮般無聲無息地落下地來。

盡是這種出棺之法,就足以使人看得瞠目結舌。

到這時王剛才注意到他穿的是一身紫袍,腰繫黃色絲絛,那紫袍雖然已十分陳舊,卻洗滌得極為乾淨清爽。

「方才可是老前輩救了我!也是老前輩把我帶到這裡?」王剛有氣無力地問道。

紫袍老人哼了一聲道:「這裡只有老夫一人,不是老夫還有誰?」

王剛欠了欠身道:「多謝老前輩搭救,不知這裡是什麼地方?」

「自然是老夫住的地方了,還用問嗎?」

「老前輩只有一個人住在這裡?」

「還有一個小孫兒,下山還沒回來,另外就是守在你身旁那隻叫來福的狗。」

「晚輩和老前輩素昧生平,您老人家為什麼要救我?」

「廢話,既然被老夫碰上了,豈能見死不救?」

王剛就地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禮道:「救命之恩,恩同再造,晚輩將來真不知如何報答。」

紫袍老人咧嘴笑道:「年輕人,你很怕死,是不是?」

王剛正色道:「多少年來,晚輩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但目前重責大任在身,奸邪不除,又實在死不甘心,與其說是怕死,倒不如說是希望大功告成以後再死。」

紫袍老人捋著銀髯,點了點頭道:「看不出你還十分豪壯,聽說你是-騎營的副統領,名叫王剛,是這麼回事不是?」

王剛肅容答道:「晚輩王剛,正是在邱侯爺領導之下的-騎營當差。」

「聽說邱光超確是個忠心為國頗有作為的難得人才,不知這傳說對是不對?」

「若不著當朝之中有邱侯爺在,晚輩也不會投身-騎營效力了。」

「如此說來,老夫救你是救對了,老夫正是聽說你是邱光超麾下的人,所以才不惜出手相救,而且把你帶到石室中來,準備傳授技藝。」

王剛啊了一聲道:「老前輩要傳授晚輩什麼武功?」

紫袍老人笑道:「你可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刻?」

王剛想了想道:「晚輩是午時三刻和百花門主在山頂見面的,後來又見過什麼花神,到動手過招時,不過是未時左右,現在大約該是申時左右了。」

紫袍老人不由呵呵大笑道:「你可聽說過‘洞中方七日,世上幾千年’這句話嗎?告訴你,你已昏迷不醒地躺在這裡整整一夜了,現在洞外早已又是日上三竿,否則老夫怎會從棺材裡剛起來?」

王剛怔了怔道:「晚輩睡眠,一向十分驚醒,怎會睡了這麼久,而且又覺全身乏力,莫非老前輩已點了我的穴道?」

紫袍老人道:「不錯,老夫把你救下的同時,就點了你的穴道,所以你才會不知不覺地到了這裡,不過老夫昨晚又在你身上施了一些手法。」

「老前輩施的什麼手法?」

「你身為-騎營的副統領,目前最主要的一件大事,不消說便是設法剿滅百花門,但你的武功卻實在不是足以應付,根本無法和百花門主較量,若一旦遇上花神親自出手,更是不堪一擊,何況,百花門另有不少高手,論武功都不是你可對付得了的,所以老夫才不得不耗盡畢生功力,助你打通任督二脈,只要你體內的任督二脈打通,便不愁無法對付百花門的任何高手了。」

王剛驚喜中急急問道:「莫非晚輩的任督二脈已經打通?」

紫袍老人道:「老夫限於功力和時間,一夜之間,自然不可能完全打通,縱然如此,你目前的功力,也必較以往增進一倍以上,當今之世的高手,能和你抗衡的,只怕已找不出幾人。年輕人,你可知道老夫為你昨夜耗去了多少真力?」

王剛大為感動之餘,立刻就地跪拜下去,真情激盪地說道:「老前輩對弟子的大恩大德,弟子沒齒難忘!」

紫袍老人緩緩說道:「老夫往日,都是不到五更便要起身,正因昨夜內力消耗太多,所以今天才晚起了兩個時辰,但為了幫你剿滅百花門,這實在也算不得什麼……」

他語氣一頓,忽地兩眼翻了幾翻,問道:「年輕人,你剛才是不是自稱弟子來著?」

王剛謹聲道:「老前輩不惜耗去自身內力傳授弟子藝業,自然就是弟子的恩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