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孤膽英風

獨臂刀 司馬紫煙 第2頁,共2頁

侯小棠道:「小弟深知王兄的性情一向剛強,必定會前去赴約,不得不勸勸王兄,必須要三思而行。」

「對方既然約晤於我,我若不去,豈不表示膽怯?」

侯小棠嘿嘿一笑道:「果然不出小弟所料,王兄,如果百花門主要你死,你就去死不成?」

「話不能這樣說,兄弟本來就是要設法找到百花門主的,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這個機會,又豈能錯過?」

「可是你要明白,對方是要你一個人去的,雖然當年武聖關公曾有過單刀赴會的行動,至今流傳後世,成為千古美談,你能自比武聖關公嗎?」

「兄弟何敢與古聖前賢相比,難道侯公子就一定認為在下前去赴約必有危險?」

「百花門高手如雲,百花門主必定武功絕世,他們早已把王兄視為眼中之釘,你這一去,在他們來說,是正中下懷,在王兄來說,卻是自投羅網。」

王剛略一思忖道:「侯公子為什麼對兄弟的安危如此關心?」

侯小棠道:「如果說小弟和王兄之間有什麼生死不渝的交情,王兄自然不肯相信,其實小弟勸王兄不去赴約,也是為了自己,因為目前夠資格和百花門做對而且能牽制百花門的人,已是非王兄莫屬,萬一王兄發生不測,今後百花門必將毫無忌憚的為所欲為了,可能不出三月,天下就要大亂,而小弟的命運,照樣也就岌岌可危了!」

「有這樣嚴重嗎?」

「小弟絕非危言聳聽,實不相瞞,小弟目前的處境,雖然已經不為百花門信任,但因和王兄相熟的關係,百花門難免仍認為尚有利用價值,所以才能安然無憂,一旦他們把王兄除去,小弟也必隨之遭殃,這道理很淺顯,似乎用不著小弟再多做解釋。」

王剛沉默了半晌,語氣依然十分堅定地道:「不管如何,兄弟非去不可,侯公子但請放心,見到百花門主後,我自當見機行事。」

侯小棠凝著臉色嘆口氣道:「既是王兄心意如此堅決,小弟自然無法勉強,在這裡只有預祝你安然歸來了!」

他說著便要起身離去。

「慢著!」

「王兄還有什麼吩咐?」

「百花門主約兄弟在妙峰山見面,侯公子必定知道妙峰山是否百花門的總壇所在?」

侯小棠歉然笑道:「並非小弟藏私,確實弄不清百花門的總壇究竟在什麼地方,據小弟所知,京師一帶的山上,除妙峰山外,其餘像靈山、梨花尖、八達嶺、霧靈山、五龍山等地方,都經常有百花門的人出沒。」

「侯公子可曾到過這些地方?」

「由於小弟是宦門之後的身份,所以百花門從前只指定在京師附近為他們活動,以上這些地方,僅到過兩三處,而且時間都很短。」

「多謝侯兄的一番關懷,咱們的談話,該到此為止了!」

妙峰山在京城之西偏北,大約百里左右,再向外便是萬里長城。

王剛果然並未通知任何人,連葉如倩也矇在鼓裡,單人獨騎,天尚未到中午,便已到達山頂下方約百餘里處的松林內。

他將馬拴在樹上,看看時間已差不多,才緩緩走向山巔。

遠遠就望見山頂上一棵孤松下,坐著一個身披錦袍面蒙黑紗的人。

直到漸漸走近,他才看清那錦袍原來是白底繡花,所繡織的全是百花圖案,望之儼然一副王者氣派。

由於他面罩重紗,不但看不出廬山真面目,連多大年紀,也難以猜測。

總之,他坐在那裡,似乎全身散發著一種無形的懾人氣息,令人望之肅然。

不消說,這人必是百花門主了。

王剛在距蒙面錦袍人身前丈餘外停下腳步,彎臂一禮道:「在下王剛,尊駕想來必是百花門主了?」

蒙面錦袍人緩緩站起身來道:「王副統領果然守信,在下正是百花門主人。」

王剛突感心坎怦然一震,因為這人起身的剎那,他似乎對這身形和動作非常熟悉,但偏偏聲音卻又完全陌生,使他無形中打斷了聯想起此人是誰的思路。

「不知門主相召,有何見教?」

「我想勸勸閣下。」

「門主有話只管直說!」

「本門主擔心閣下身陷泥淖,而且愈陷愈深,若不及早回頭,怕的是身家性命難保,王副統領,我早知道你是個難得的人才,所以才有愛才之意,識時務者為俊傑,你是聰明人,不應糊塗到這種地步。」

王剛不由豁然冷笑道:「這些話應該由在下嘴裡說出才對,想不到貴門主反而大言不慚,現在該我勸貴門主及早回頭,馬上解散百花組織,重新規規矩矩做人,免得招惹殺身之禍!」

蒙面錦袍人仰面打個哈哈道:「王副統領,你錯了,閣下雖然身在公門,卻只能知道-騎營的事情,並不清楚如今朝政的腐敗,目前宦官攬權,讒臣當道,皇帝及太子又荒淫無度,弄得百姓們怨聲載道,民不聊生。百花門的興起,正是替天行道,解救生靈於水火之中,又有什麼不對?」

「貴門主簡直是一派胡言,近幾月來,在下破獲了不少你們百花門的組織,就憑那些人在地方上的為非作歹,足可證明百花門是一個無惡不作,罪惡滔天的非法組織,貴門主還有什麼好辯的?」

蒙面錦袍人又是哈哈一笑道:「王剛,你以為破獲了本門的幾處分支組織,就算替朝廷立下了汗馬功勞嗎?就算削弱了本門的力量嗎?告訴你,你做的那幾件事,本門主反而應當向你致謝才對。」

「在下不懂貴門主說的是什麼?」

「很簡單,那幾處本門分會,正因為他們不能體念本門主一番為國為民的苦心,只知胡作非為,若本門主自行清除門戶,又擔心引起本門中人誤會,所以才故意引導-騎營的人上鉤,假你們之手,清除本門敗類,一方面讓你立功,一方面也省了本門的麻煩,一舉兩得,皆大歡喜,何樂不為。王副統領現在總該明白了吧?否則以本門組織之嚴密,又豈是你們-騎營那些酒囊飯袋所破獲得了的!」

王剛冷冷一笑道:「貴門主的話該說完了吧!你說朝中讒臣當道,偏偏邱侯爺受皇上聖眷甚隆,而且他老人家也一心一意的公忠體國,難道邱侯爺也是你所說的讒臣奸佞不成?」

蒙面錦袍人道:「問得好,邱光超確可算得當朝中一個大大忠臣,可惜大廈將傾,獨木難支,在一群當權的奸佞小人排擠之下,他根本無法施展抱負。」

「他統領下的禁衛軍和-騎營,要徹底剿滅百花門,這就是他的施展抱負!」

「可惜他最近已失去皇上的寵信,這禁衛軍和-騎營的大權,邱光超已經掌握不了幾天了!」

「胡說!有關國家機密,豈是你們百花門可以知道的!」

「百花門已經掌握了不少朝中大臣,有關朝廷大事,只怕比你們-騎營訊息還靈通得多。」

蒙面錦袍人頓了一頓,接道:「王副統領,現在本門主想告訴你一件大事,希望你心裡先要有個準備,別驚慌過度才好。」

王剛傲然說道:「區區不才,總不會讓尊駕一句話嚇倒!」

蒙面錦袍人笑道:「那就好,你且聽著,本門主要告訴你的,正是尊駕的頂頭上司護國侯邱光超。」

「邱侯爺怎麼樣?」

「邱光超在群奸圍攻之下,自知對朝政無能為力,最近早已灰心喪志。」

「這話你對別人說,也許有人相信,在下三天前還見過邱侯爺,豈能被你的謠言所惑。」

蒙面錦袍人抬手隔著重紗摸了摸嘴巴,一字一字地道:「實對你說,邱光超在痛恨群奸當道之下,為了自保,已經投歸百花門門下了!」

王剛雙目圓睜,大喝道:「難道你真以為在下會受尊駕的謠言所惑,早知如此,在下真悔不該前來赴你這種約會!」

蒙面錦袍人呵呵笑道:「你別動火,本門主自知在這裡說什麼你都不肯相信,只有等你回到邱侯府後,一切便知分曉。」

「尊駕的話已經說完了嗎?」

「本門主約你前來的最大目的,便是希望你別再執迷不悟,連邱光超堂堂護國侯之尊,都不惜投歸本門門下,閣下總該識得一些時務才對。」

王剛再也抑止不住胸中怒火,霍地從腰間拔出黑龍刀,一指蒙面錦袍人道:「廢話少說,只要在下今天殺了你這百花門的元兇,一切問題全解決了!」

蒙面錦袍人雖身懸長劍,卻連劍把都不曾摸一下,若無其事地道:「王副統領雖然武功高強,但在本門主眼裡,似乎還不值一笑,既然要向本門主討教,我豈能拒人千里之外,不過,暫時還是別急,如果有興趣,本門主很想帶你到本門總壇瞧瞧。」

王剛冷笑道:「貴門主是想把在下引到你們人多的地方聯手合攻?」

蒙面錦袍人敞聲大笑道:「對付閣下,何用人多,像閣下這種身手,本門主自信還抵擋得過三五個,為了不傷和氣,我是希望最好免動干戈。」

「貴門主要在下到貴門的總壇看看,莫非百花門總壇就在這裡?」

「就在附近,不消半個時辰就到,閣下在此之前,無時無刻不在想查出百花門主是誰,今天你不但見到了本門主,而且本門主還情願領你到本門總壇實地觀察一番,這在你應該是一件大大收穫了。」

「在下雖然見了百花門主,但尊駕卻遮遮掩掩,不肯以真面目相示,這種見法,和沒見又有什麼兩樣?」

「等百花門大功告成之日,本門主自然會以本來面目和你相見。」

王剛略一沉吟道:「其實在下心裡也有數,你很像一個熟人。」

蒙面錦袍人道:「好眼力,你看本門主像誰?」

王剛哼了一聲道:「可惜你的聲音又不對,所以在下一時之間還無法確定,不過,毫無疑問,你是位前輩人物。」

蒙面錦袍人頷首道:「本門主是誰,時間一到,自然便知分曉,用不著在這上面費心猜測,現在閣下就隨我走吧!」

「不知貴總壇可有什麼好看的?」

「這正是閣下想知道的秘密,同時在那裡也有一個人很希望見見你。」

王剛雖料想到他只單人一刀,闖入百花門總壇之後,若對方發動機關,或聯手合攻,自己必定凶多吉少,但強烈的好奇心和好勝心,卻迫使他必須勇往直前,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於是,蒙面錦袍人在前引路,王剛在他身後保持了丈餘的距離。

王剛邊走邊留意路旁所見的地形和景物,以便日後率領大隊人馬,前來征剿。

不過,他一直思解不透對方為什麼肯帶他到百花門總壇,百花門一個極端秘密的組織,怎會主動把秘密洩之於人,何況,這人又正是一心一意要對付百花門的……

思來想去,只有一個合理的解釋,那就是要把他引進百花門總壇殺之滅口,除此之外,似乎再無別的可能了。

但王剛生性剛強,偏偏又不能半路抽腿,正所謂明知山有虎,偏做採樵人了。

他忽然腦際間閃電般打了幾轉,邊走邊問道:「尊駕說貴總壇有人希望見見在下,這人是誰?」

蒙面錦袍人道:「請恕本門主無法明告,不過你若下次再來,說不定會見到護國侯邱光超。」

王剛道:「還是讓在下下次在-騎營見到尊駕的好!」

蒙面錦袍人哈哈一笑道:「王副統領到這時候還有心情開玩笑,本門主十分佩服!」

大約半個時辰左右,已走進一條溝澗,兩邊具是峭壁,而兩邊峭壁的距離,最多隻有一丈左右,人像行走在夾縫之中。

好在溪水已經乾涸,澗底長滿深可及膝的亂草,人走在上面,一步高,一步低,不小心就要摔跤。

王剛本來是一路留神路旁景物的,此刻走到夾壁之中,已經什麼都看不出去,那情形簡直像在坐井觀天。

他忍不住問道:「不知貴總壇還有多遠?」

蒙面錦袍人並未回頭,漫聲應道:「閣下只管跟著走,什麼時候走到就算到了。」

「貴門主這不是廢話嗎?」

「一路寂寞,講幾句廢話打發時間,也是好的。」

「在下感到奇怪,堂堂百花門總壇,為什麼設在這種人少兔子多的地方?可見貴門當真是個見不得人的下三濫組織!」

「閣下講什麼都好,本門主犯不著和你逞口舌之能。」

正行走間,忽見迎面竄出兩隻巨形猛犬,望著王剛,張牙舞爪,像要撲咬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