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及到起更,她已經在社公祠前等候了。
看看這個,瞧瞧那個,倒也頗有意思,有些很好吃的東西,聞起來很香,想必味道也不錯。
她很想去嘗一嘗,但是卻鼓不起勇氣坐下去。
她雖是江湖俠女,不拘小節,但卻是大小姐出身,父親和師父都是名家,自小也是家人僕婦侍候長大的。
所以她的心中始終放不開,跟那些短裝苦哈哈的人在一起,雖然那些攤子上也有女的顧客,而且衣著也不錯,但她心中卻把自己與別人分成了兩個世界。
幸好社公祠的人很多,沒人特別注意她。
也幸好王剛到得也不算很遲,天才擦黑,王剛已在一家小酒棚前向她招手道:「葉姑娘,請到這裡來!」
這所小酒棚還不錯,總算搭了個棚子,擺了十幾張桌子,比那些露天的吃食攤子高尚一點兒。
王剛把她帶到一個靠角的座兒,倒是很乾淨,也很僻靜,而且附近也沒有什麼生人,那是因為時間還早。
這兒的夜市要到二更以後才熱鬧起來。
坐定以後,店中送來了酒菜,所用的盤皿雖粗,卻十分乾淨。
王剛道:「姑娘可以放心地吃好了,這兒的店主是我的朋友,我要求他們特別弄乾淨一點的!」
說得葉如倩倒是不好意思了道:「那幹嗎呀,我也是個江湖武女,不是嬌生慣養的閨閣千金!
王剛笑道:「一樣江湖人,卻還有著粗細上下之分,正如白天那位仁兄說的,我們是江湖末流,跟你們這些上流的江湖人之間,畢竟還是兩個圈圈!」
葉如倩道:「王大哥,我可把你看成那個圈子的人!」
王剛一笑道:「那只是你把我看得高了,但你心中還是承認有那個圈子的是不是?」
這下問得葉如倩沒話說了,頓了一頓才道:「王大哥,你是否也認為有這兩個圈子呢?」
王剛道:「不是我認為,而是根本就有兩個圈子。把人分得清清楚楚,一眼就能看明白,誰是這個圈子的,誰又是那個圈子的!只不過這個圈子是以勢利為標準的,有錢的,衣著光鮮,就屬於那個圈子,落魄潦倒的,就歸屬到這個圈子來!」
葉如倩聽得臉上一紅,她從來也沒想到這個問題,經王剛一說之後,她認真地一分析,竟是一點都不錯。
江湖的兩個圈子,竟是以勢利分的。
她第一次覺得自己很膚淺、無知,竟以貧富來分人的等級了。
在她的觀念中,她是最討厭這一點的,對很多富家欺凌貧窮、豪門欺凌弱小的事,她最看不慣了,碰上了就要管到底。
所以,才闖出了一個女神龍的俠號。
上次也是因為梅雪海要欺凌王剛,她一怒而跟梅雪海決裂才鬧出事的,但沒想到她在不知不覺中,居然也犯了同樣的毛病。
這個發現使她很困窘,幸好王剛把話岔開了問道:「姑娘到通州很久了吧?」
「也沒多久,才十來天,來了就住在李伯伯家中,那兒已經住著好多人了。王大哥,你也是來祝壽的嗎?」
王剛搖搖頭笑道:「李老英雄我很景仰,但是卻攀不上交情,我們一直是兩個圈子的人!」
黑龍王剛是盜賊,獨臂王剛是走江湖的,金刀鎮八荒是俠中之王,白道的表率,兩下里扯不到一塊兒去。
葉如倩也自悔此問的孟浪,頓了一頓,忙又岔開了話題道:「對了,王大哥,上次我殺死了梅雪海的事,好像沒有喧開來,而且梅莊又死了很多人,那是怎麼回事?」
王剛道:「我也不知道,我把屍體移到梅莊後面的空地上,丟下就不管了,誰知道他們莊中在做犯法的事,被-騎營的幹探盯住了。後來連莊子也抄了,人們可能把他的死,也歸作是-騎營所為了!這樣也好,免得牽扯上了姑娘,又增添了麻煩!」
葉如倩紅了臉道:「我倒不是怕擔上殺人的罪名,照他的行為,我殺之也不為過,只是那種情形,使人很難堪,我實在不好意思告訴別人!」
「是的,我明白,女孩子的名節重於一切,好在事情已經過去了,也不會有別人知道,姑娘大可安心就是!」
葉如倩低下了頭道:「王大哥對我的恩情,我是十分感激的,只是我不知道該如何來報答大哥!」
「葉姑娘太客氣了,我做的事實在是微不足道,剛好是被我碰上了而已,任何人遇上了那種情形,都會那樣做的,姑娘別放在心上!」
葉如倩感激地道:「以大哥的為人,自然是可以那樣說,但是我身受者,總不能那麼想,總希望能為大哥做些什麼。
「對了,過兩天家父也會來此,他認識的熟人多,我請他為大哥推薦一家鏢局去做鏢頭如何?」
王剛笑笑道:「姑娘的盛情我心領了,但不必為此費心,我現在過得很好!」
葉如倩道:「以大哥一身的技業,在江湖上淪落賣藥,不是大委屈了嗎?」
王剛道:「我知道這不是長久之計,但是我流浪已慣,安定不下來,所以才以此為湖口之計。
「等我那天能安定下來,我就回家種田去。我家裡還有幾畝薄田,養活自己還不成問題的!」
「大哥喜歡活動,保鏢不是很好嗎?」
王剛道:「保鏢是武人正路的出身,只是我開始時走錯了路,黑龍王剛的名聲太壞,哪個鏢局都不會歡迎的!」
「不!我聽家父說,大家對王大哥的口碑很好,說你是盜中之俠,黑道中的君子……」
「那只是口中說說而已,要用我做鏢師,就不是那麼簡單了,首先是我開罪的人太多了,好幾次黑吃黑,開罪了不少綠林大豪,那些人都很有勢力的,我行蹤無定,他們找不到我,拿我沒辦法。
「假如我在哪家鏢局裡定了根,他們雖不敢明目張膽地到鏢局找我,卻專門會找上那家鏢局的麻煩,為了我要得罪整個綠林道,有誰敢聘我!」
葉如倩呆了,她究竟江湖閱歷還淺,想不到有這些周折,但她也知道利害關係,情形果真如此,那倒的確是沒人能聘用王剛了。
她呆了半天才道:「我相信總有一條路是適合大哥的!」
王剛笑道:「目前這條路就不錯,我賣的藥並不光是唬人,的確有些神效,對那些瞧不起醫生的窮苦人家,不用化大錢也能把病治好,我既得以湖口,他們也得了方便,我認為這也是濟世,功德並不比人家小。最重要的是自由,我不做人夥計,不聽人管,想上哪兒就上哪兒,很適合我這不受拘束的性情。」
聽他這樣一說,葉如倩倒是不能再說什麼了。
而且她發現她與王剛之間,言談、心性行事都是兩個世界的,她實在無法去了解,更不必勉強去幹預了。
一時之間,兩個人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這樣的枯坐很尷尬,而且酒棚中的客人也多了起來。
葉如倩的服色鮮明,氣度華貴,跟這兒很不相配,使她感到很不自主,因此她問道:
「王大哥今天約我有何見教?」
王剛知道她不自在的原因,微笑道:「沒什麼事,就是要告訴姑娘,梅雪海的事並沒有扯到姑娘身上,好叫姑娘放心。
「我也正因為這些話是不便在人前提起的,所以才把姑娘約來此地,使得姑娘受到委屈了!」
這種說法使得葉如倩很不好意思。
王剛又道:「話已經說過了,姑娘在這兒大概很不習慣,我也不多留姑娘了,姑娘請回去吧!」
葉如倩也想早點離開,於是站了起來道:「大後天是李老伯的壽期,我在這兒可能還會耽上七八天,王大哥也不會很快離開吧?」
「不知道,這兒有幾個朋友,他們要留我多住幾天,假如沒什麼事,我也會逗留個幾天的!」
「大哥現在已經是脫出舊日生活了,還會有什麼事?」
王剛笑道:「人在江湖,便有說不清的糾纏,我的朋友雖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但他們也一樣的會有糾紛和麻煩,需要我幫忙的。」
葉如倩也不便去問是些什麼事,對王剛生活的那個圈子,她是完全陌生的,當然她也不想去了解。
她只是道:「大哥若有需我效勞之處,請隨時吩咐好了!」
這是一句客氣話,她知道王剛絕不可能來找自己的,說完,她就告辭了出來。
才走到酒棚門口,就被幾個人攔住了,為首的是個中年人,笑著道:「如倩,你果然在這裡,我先聽人說了,還難以相信呢!」
那是金刀鎮八荒李天浩的長公子李大龍,旁邊還有個很漂亮的年輕人。
李大龍笑道:「快來見見,這位是京中第一劍手,銀劍公子侯小棠,他的尊翁現任兵部侍郎。
「而候公子卻是崑崙名宿,鐵劍先生的門下高足,對你女神龍的大名,十分仰慕,這次是跟鐵劍先生一起來給我爹慶壽的。
「他聽說你也來,堅求我介紹一識,我聽說你不舒服,沒有去打擾,但也有人說你上這兒來了!」
葉如倩道:「我來看個朋友!」
李大龍道:「你也是的,怎麼上這兒來會朋友呢?把他請到家裡去見面不好嗎?」
他因為年紀比葉如倩大,一直把她當作小孩子,所以說話時,處處都帶點教訓的口吻。
葉如倩卻又不高興了,她雖然也不喜歡這個地方,但是對王剛卻是十分尊敬的,尤其是此刻王剛尚在裡面。
她的臉一沉道:「這裡有什麼不好?」
李大龍道:「這是個不三不四的地方,哪會有什麼正經人呢?」
他還沒瞧出葉如倩的不快。
葉如倩道:「李大哥,我的朋友就是屬於這裡的,正因為他不是正經人,所以我不敢往你們那個正經的地方去!」
李大龍這才怔了一怔道:「如倩,你是怎麼了,我為的是你好,因為你住在我家,我必須要照顧你……」
葉如倩天生的一副倔脾氣,李大龍的話令她更為反感,當下繃著臉道:「李大哥,我已經成年了,不是小孩子,用不著人照顧。」
「你怕我住在你家給你丟人,我就搬出來好了,卻不准你侮辱我的朋友,我的朋友也許不是你說的正經人,卻不是什麼不三不四的!」
說完她回身又進了酒棚。
王剛正和兩三個人在說話,看見她又回來,倒是一怔道:「葉姑娘,你怎麼又回來了呢?」
葉如倩道:「王大哥,你不是請我吃飯嗎?酒菜都沒用,我怎麼能走呢?來!我們乾一杯!」
她自動走過去坐下,倒了一杯酒,一仰脖子喝了。
跟王剛說話的兩個人已經自動地離開了。
王剛莫名其妙地望著她。
李大龍已追了進來,看見她又要倒第二杯,連忙拉她道:「大妹子,你這是幹什麼,我是好心說了你一句,你怎麼跟我生氣了,別胡鬧了,快跟我回去!」
葉如倩沉聲道:「把你的手放開,李大龍!」
李大龍怔了一怔,似乎沒想到葉如倩會直呼他的名字,臉上似乎下不了臺,但是他卻沒放手。
他繼續道:「大妹子,別在這兒胡鬧了,快跟我回去!」
葉如倩沉聲道:「李大龍,你給我聽清楚,我只是你家的客人,可不是你的什麼人,我的行動有我的自由,男女有別,你拉著我幹嗎?放開你的爪子!」
李大龍沒想到她會翻臉的,但他在通州也是有頭有臉,如果一放手,那個臉就丟得太大了。
因此也沉聲道:「大妹,你胡鬧夠了,當著侯公子的面,你也不怕笑話,跟我回去,衝著我們兩家的交情,我不跟你計較……」
話才說到這兒,臉上啪的一聲,捱了重重的一下巴掌,痛得他放了手。
葉如倩更是憤怒地鏘然拔出了劍,厲聲道:「李大龍,你給我聽清楚,我們兩家是我爹跟你爹的交情,我可跟你沒交情。
「你在鬧市大庭廣眾之間,跟我拉拉扯扯,還擺下臉教訓我。你算是什麼人?告訴你,我上有尊親師長,說什麼也輪不到你來教訓我!」
這一巴掌把李大龍打得怔住了,也才意識到自己的莽撞。
葉如倩畢竟是個二十多歲的大姑娘,自己卻在人前數落她,傷了她的尊嚴,難怪她會發脾氣了。
可是如何轉圜呢?要他在此地認錯,他也做不出來的,局面一下子僵住了。
那位銀劍公子卻看了一下她和王剛,忽地笑著上前道:「大龍兄,這是你的不是了,你又不是沒見到葉姑娘的朋友,怎麼就隨口批評呢?這是你失禮在先,難怪葉姑娘會生氣的,你先回去吧,我回頭送她回來!」
李大龍藉機會下臺,連忙走了。
侯小棠上前一揖道:「兄弟侯小棠,請教這位兄臺尊姓大名。」
王剛道:「在下王剛……」
「王剛?黑龍王剛?」
王剛道:「侯公子,認識黑龍嗎?」
「不認識,但心慕斯人已久,聽說他是俠中君子,仗劍除奸佞,義名聞天下!」
葉如倩聞言臉上才有了笑意。
但王剛卻搶著道:「侯公子沒聽說他是個殘廢吧?」
「這個倒是沒聽過,在下只聽說他愛穿黑衣,武功高強,身輕如燕,手能舉千斤,有一回幾個人設下陷阱,把他關在一間密室中,哪知他竟拆下了室中的橫樑,雙手舞著那根橫樑,破圍而出,英勇無匹!」
王剛微笑道:「這件事在下也聽說了,那個黑龍雙手舞梁,我卻只有一條胳臂,因此我們只是剛好同名而已。
「再者,他是名聞天下的大人物,我卻是個默默無聞的江湖人,以賣藥為生,兩者相去有天地之遙!」
侯小棠笑道:「這是王兄太客氣了,王兄能有葉小姐這樣的朋友,就比他強多了!」
他倒是很會說話,一句話不著痕跡地捧了葉如倩一下,使她開心地笑了道:「侯公子別開玩笑了,我又算得了什麼?」
侯小棠道:「怎麼不算什麼,女神龍俠名也是天下皆知的,一則是你的劍法超群,二則是你的俠行無私……」
葉如倩道:「劍法比我高而俠行比我廣的多得很,我只不過是會幾手劍法,懲過幾個不肖之徒而已!」
侯小棠笑道:「可是姑娘有一項卻是他人不及的,那就是姑娘的才貌出眾,-麗無雙,一個美麗的女劍客,總是特別引人注目的。
「所以女神龍之名,傳聞天下,每一個人提起姑娘,總是讚不絕口,在下在京師就聽很多人說了。
「所以到了此間,聽說姑娘也在此,忍不住就想認識一下,哪知道就是求教之心太切,才為姑娘惹來一場不愉快!」
葉如倩道:「這一個李大龍最不是東西,本身技藝平平,不學無術,仗著老子的名頭,趾高氣揚,對誰都是一副神氣十足的樣子,我早就很討厭他了……」
侯小棠一笑:「姑娘說的是,此人太過於熱衷名利,也過於勢利,在下也覺得他可惜,好在我們不是為他而來的。
「而金刀李老英雄卻不是那樣的人,姑娘別把他放在心上就是,今天能結識王兄和姑娘,倍感榮幸,來!值得為此浮一大白!」
他模樣俊逸,談吐中卻沒有一般世家公子的驕氣,十分謙虛,也不像一些紈絝子弟那麼淺薄,談吐很有深度,難得的是他豪情萬丈,吐語如珠。
「雖然只多了他一個人,席間就熱鬧多了,氣氛也融洽多了,葉如倩對他的印象很好,連王剛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年輕人頗不討厭。
但是王剛畢竟對他多了一層瞭解。
他是侯君逸的兒子,是侯君琳的侄兒,而侯君琳卻是那個神秘組織中地位頗高的花使。
侯君逸雖然一口推得乾淨,但行止不為無疑。
這個年輕人的身份,也就值得注意了。
這一場酒是喝得很愉快的。
王剛也說了他和葉如倩結識的經過,但只到日間賣藥衝突為止,沒有提到晚上尷尬的一段。
侯小棠卻神色如恆,自動地提到他的姑母,而且還感慨地道:「聽說梅莊出了事,牽涉到私藏大批火藥,違于禁例,還有聚結匪人,圖謀不軌等情事,連家姑也牽連在內,問到家父,使家父十分煩惱。
「我這個姑姑,在未嫁時就十分不安分,不但交遊廣闊,上及公侯,下及江湖人,惹了很多事,家父約束無力,只有將她遠嫁了,哪知還是有了麻煩。家父只希望官方快點捉到她……」
他將這些家醜直言不諱地說出來,還十分感慨,葉如倩對他的好感又增了一分,但王剛卻發現他更為深沉的一面。
他直覺地感到這個年輕人此來必有作為,絕不是光為拜壽那麼單純,可是此刻毫無證據,他也只能在暗中注意而已。
席散,侯小棠邀葉如倩一起回去,葉如倩不禁猶豫了。
侯小棠笑道:「那是李大龍自討沒趣,誰都不會怪姑娘的,姑娘若不回去了,則是跟李老英雄生氣了,咱們回去後不理他就是了!」
王剛也道:「姑娘還是回去的好,你是為祝壽而來的,李老爺子可沒有開罪你,你負氣一走,豈不是使他難堪,在令尊和令師面前他都無法交代了!」
才說到這兒,就聽得一個爽朗的聲音,哈哈大笑進來道:「說得是,好侄女兒,李伯伯聽了經過情形,把我那畜生罵了一頓,現在還罰他跪在家裡呢,李伯伯來向你賠罪了,你總不能跟李伯伯生氣吧!」
一個高大的老人,遍體錦衣,搖著進來,正是名動天下的俠中之王,金刀鎮八荒李天浩!
葉如倩再也倔不起來了,只有低著頭,紅著眼,跟著李天浩走了。
她不是好哭的女孩子,但此時此境,她只有撒嬌一哭來掩飾尷尬了。畢竟今天,她的脾氣是大了一點。
李天浩不愧有俠王之稱,他的盛名在江湖中已無人過之。
他的武功高,金刀無敵,生平未落敗跡,這倒不是說他的刀法已無人能及了,只是他的做人成功,沒有人會去找他較量拼命了。
他那麼大的名氣,卻沒有什麼架子,先就向王剛致歉,說他兒子不懂事,信口開罪了朋友,特地來代子請罪。
再聽說了王剛和梅莊衝突以及和葉如倩結識的經過,他更是欽佩地道:「好!好漢子,值得尊敬,老朽借花獻佛,要敬你一杯酒!」
他就在小酒棚中要了個大碗,注滿了一碗酒,捧著一口喝乾了,這對王剛而言,已經是非常禮遇了。
但王剛也沒有過分受寵若驚之感,只是道了兩句:「不敢當。」恭陪了一碗,回敬了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