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剛的一柄單刀,居然很從容地架住了兩支劍的夾攻,不僅遊刃有餘,而且還處處佔盡了先機。
他笑著道:「洪夫人,我看你還是心平氣和地放下兵刃,我們談一下,我只要知道一些事情,卻不想為難你們!」
侯君琳厲聲道:‘你敢!我不僅是官眷,也是朝廷命婦,你攔途打劫命婦,本身就犯了死罪!」
王剛一笑道:「洪夫人,這種唬老百姓的話,對-騎營的人可沒有用的,我就是專抓你們這種犯法的命婦的。
「洪夫人,我給你留了幾分餘地,才一個人出來跟你交涉,你告訴我要知道的事,我放你走路,而且保證以後不牽涉到你。
「若是你執迷不悟,我只有把手下人都召來了,活活地擒住了你們,那時令兄可是大大的不妙了!」
他不提洪知府,因為知道洪知府在她心目中不會有分量的,但她的哥哥侯君逸就不同了。那位兵部侍郎,很可能就會被她拖垮的!
這番話果然有效,侯君琳臉色一變,不安地四下望著。
王剛道:「你不必找,-騎營幹探,藏身之處豈會被你輕易發現的,他們能日夜不輟,盯在你後面兩個月而令你毫無所覺。你若不信,我現在可以放你們走,然後隨時隨地找到你,被-騎營的人咬住了,你就別想脫身!」
護國侯所屬的-騎營無所不能,侯君琳是知道的,因此,她聽了王剛的威脅後,臉色大變,不自而然地停下手來。
王剛以為她被說動了,連忙道:「你可是願意合作了?」
侯君琳朝杏花看了一眼,然後道:「你想知道什麼?」
王剛道:「我知道你們是一個龐大的組織,我要知道的是你們真正的主持人是誰?有些什麼成員?你們的目的是什麼?目前正在從事些什麼活動?」
侯君琳笑了起來道:「看來你什麼都沒查出來!」
王剛笑道:「那也不見得,我釣上了梅莊,再由梅莊找到了你,一點點查上去,總會將所有都查出來的!」
侯君琳厲聲笑道:「你在做夢,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洪夫人,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落到了-騎營的手裡,可不怕你刁頑,我們有幾百種叫人說實話的方法!」
侯君琳不理他,只是對杏花道:「我們走吧!」
杏花點點頭,王剛冷笑道:「你們走不掉的,我說過可以放你們走路,然後隨便你走到天邊,也擺不脫我們幹探的追索,不信你們就試試看!」
侯君琳和杏花都揚起了劍,王剛也舉刀準備相攔,可是侯君琳的長劍卻刺向了杏花,而杏花的長劍也刺了過來。
她們兩個人竟是互相對刺,兩個人都是存心求死,自然不會閃躲,劍刃人喉很深。
王剛沒想到她們會這樣做的,發覺不對時,已經來不及了。
等他跳前來看時,兩個人已雙雙倒下,劍離開了咽喉,一個大洞中汩汩地湧出了鮮血。
但是那兩個人的臉上居然都含著一絲揶揄的笑意,好像在譏諷著王剛你再也沒法從我們身上得到什麼了!
王剛只有搖頭嘆息著,向蘆葦叢中招招手。
他倒不是騙人,蘆葦中真有人藏著,是兩個村婦打扮的中年婦人,也是大雜院中的屠戶,行動矯捷,飛快地來到了跟前。
王剛道:「丁大嫂,李姑娘,麻煩你們把身上搜一下,看看有什麼線索沒有?」
說著背過臉去,丁大嫂是歷城捕頭丁兆民的妻子,李姑娘則是李大狗的妹妹,還沒有出嫁。
她們本身也都是幹探人員隸屬於-騎營下,所以行動很內行,一人檢查一個,檢查得很徹底,連衣服夾裡都摸過了。
只有丁大嫂道:「頭兒,她們走得很匆忙,什麼都沒有帶,隨身銀兩都沒有,不是有計劃逃亡。」
王剛道:「前面就有他們的私用船舫,到了船上,什麼問題都解決了!倒是不必準備什麼。」
丁大嫂道:「侯君琳的身上有一條赤金練子,底下有個金墜子,上面只刻了四個字風十一姨!想來是她的小名?這是從小就帶著的!」
玉剛伸手接了過來道:「何以見得呢?」
「這條鏈子太重太粗,約摸有七八兩,而且全是赤金,雖說值幾個錢,但卻太過累贅,也過分俗氣,不像她那種身份所佩帶的,她卻貼身帶著,可見是小時候帶著的!」
王剛道:「丁大嫂,你觀察推理入微,足見細心,只是你是從常情去探測,她卻不是一個尋常的女人,須由不尋常處去推測的!」
丁大嫂道:「是!屬下愚昧,請頭兒指教!」
王剛道:「第一,這鏈子的顏色鮮豔,金光爛然,可知不會是經常佩戴,而是臨時才帶上去的,她走得如此匆忙,什麼都沒拿,卻帶著這條鏈子,可知必然是十分重要的東西。」
「可是上面並沒有什麼重要的線索呀,墜子是實心的,除了刻了一些花紋外,就是那四個字!」
「這上面已經告訴了我們不少事情,你記不記得,我們一共破獲了三處類似的機構,雖然都沒查出什麼,卻有了一個共同的特點!」
「屬下沒注意到這個地方!」
「那是個很容易忽略的地方,我們以前破獲的兩處地方,一處叫蘭花小築,一處叫杏花樓!」
「蘭花小築是書寓,杏花樓是酒樓,叫這個名稱也很平常,並不值得注意!」
「起初我也沒注意,可是再加上梅莊,就不平常了,他們都是以花卉為命名的。這是其一。
「再者,這個鏈子的鎖片上,刻了六種花,蘭花、梅花、杏花都在上面,那證明這些地方,都是她負責發號施令聯絡的!」
丁大嫂的臉上浮起了欽佩的神色道:「頭兒,您真了不起,居然想到這麼多,那風十一姨又是什麼意思呢?」
王剛道:「風為花使,計為二十四番花信風,這大概是她在組織中的編號與地位,她是第十一姨,證明這組織中類似她這樣的專使恐怕有二十四個之多。而且她管轄的範圍,除了杏蘭梅之外,還有月季、山茶和茉莉。我們從這三種花兒的名稱上著手,不難把那三個地方也挖出來!」
丁大嫂道:「有了範圍,就不難找了,我們就從這三種花名上去著手好了!」
王剛一嘆道:「不必太急,留心著就好,這些只是底下的分支機構,破獲了沒多大用處,我們要找的是這組織的主幹,挖出它的根來!」
李姑娘這才道:「不過從侯君琳和她的丫頭寧可一死也不願吐實的情形看,那個組織對控制人的手法很嚴密,向上追索,恐怕不容易!」
王剛道:「若是組織嚴密,倒是不怕,怕的是他們的人對組織十分忠心,我剛才只是嚇嚇她們,並沒有逼得太緊。
「但她們眼看無法脫身,竟雙雙自殺了,這種忠誠才是很可怕的,就是再提到他們重要的人,怕也難以追根究底!」
丁大嫂道:「可不是,屬下在以前也辦過了不少案子,像這麼烈性的人,倒是第一次看見,她們拿自己的性命,簡直不當回事似的!」
李姑娘卻道:「人總是好生惡死的,不見得每個人都能視死如歸的,我們只要一個個鍥而不捨地追下去,總有一個人能招供的!」
王剛笑道:「那當然了,否則我們這案子也就不能辦了。目前我們只有寄望於梅莊上了。趁著訊息還沒有走漏,及早趕了去,或許還能找到一兩個重要的人,這兒就麻煩二位收拾一下!」
丁大嫂道:「頭兒,要如何收拾,是說她們拒捕身死,還是說她們畏罪自殺呢?這是兩具屍體,而且其中有一個是命婦,對人一定要有交代,不能像梅莊的那些人,悄悄一埋就行了。」
王剛道:「為什麼不能,把她們悄悄一埋,弄成個死不見屍,反而能造成那個組織中的疑忌。不知道她們是否被我們抓了起來以及問出些什麼口供,他們就會緊張,緊張之餘就會露出馬腳了。」
丁大嫂道:「那倒簡單,這地方十分荒僻,又沒人看見,咱們刨個坑,把屍體一埋,神不知鬼不覺的,準保無人知曉,頭兒放心好了!」
王剛點點頭道:「好了,你們忙完了,就帶幾個人到船上去瞧瞧,口氣還是要搜捕那兩個女的,造成她們的平白失蹤。」
這兩個女的都答應了。
王剛卻極快地到達了法會寺,吩咐了一陣後,自帶了兩個人,由秘道一直進入,來到那間秘室中,照舊點上了燈火。
沒過多久,方天華開了門進去,只看見一個人的背影坐在書案前,忙恭聲道:「參見使者!」
那個人轉過身來,卻是王剛,手中就繞著那塊金牌,笑笑道:「方天華,你認識這個嗎?」
方天華實在很困惑,但是他的腦筋轉得很快,來聯絡轉達命令指示的使者已經換了三個了,每個人也都是憑牌認人的。
但都是蒙著面,沒有以真面目相見的。
這個漢子以真面目前來,顯然已不合規定。何況王剛的獨臂十分明顯,因此道:「你就是上次賣藝鬧事的漢子?」
王剛點點頭道:「不錯,殺了你們一批人,抓走你們一批人的都是我,連你們這十一號花使也落入我的手中,所以我才找得到此地!」
方天華的臉色一變,隨即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你殺了我家公子,還殺了我們十幾名莊丁,這可是一樁大人命官司,你還敢大膽地找上門來,來人呀……」
他回身想開門,卻有兩把刀由櫃裡伸過來,攔住了他的去路,執刀的是兩名漢子,看他們出手的沉穩,就知道是會家子。
方天華倒是不敢亂動了,口中卻不服輸,依然沉聲道:「你們敢白晝持械,闖人官宅來行兇,這兒可不是尋常百姓人家,這兒是梅御史公館!」
王剛笑道:「我知道,連梅雪海我都敢殺,其他的還算什麼!方天華,你也別來那一套了,連你們花使都落了網,我不相信你有更大的神通!」
「我不知道你說些什麼,我只知道你是殺人的兇犯,我要報官捉拿你!」
「要報官?那倒行,官人我都帶來了,你報吧!」
他做了個手勢,一名大漢開啟了門,但見外面已站滿了官人,而莊中的莊丁卻都被捆住了手腳,排成了一堆!
王剛笑道:「你報好了,那些官人一半是府臺衙門的,一半是-騎營的,你要報哪一個衙門都行!」
方天華聽了-騎營三個字,頓時涼了半截,-騎營找上來了,事情就不妙了。
所以他垂頭喪氣地回到書房中,無力地道:「方某隻受僱替人管家而已,對主人家做些什麼,方某都不知道!」
王剛也不跟他多說,只是吩咐鎖起來,下在府牢裡。
然後在梅莊進行搜尋,這一查的結果很有收穫。
居然在地窖中查到火藥十萬斤,生銅及生鐵五十萬斤,從各地僱來的冶金匠人有二三十名。
他們是受到了重金禮聘來的,宣告每人酬金五千兩,一次預付,工作時間是兩年,期滿若能完工,將再付兩千兩銀子。
他們的工作是打造一些細巧的零件,這些零件形狀怪異,尺寸大小不一,都是有圖樣的,照圖打造,尺寸不能有一點偏差。
王剛搜得了一些零件,也找到了圖樣,卻看不出是什麼東西,很顯然的,這是一個大組合機件中的一部分而已,將來拼湊好了才能使用。
調出方天華問口供,他則更妙,居然說不知道,圖樣是使者交來的,東西鑄造好了,使者自會派人來取,作什麼用途他不知道。
這都是被殺的梅雪海叫他做的,他受僱於人,只知道聽命行事,餘下一概不知。
王剛道:「方天華,你要弄清楚,別的都還好說,這私藏火藥,卻是幹禁的謀逆大罪,要抄家滅門的。」
方天華道:「這個我不知道,家主人在朝中官居要職,他有指示下來,我們就照做,如此而已!」
「是他指示要你做的?」
「不!是他指示給公子,公子吩咐下來的!公子還說這是主人的意思,我們做下人的也不會懷疑,你們應該問主人去!」
他一口推得乾淨,王剛倒是沒辦法了,只有把他押回大牢裡去,將一應證據都著人秘密送到京中。
梅莊被抄,畢竟是件大事,訊息仍然傳得快,護國侯找到了一些專家來甄定那些個零件。
他們才知道那是制火炮用的,再加上找到的火藥,倒是不難猜測到其目的何在。
一個御史,家中自制火炮,這自然非同小可,但是梅御史卻自殺了。吊死在書房中。
書房的橫樑很高,掛上繩子,離地還有一丈多,底下沒放填腳,他是如何跳上這麼高的,這一點頗耐人尋味。
但不管是自殺也好,他殺也好,反正他一死就沒了對證,滔天大罪,他一個人頂了。
本來還有很多疑點要清查的,譬如說他家中有錢是不錯,但也不過是幾百畝田地,兩處綢莊而已。
但梅莊的消費,每月幾近十萬兩,絕非他那點家產所能負擔的,他的財產來源也隨著一死而成謎。
方天華在牢中也服毒自盡了,大牢整天都在嚴密監視中,毒由何處送進去的,這又是一個謎。
這些謎都證明了那個組織神通廣大而已。
護國候曾就侯君琳的事去問的兵部侍郎侯君逸,他卻推得一乾二淨,說這個妹妹在家中就淘氣不安分,沒有奈何只有將她遠嫁出去。
至於她嫁後的一切行動,下官概不過問。
邱侯爺忍不住道:「可是據令妹丈說,令妹自從嫁後,一直還在為孃家的事情忙著……」
侯君逸道:「沒有的事,下官家務自有拙荊司理,忙不到她,公務則多屬國防軍情機密,何能洩之婦人……」
邱侯爺只有再問道:「令妹那天逃出府行後,一直就未見蹤影,侍郎公可知其下落?」
侯君逸忙道:「家門不幸,出此逆女,她真要敢逃回來,下官一定把她捆上送給侯爺!」
又是一口推得乾淨,邱侯爺也沒辦法了,只有道:「令妹在京師時就頗為活動,也許是躲到別處去了,那件案子牽涉太大,本爵職責在身,不得不徹查一下!」
侯君逸道:「當然,侯爺公忠體國,為國之干城,朝野所同欽,聖上曾親譽為擎天華表!」
「那倒不敢當,只是盡人臣之本分而已,聖上也是見到朝中頗有不穩情勢,王公巨室大臣紛紛自行結黨,造成勢力,頗引以為憂,責成在本爵身上,加以整頓!」
侯君逸笑道:「侯爺領-騎營,夙有功績,這件事託給侯爺,想必是沒有問題的,下官既為侯爺賀,也為國家慶,對侯爺的治公,下官一定竭力支援。」
他推得更乾淨,兵部侍郎居官雖是二品,但手握國家軍政機密,也是顯赫大臣,以護國侯之尊,拿不到證據,對他也是毫無辦法。
只有敷衍幾句告辭了。
侯君逸十分熱心,把他妹妹在京中交往的一些巨室子弟都提了出來,供邱侯爺作參考之用。
邱候爺只有苦笑,因為這些人多半是世襲的,刻下都已位居要津,侯君逸是弄一個馬蜂窩叫他去捅。
練達的邱侯爺,自然不會上這個當。
他在京中一無發展,王剛那邊也因為方天華一死而斷了線索。
好在破了梅莊,遏止了那個組織鑄造火炮的陰謀,給了他們一個打擊。
但也顯示了那個組織的可怕,他們上通權貴,下結江湖,財勢兩方面都很驚人,若不及早緝獲,後果實在不堪設想。
皇帝只有催護國侯,邱侯爺卻只有寄望於王剛身上去了。
王剛卻逍遙自在地又逛到了通州,仍然是賣他的大力丸和龍虎散。
他的身份沒被揭開,真正知道他身份的人只有侯君琳和方天華,那兩個人都已死了。
方天華被關起來後,一直看管很嚴,王剛雖然無法防止外面把毒藥送進來毒死方天華,卻有把握相信他無法把訊息傳出去。
梅莊是-騎營破的,與王剛無關。
他在街上擺攤子賣藥,生意不好不壞,通州城中的江湖知名人物很多,都是給金刀李老英雄來祝壽的。
金刀鎮八荒李天浩在江湖上有俠中之王的美譽,他的技藝高,人緣好,心腸熱,急公好義,為人正直寬大,交遊又廣。
舉凡江湖上的名人,跟他都有交情,而他的家道又殷實,為通州的大豪。
所以,他的六十大壽是轟動武林的大事,早在半年前開始,就有遠道的江湖人物啟程專為他祝壽而來了。
葉如倩是這一群賀客中最出色的一位,每天都有一批衣冠楚楚的江湖俠少陪著在城中走動。
她自然也看見了王剛,而且很想打個招呼,但王剛則忙著做生意,顯然沒有招呼之意,她也不便造次。
只有掏錢買了一包藥,這次她很識相,沒買龍虎散而買大力丸,免得又碰了個釘子。
因為她已經領教過王剛的怪脾氣,龍虎散是他祖傳的治傷良藥,他不肯賣給糟蹋掉的人,而自己的確不會去吃他的龍虎散。
大力丸呢是唬人的,只有些棗泥和補藥,吃不壞人,但也不見得真有什麼健體增力的功效,買了不吃也沒關係。
旁邊還有幾個公子哥兒拉她道:「葉姑娘,你買這個幹嗎?那些末流江湖人的吹噓你也相信!」
葉如倩頗為不滿地道:「賣藥的江湖人品格不見得比你差,人家是江湖末流,你又算是幾流的?」
那個傢伙碰了個釘子,不敢說話了。
王剛卻不理會這些言語,撿了一包藥給她。
葉如倩很細心,看見那包藥是特用一張紙新包上的,包上有字,一時卻看不清楚。
她到了個沒人注意的地方,才掏出來開啟,字條上卻是約她今夜初更在社公祠見面。
社公祠就是土地廟,通州的社公祠很多,卻只有南門的社公祠最有名。
那倒不是南門的土地公特別靈驗,而是社公祠前有一半廣場擺了許多小吃攤,形成了一個夜市。
到了晚上,那兒特別熱鬧。
葉如倩心中對這個獨臂的漢子,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情。
雖然知道他是黑龍王剛,也知道他是個回頭的浪子,但是淪為在街頭賣藥,那畢竟不是個令人看得起的行業。
她雖然斥責了那個同伴,但心中未嘗不認為那是江湖末流,只有窮途末路的江湖人才幹這一行。
王剛應該未至江湖末流的地步,卻偏偏選了這個行業,使她很費解。
她對王剛認識不深,但關係卻很特殊,王剛是在一個很危急而重要的關頭上救了她,使她十分感激。
所以她希望找到王剛好好地談一下,看看是否能幫他的忙,回報一下,她老覺欠著這份人情很不舒服。
所以對王剛今夜的約會,她是十分樂意去赴約的,因此她還假說身子不舒服,推掉了兩個青年的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