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打草驚蛇

獨臂刀 司馬紫煙 第1頁,共2頁

第二天晚上,二更過後,有一會兒工夫,牆外摸來了兩條黑影,一高一矮,掩掩藏藏地來到了假山前面,輕輕地學了兩聲夜梟的咕咕叫聲。

李大狗從個隱蔽的山洞中鑽了出來,低聲道:「你們怎麼才來呀?我約了個娘兒們在這兒見面,預先跟巡夜的約好了,叫他們避一避,你們再不來,那個娘兒們來了可就分不開身了,咦!王老大,您怎麼自己來了!」

「大山貓另外有事,我只有自己來穩當些。書房在哪兒,你快指點給我們看!」

李大狗手指著西北角上一幢黑壓壓的屋子,說道:「就是那兒,那是孤零零的一幢,外面有人巡行,裡面則是禁止前往的。

「從這兒過去,倒是能避開巡夜的人,因為我跟他們說好了,避開這個方向,要去就趁快!」

王剛點點頭道:「行!李兄弟,我們進去了,一個時辰後,你最好在莊裡鬧點事,驚動他們一下,方便我們離開,我們早就來了,就是要避開人注意,進來不容易!」

李大狗道:「行!我在廚房的柴堆裡放把火,燒他一傢伙,那時人就亂起來,你們趁亂走就行了!」

王剛一笑道:「兄弟!你真行,什麼玩意兒都來得一手,下五門的玩意兒都學全了!」

李大狗笑道:「在王老大面前,兄弟可不敢逞能,兄弟知道您才是百技精通,不過兄弟以為學問就是學問,無所謂正邪,就看用在什麼地方而已,只要心正,邪門的功夫也能頂正用的!」

王剛道:「這話不錯,但最難的就是把持得住,這方寸一念之間的取決,往往是正與邪的分界線,我常以此自勵,李兄弟也望能常記住!」

李大狗肅然道:「是!小弟受教,多謝大哥教誨,小弟當永銘於心的!」

王剛向他擺擺手,招呼著小老鼠,向著書房一徑去了,路很黑,但他們這些人似乎已習慣了夜中視物,只要一點微光都看得很清楚。

所謂書房,只是其中一間屋子而已。那包含在整幢屋子內部,這幢屋子在梅莊屬於禁地的。

本來是日夜都有人看守的,可是莊中一下子突然去了十幾個人手,那雖然不至於影響日常工作的進行,但有些地方,不免省略一點了。

所以,王剛他們一直掩到正門前,門是虛掩著的,小老鼠輕輕一推,門無聲無息地開了,兩個人很快地閃身進去,找到了書房的門,果然有一把大鎖鎖住了。

小老鼠他是這一行的能手,從腰間掏出根小鐵棒來,撥弄了幾下,鎖就開啟了,王剛道:「我進去,你把門鎖上,就呆在這兒,若有什麼響動,你就設法先脫身!」

「那頭兒您呢,豈不關在裡面了!」

王剛笑道:「我沒關係,裡面必有道路,我可以找路出去,即便找不到,這兒既是絕對秘密,方天華不會著很多人進來的,光他一個人,還難不住我,我可以制住他而脫身,這點把握總有的!」

小老鼠對這位頭兒倒是十分的信服,也沒多說話,門開讓王剛進去了隨即鎖上了門,找個很隱密的地方躲了進去。

也不知等了多久,但時間很長了,因為打更的已敲了四鼓,再一會兒天要亮了。

他執著門縫朝外瞧看,只見巡夜的人多了起來。

梅莊的人倒是深得值夜之道,下半夜比上半夜緊密多了,因為快接近天亮時,是守值的人最容易疏忽,也是最容易發生變故的時刻。

所以巡邏的人員,加強了三倍。

小老鼠暗暗詛咒,呸!李大狗不把話說清楚,那些值夜的人,就是遇上自己人,都要盤問檢視清楚,看樣子混蒙是通不過了。

小老鼠倒不急著無法離開,沒跟王剛之前,他是很有名的飛賊,對如何隨機應變而脫身,他有十足的把握。

就是這一會兒工夫,他也想出了六種以上脫身的辦法,每種都有把握能成功的!

他急的是王剛進去那麼久,不知道怎麼樣了?

好不容易,他聽見書房中傳來一陣老鼠打架的聲音,才滿懷興奮地又開啟了鎖,王剛從裡面出來。

他忙問道:「老大,找到什麼沒有?」

王剛這:「回去再說!」

這時天色已微亮,忽然前面有人噹噹地敲起了鑼,還有人叫道:「走水了!走水了!」

跟著有火光沖天而起,燒得很厲害,他知道是李大狗配合著放火了。

書房外有一口池塘,旁邊也放著不少水桶。

他一拉小老鼠,就搶到池塘那兒,每人提了一桶水,果然已有幾個漢子過來,好在他們也是提水救火的。

一個漢子還問道:「哪兒走水了?」

小老鼠用手一指道:「廚房!準是哪個王八蛋不小心,打翻了油燈,引著乾柴燒了起來!」

他們提了水,雜在人堆裡跑過去,只看見一排屋子上面火勢熊熊,很多人在救火。

梅莊只是莊院大一點,卻並不在城郊,其坐落在鬧市之中,所以有很多附近的鄰居也都來了!

李大狗和幾個漢子正在攔著那些要幫忙的人說:「沒什麼大事。只是廚房柴堆著火,咱們自己就能救熄了,不敢驚動各位,要是害各位燒著燙著了,那就對不起鄉鄰了,謝謝!謝謝!各位請回去吧!」

大家對梅莊並沒有好感,好心幫忙救火,他們居然謝絕,自然沒人肯多事。

李大狗搶下兩個人手上的水桶,把他們兩個人也推了出去,人又多又亂,倒是沒人注意到。

王剛和小老鼠就這麼順利地出了梅莊。

直到第三天晚上,大家才又在大雜院裡碰了頭。

李大狗來得最晚,王剛問道:「兄弟!那天晚上沒有出岔吧?」

「沒有!剛好有對替死鬼,火是我放的定時火種,到時自然會燃的。不過有個家人跟僕婦,躲在柴堆裡鬼混,火一起,他們嚇得光屁股跑了出來。於是認定是他們不小心打翻了燭臺,引起了火燭。

「他們自己也說不清楚,結果男的和女的各打了二十鞭子,屋子燒了兩間,沒有大損失?」

王剛笑道:「居然如此輕易發落了?」

李大狗笑道:「那個僕婦外號叫路邊桃,是燒火的老莫的渾家,很風騷,常乘她漢子睡著了,跟人在柴房裡不乾不淨。

「很多人都跟她有一手兒,所以才得了那個外號,意思是人人都可以採一顆吃的,這又不是新鮮事兒,就是海公子活著,也不會太認真的。

「梅莊裡的規矩大,就是男的女的骯髒事兒沒人管,海公子抓到自己的女人偷人,也只是一笑了之。這一頓鞭子是打他們不小心引起了火災,可不是打他們的風流!」

王剛哦了一聲道:「梅雪海會有這麼好的度量?」

「那也沒什麼,他的女人又不是他的老婆,他喜新厭舊,玩過的女人早膩了,讓他的手下沾一沾,也不加追究,還可以叫人心存感激,何樂而不為呢!」

王剛一笑道:「這傢伙能如此看得開,倒是難得!」

李大狗道:「老大,您在書房裡探出什麼?」

「一道暗門,一條地道,方向轉往西南,約摸有五六十丈,那頭還有門,外面鎖住了,我沒能上去!」

李大狗想了想道:「西南五六十丈處,只有一所寺院,叫法會寺,裡面都是清修的和尚,有時念經的聲音傳過來,海公子很討厭,說要去砸了它,不過後來不知怎的,就不再提了,也沒見行動。」

「我探測的也是如此,可是我在地道中,又拾到一些布片,上面都沾著脂粉,是女人的用物!」

「女人的用物,難道法會寺還養著女人不成?那兒的和尚們很規矩呀,況又在鬧市之中,寺裡的香火很盛,他們不敢如此胡來吧!老大,會不會弄錯地方了?」

「不會,我隔著那一道暗門,還隱隱聽見了晚課誦經之聲,而且還聞到有一股檀香的味道!」

「這麼說,每次那個聯絡的人是從法會寺過來的,而且是個女人了!」

「有此可能,我已經派了大山貓和小老鼠盯緊那兒了。」

法會寺離梅莊五六十丈,只是在地底下以直線計,從上面計,則不知道有多遠了。

因為被許多房子及街道所阻,要繞過很遠才能到達,所以沒人會把這兩者聯在一起。

王剛經過很細心的評斷後,證實了一些事。

梅雪海曾經因為受到經課聲所擾而想砸掉法會寺,可見他也不知道那條秘道是通向法會寺的。

很可能梅莊中沒有一個人會知道,雖然,那條秘道並不難找,入了秘道後,一條直路通過去,很容易就找到了。

但沒有一個人敢下去試探,證明這個神秘的組織,控制人是很嚴厲的,不準知道的事情,絕對禁止人去探索的。

何況,聽取聯絡和指示的,以前只有方天華和梅雪海兩個人,而書房鑰匙向由方天華保管。

也就是說,如若秘道被人探查過,方天華就難辭其咎。

王剛很小心,將每樣東西都復原了。

他早先的出身是賊,黑龍王剛是很有名的飛賊,幹這一套自然很內行,他進了秘道,沒留下一點跡印。

因為他的目的乃是探出那個聯絡的人,而不是要找出那個地方的秘密。

他知道這一個龐大的組織,生根的地方必在京師。

這個地方充其量也只是一個分站而已,不可能有太多的機密。的,他也不要探查那些機密,他主要的目的是查出那個神秘組織的真正主持人。

對法會寺,他作了很細心的調查後,結果也很失望。

這完全是一所規規矩矩的寺院,沒有任何跡象顯示它有問題。

寺中有二十八個和尚,都是恪守清規的出家人,住持老和尚是從京師大永安寺聘來的一位高僧。

寺院是公產,香火很盛,寺中也沒有秘密,不禁人隨喜,除了和尚們住的禪關,幾乎任何地方都不禁人來往。

大山貓甚至於打通了一點關係,進人膳房做火工道人,管燒素齋,款待十方信士,幹了十來天,也沒發現有一點蛛絲馬跡,這使王剛很納悶。

他決心再鬧點事,促使那個聯絡人再來一次!

所以第二天,梅莊的人又失蹤了一批。

其中包括了兩位護院,他們是莊丁的頭兒,武功自然也較為高一點,兩人各領了四五個手下出去辦事的,卻都沒有回來。

梅莊的人出門,對歸來時限是很嚴格的,超過了時限,如果是因為特殊的原因羈誤了,必定先著人回來稟報一聲。

這次超過了時限毫無訊息,而且兩起人都是如此,想到是出了問題。

方天華十分著急,又派了兩撥人出去尋找,可是那十一個人就像是被一陣風吹上天似的,沒了影子。

這兩撥人,一批是去買糧食的,買賣早經約定,糧商把米糧也運到了,只是等他們去驗收交割。

幾百包糧食卸下了堆在河邊碼頭上,等他們去搬運,然而人卻沒來。

第二批去的人把糧食僱車子運了回來,堆進了倉裡,再去向方天華報告,另一批人則是去接取鋼鐵和布匹的,情形也相同,方天華的神情沉重起來。

事情不對勁,有人衝著梅莊而來了。

不知道他用什麼方法,發出了緊急的報告。

不到一天工夫,書房中的燈光亮了起來,一個專司守值注意的人立即報告了方天華,他也像例常一般,嚴密部署好了警戒,去到了書房中。

還是那個神秘的使者,冷冷地開了口:「方天華,又是什麼事要發出告急警報呢?」

「啟稟使者,本莊在昨天又有兩批計十一人無端失蹤,到現在下落不明!」

「哦!你確知他們是失蹤了?」

「是的,他們都是本會的基本弟子,不會逃亡的!一定是落人別人手中去了,梅莊顯已受人注意!」

「這還要你來說!本使早就通知過你,說護國侯邱伯超已經對本會展開注意,叫你們要小心從事,必然是你們行動不注意,落人別人眼中了!」

「自從公子死後,本莊的人已經安分多了,屬下已嚴格告誡所有人員,不得在外生事了!」

「但還是出事了,你又怎麼說?」

「屬下自請處分,但屬下確已盡了力,事實上除了一些例行任務外,屬下已經禁止莊中人外出!」

「方天華,你真是人頭豬腦,毛病就出在你的謹慎上,梅莊的人原本何等跋扈,突然安分了起來,怎不會引人起疑,人家一定想了解到莊裡在做什麼,所以才把人擄了去問口供的!」

「那倒不必擔心,本莊的職務層次分明,那些失蹤的人口中問不出什麼秘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