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打草驚蛇

獨臂刀 司馬紫煙 第2頁,共2頁

「邱伯超掌領-騎營,那是個半公開的密探組織,手下頗不乏能人,問口供也別有一套方法!」

「這個屬下知道,可是失蹤的那些人僅知身居梅莊,此外一無所知,他們口中招不出什麼秘密!」

「別說得那麼有把握,-騎營中的人對探查訊息,別具心得,他們能從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上,查出許多有關事項的,本會有兩個分會,就是因而被挑掉的。」

方天華急道:「那屬下這兒該怎麼辦?八成-騎營的人也看上這裡了!」

使者冷笑道:「你這兒有什麼了不起的秘密嗎?」

「這個屬下不知道,屬下執行每一件任務都是奉命行事,從不瞭解內容,因此也不知道其重要性!」

「你想不想多知道一點呢?」

「不!不!屬下從無此心!」

「諒你也不敢,告訴你,花王天縱奇才,他設計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無跡可循的,每一項計劃,都是設計好了,分為許多小節,交給許多分會,分開來實施,沒有一個地方能瞭解自己做的是什麼,所以本會的機密才能保持至今!」

「是!屬下對今後的行事卻十分惶恐,不知如何是好!」

「沒什麼困難的,一切如舊,該做什麼還是做什麼,就當沒發生那些事!」

「失蹤的人呢?」

「儘量去找,找出來最好,找不到就算了,人手不足就再招募一批!」

「招一批新的,那行嗎?」

「為什麼不行,你現在手中的這一批不也是招募來的?酬勞高,事情少,不怕找不到人,而且也可以挑人,找身手高一點的,待遇上別刻薄人家,然後也比照以前的規定,要他們多做。事,少問長問短,不合者,立即開除!一切照舊!」

「可是公子已經去世了,我們沒有募人的理由吧!」

「怎麼沒有,梅莊是御史府第,小梅還不算得是主人,真正的主人是在京師的梅御史,梅家本身家道殷實,家中僱些人看宅。護院是正常的事,管理田莊,經營生計都要人手,這是招募人手最好的藉口!」

「是,屬下懂了!」

「看來你還沒有懂,我必須再交代得明白一點,你這兒已經連續出兩次事了,最好沒再有第三次,就算少有未逮,也得有個交代。

「花王不限制你用錢,卻不會撥人手過來幫你忙的,我們不能惹嫌疑叫人刨出了根,一切的事情都要你自理,你懂了沒有?」

方天華忙道:「屬下懂了,屬下這就去跟幾位江湖上的朋友聯絡,重金禮聘回來幫忙。」

使者點點頭道:「還要記得,延聘人手的事,務須守秘,人請到後,最好別進莊,在外面附近安頓下來。然後暗中查一查,是誰在暗中跟我們過不去,抓到人後,也給他來個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說時聲音冷厲得怕人,方天華連聲應是。那使者的聲音卻又和緩了下來道:「方天華,梅雪海死了,梅家偌大的一片產業都交在你手中了,任意花銷,沒有人會來干涉你了,假如這樣你還管不好,我就要請梅御史另外聘個師爺了!」

方天華驚聲道:「是!是!屬下一定全力以赴!」

「從前你只是副手,全力以赴就夠了,現在你等於是主持人了,只是全力以赴還不夠的!」

「是!屬下願負全責,保證不再出事,而且要找個結果出來,否則屬下自請處分!」

使者冷笑一聲道:「方天華,前面的話還不錯,後面的則又太小家子氣了,若是再出了事,你也不必自清處分了,乾脆點,自己先處分自己吧,等到我來處分,你的日子恐怕就難過了!」

「是!是!屬下懂了,不勞使者費心的!」

使者輕輕一嘆道:「方天華,我手下轄七處分會,梅莊是最大的一處,你也是我最欣賞的一個人,辦事細心,懂得分寸,我很不願意失去你,但偏偏就是你這兒出事,你實在使我很失望!」

方天華道:「啟上使者,屬下不得不為自己辯一句,梅莊是被公子弄得太引人注意了,所以屬下才難以為繼!」

「方天華,梅雪海的一切,本席並非不知道,卻未加戢之,因為那正是最佳的掩護,一個像他那樣飛揚跋扈的人,也許很受人注意,但不為注意到另一方面去。

「他被殺我並不意外,倒是第二次又有人失蹤才很糟糕,限你在三個月內,弄出個結果來,不得延誤。現在你可以走了!」

方天華沉重地彎腰行禮,躬身退出,到了外間的書案上,他又開始稽核賬冊,這也是他日常處理事務的地方。

一直等到小門縫裡的光線熄了,他才收拾恭敬離去。

在另一邊的法會寺,大山貓用心地整治了一席素齋,因為洪知府的夫人又來燒香了。

法會寺是公產,向由府臺衙門管理的。

所謂管理,不過是按月送上柴米錢糧來,等住持老和尚出了缺,再由衙門中遴選一位高僧接替而已,廟中的一切仍是自理的。

所以,府臺夫人是廟中的貴賓。

這一位洪夫人又禮佛甚虔,每逢朔望,一定要來燒香禮佛,家中若有特殊事故,也必然會到廟裡來虔誠禮拜,求籤聽取神示。

在廟裡面有一所小樓,那是府臺夫人自己斥資興建的,樓中有個佛堂,供著觀音大士,洪夫人來了之後,就在那座小樓中誦經參拜大士。

這座小樓平時是絕對禁止外人前去的,只有一個老和尚專司打掃之責。

洪夫人每次前來,都是一乘轎子,帶了兩個僕婦和一個丫頭,但只有那個丫頭可以隨她進入樓上的大士閣。

王剛得到了訊息,心中頗為震驚,一位四品的命婦,會是那個秘密組織的聯絡人嗎?

他沒有動聲色,發出了一紙秘密的檔案。

只過了半天,迴音來了。

請求查核事項答覆如下:

一、洪府尊系庚申年進士,由大興縣令三年而晉薊州府,政績平平,惟長袖善舞而已,然其娶得兵部侍郎侯君逸之妹,實為青雲之階,斯人出身農家,苦讀而致仕,身世歷歷可數,無須注意。

二、洪夫人閨名君琳,雅好拳棒,極具心機,貌美而豔,交遊頗廣,京師之世家子弟,匿稔者頗眾,亦因故老大而未嫁,乃至於三十二歲,始屈身一傖夫。再者侯女曾習土木之學,卻非禮佛之人,法會寺中之精舍,頗可注意,而侯女之行蹤,亦大可玩味。

三、侯君逸之一切,愚兄由京中直接監視,據判斷,此人即或與該組織有關,亦非主腦之人,吾弟可由侯女身上著手,想必可有較多之收穫。

四、梅莊等因吾弟兩度干與,已引起對方之注意,請即解除監視及任何行動,以免反為對方所乘。所有人員,即速移往通州,注意金刀李老之壽誕,因該處是日將有大批江湖知名人物來賀,亦即對方大肆活動之時。

五、吾弟有充分自主之權,視實際情形而作斷然之處置,愚兄自必全力支援,煩神之處多多,非一謝字而能盡意,惟盼吾弟諸事留神,善保此身,以俾日後作更多之借重耳。

知名不具

王剛不知道他們是用的什麼方法,但此地離京師有百里之遙,卻能在短短的兩三個時辰內,使訊息往返,實在不能不佩服他們。

現在只有一件事情不好辦,如何去偵查那位府臺夫人侯君琳了,洪府尊為本地首長,總不能隨便地到他家去抓人。

王剛著實地傷了一番腦筋,最後他大膽地作了一番打草驚蛇的舉動。

梅莊既然已經被驚動了,此地也沒有什麼秘密可探索,不如吵他們一下,叫他們坐立不安一下。

所以他計劃了一下,立刻採取了行動。

第二天,大雜院中的人全部出動了,而且都穿上了官服,大批地開到了法會寺,首先把住四周門戶,不準進出。

然後小老鼠神氣活現地著上了官服,剃掉了他的老鼠鬍子,洗去了臉上的晦氣色,居然像個人物了。

首先請見了寺中住持法明老和尚,出示手本,居然是-騎營邱侯爺特委的三品侍衛老爺,明白地告訴他,據報寺中有匪徒潛伏,特來查緝官諱居然也是諧聲的蕭勞樹。

法明老和尚是京中大永安寺出來的,自然知道-騎營是什麼組織,也知道邱侯爺的官有多大,權有多尊。

他治下的一名護衛老爺,對州府都可以直接下令處分的。

住持老和尚嚇也嚇壞了,對這位蕭大人連口辯稱是誣告,沒有那回事,寺中僧眾一向恪守清規。

蕭護衛冷笑道:「有沒有這回事,本座自然會提出證據給你看的,本座行事絕不會冤枉好人。」

他第一個命令就是鎖起了寺中每一個人,包括那個化名叫吳大毛的廚司在內,然後領了老和尚逐屋搜查。

他帶來的那些人員全是幹捕,搜得十分仔細,可是都沒搜出什麼,老和尚正在合十念佛,謝菩薩保佑時,卻在那棟精舍的大士閣上找出了毛病。

樓上造有夾壁,抬起了大士寶像後,蓮座底下居然有個洞,一條暗道直通出去。

法明老和尚叫苦連天,這是府臺夫人自己斥資興建的,工匠是府衙派來的,寺中完全不知情。

連那個管理的老和尚玄空,都是知府夫人直接指定的。

提玄空過來問話,他卻已經服毒自盡了。

蕭大人很生氣,但看管他的人確已盡了力,捆上他之後,就詳細檢查過,連口中的牙齒都逐一驗明,找不出問題了。

毒藥並不是藏在牙齒中的,至於他如何得到的毒藥仍是一個謎。

看樓的玄空死了,好在有府臺夫人可查。

蕭大人立刻又率隊來到府衙,把法明和那個死的玄空都帶了做證。

府臺大人已經回家了,好在公館就在衙門後面,蕭大人的片子遞了進去。

洪府臺立刻冠袍整齊地迎了出來,到了客廳中坐下,蕭大人把一切證據取了出來,洪府尊就變了色。

蕭護衛冷冷地道:「洪府臺,尊夫人在寺院中私建密室地道,這可是違犯法紀的,你怎麼說?」

洪府臺滿臉如土色,雙手摘下了自己的紗帽,可憐兮兮地道:「蕭大人,下官的這個前程完全是靠內家提拔的,內子做些什麼,下官既不知道,也不敢過問!」

蕭護衛生了氣,厲聲道:「胡說,你這四品的知府可是朝廷委派的,你這個官是怎麼做的!」

洪府臺只有跪下來發抖的份,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蕭護衛也沒工夫跟他多說,下令衝進後院,訊息遲了一步,那位夫人已經先一腳溜了,帶著那個丫頭杏花跳窗子跑了,蕭護衛只有下令嚴密搜尋。

在屋子裡又找出了一個暗格,放了不少秘密檔案。

洪府臺汗落如雨道:「蕭大人,下官自知難辭其咎,但下官的確不知情,自從結縭以來,我們就沒有同過房。她說禮佛之故,禁止下官進她的屋子,我們都是分開睡的,下官住在另一個院子裡,不通聞問,根本不知道她在做什麼?」

「這可不是理由,至少你該知道她是不是禮佛吧!」

「這個下官倒是留心過,她根本不是拜佛的人,屋中也沒有什麼佛像佛堂,但她院中全是她孃家帶來的人,下官也無法究知她在忙些什麼?」

「你心中難道不懷疑嗎?」

「懷疑有什麼用呢,她說她哥哥有許多官面上的事,一直由她處理的,現在仍然丟不開,叫下官不必多問,做我的太平知府就行,下官位卑職輕,對京中大員們的事本來也管不到!」

「可是你這個知府當得不太平了!」

「這有什麼辦法呢?下官在大興縣上時,境中出了件大案子,差點沒使得下官革職查辦,是舅兄的力量破了案,卻把功勞記在下官頭上,然後提出娶他妹妹的條件,下官還能不答應嗎?」

言下既無奈,又痛悔,但是蕭護衛知道在他身上的確問不出什麼了,好在院子裡還有一些侍奉的下人,他們口中或許能問出較多的事情來。

這一次查緝似乎收穫不大,但王剛卻早有算計了,他也算準了對方可能有的舉動。

府衙後面有條河,有一個小小的碼頭,離府衙不過裡許。有條中型官舫,不分日夜地停在碼頭上。

侯君琳帶了那個丫頭杏花,匆匆地逃了出來,打算上那條船的。

她們很謹慎,不敢走大路,怕被人追上或盯住,只是穿越荒地和蘆葦叢,雖然遠一點,卻十分荒僻,便於掩護。

離船還有半里多時,是一塊空地,王剛就在空地上等著。他微微一笑道:「洪夫人,侯小姐,你現在才來呀,敝人等候多時了!」

侯君琳臉色先是一變,接著道:「你是什麼人,攔住我們想幹什麼?」

王剛一笑道:「洪夫人,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我想幹什麼你不會不知道,你的事犯了!」

侯君琳鏘的一聲,拔出了暗藏在衣中的長劍,那個杏花居然也抽出一支軟劍,兩個人反逼上去。

王剛道:「你不必想逞強動手,也不要想逃了,即使你逃得過今天,也逃不到京裡的,而且邱侯爺已經對令兄展開了監視,你逃了去,正好自投羅網!」

他繼續用言語相迫,想多瞭解一下對方,但是這兩個人顯然沒有上當,她們只是拼命地殺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