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徐文這才恍然,上賓之謎,算是得到了解答,他本待追問上官宏的下落,好著手復仇,但一想不妥,對方業已交待過了,再問可能露出馬腳,既已知道他是「衛道會」中人,而且身分不低,必要時,逼他出面並非難事。
「衛道會主」又道:「另外一點,上官宏索仇的物件只徐英風一人……」
徐文一怔,迫不及待地問道:「會主的意思血洗‘七星堡’並非上官宏所為?」
「正是如此!」
「聽說‘七星堡主’與手下‘七星八將’功力不弱,是誰有此能耐呢?」
「這……目前仍是一個謎,不過徐英風多行不義,仇家不少。」
徐文心中暗罵道,推得倒乾淨……
驀在此刻
一個蒼勁的聲音,起自廳門:「無影摧心手!」
徐文大驚失色,陡地離座面起。
一個枯瘦老人出現廳門,他正是與徐文同過席的總壇掌令「崔無毒」。
「崔無毒」無毒不識,無毒不解,是當今毒道巨擘可是生平從不以毒害人。
「衛道會主」皺眉道:「崔掌令,有事麼?」
徐文自覺涵養修行還不夠,太過沖動,忙自警惕收懾心神。
「崔無毒」施了一禮道:「稟會主,卑座可否與這位少俠一談?」
「可以,請進!」
「崔無毒」邁步入廳,朝徐文又一拱手,道:「少俠久違了!」
徐文一頷著道:「彼此!彼此!閣下有何指教?」
「少俠請坐下!」
「閣下請!」
「崔無毒」向會主告了座,徐文也乘勢落回原座。
「衛道會主」目現駭異之色,沉凝地道:「崔掌令方才說什麼?」
「卑座說這位少俠已練成了傳聞中的‘無影摧心手」。
「噢!‘無影摧心手’?」銳厲的目光,投向了徐文。
徐文內心相當震驚,除「白石峰」的怪老人與冒充邱雲的人外,又一個認出他秘密的人。事已至此,辯駁已屬多餘,當下一頷首道:「不錯!」
「崔無毒」凝視著徐文又道:「有句話少俠莫見怪「閣下有話但講無妨。」
「敝會不久前在‘清源專’罹難的弟子,中的也是‘無影摧心’之毒。
徐文心頭一震,道:「閣下莫非認為……」
「崔無毒」把手連搖道:「不!不!少俠別誤會,‘清源寺’罹難者是被仇家在酒菜中下毒,而並非個別死於‘無影摧心手’,不過……」
「不過怎樣?」
「推心之毒,是一種失傳已久的毒方,能配製此毒,已屬難能,少俠競能練成了「無影摧心手’,在毒道之中實在是奇蹟。」
「閣下據說是無毒不解?」
「只此毒例外!」
「哦!
「少俠師承可否見示?」
徐文略略一窒,道:「這一點尚請海涵,歉難從命!
驀在此刻
一個藍衫中年人,匆匆奔至廳門,語帶激顫地道「總管古今人有急事面稟會主!」
「衛道會主」目光朝藍衫中年一掃,道:「什麼急事?
「有人闖山!」
「什麼?有人闖山?」
「是的!」
「衛道會主」霍地站起身來,掌令「雀無毒」也跟著起立。
「什麼樣的人?」
「‘五雷宮’宮主‘震九天’殷止山親率宮中好手五十餘名尋仇……」
「尋仇?本會與‘五雷宮’向無過節,尋的是什麼仇?
「對方來勢洶洶,一舉破了前關,本會弟子已有數十人罹難……」
「衛道會主」目射寒芒,厲聲道:「趙堂主抵不住麼?
「趙堂主在破關之時殉職!」
「什麼,趙堂主殉職?」
「是的,守關弟子死傷殆盡!」
「有這等事?」
「兩位太上護法業已聞訊馳援,但……」
「怎麼樣?」
「仍有抵擋不住之勢!」
「憑區區‘震九天’殷止山有多大道行……」
「對方手下有兩人功力奇高……」
「嗯!崔掌令!」
掌令「崔無毒」打了一個道:「卑座聽令!」
「傳令備戰,命紅白二旗堂主率所屬香主隨本座往前關應戰,其餘守護總壇。」
「遵令!」
「崔無毒」向徐文一頷首,疾步出廳而去。
「古總管?」
「卑職在!」
「總壇守衛由你負責指揮!」
「遵令!」
古今人也匆匆施禮退去。
徐文心念連轉,所謂的太上護法,是否指的是「無情叟」與「喪天翁」等老怪物,如果是,「五雷宮」的實力,未免太駭人了,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自己是否乘機而動,攤開底牌索仇呢?
他心裡浮現出五雷公主殷玉燕派人引自己到廟中的那一幕,「五雷官」尋仇,定是為了那冒充「衛道會」總巡的黑麵漢子殘殺該宮好手的過節。
心念之中,只見「衛道會主」從容地開口道:「小友,可否寬坐片刻,容本人前往處理……」
徐文離座道:「在下倒想見識一番,如果會主允許的話?」
「如此請隨本人來!」
走出總壇大門。已有兩老者與六名勁裝佩劍漢子佇候,想來便是紅白二旗堂主與所屬香主了。
到處人影浮動,空氣呈現一片緊張。
「衛道會主」一揮手,當先奔去,徐文緊緊跟進,以後是二堂香主。
等穿越廣場,繞過山坳,隱隱已聞殺伐之聲。
顧盼間,來在一塊連線山嘴的一塊平場之前,只場中央一高一矮兩個白髮老人正與兩名白衣人打得難分難解,聲勢相當駭人。另有數十人,遠遠環列平場的對過邊緣,人牆前面,一個高大的肉袍巨人,想來便是「五雷宮」掌門「震九天」殷止山了。
場中地上,躺了不少屍體,有的重傷未死,還發出斷續的呻吟。
徐文與「衛道會主」一行,直赴場中。
數當今武林,能與「無情叟’與「喪天翁」相頡抗的,屈指可數,這兩名白衣人,不過「五雷宮」屬下兩名高手,竟有如此能耐,那「五雷宮主」殷止山的功力,豈非更加不可思議?
「無情叟」的「大震之術」武林一絕,何以不見施展「喪天翁」的掌上功夫,武林難找匹敵,竟也敵不下對方?
「住手!」
一聲斷喝,出自「衛道會主」之口,猶如裂帛,耳驚心,場中四人倏地分了開來。徐文看清了那兩名「五雷宮」高手,年不過四十之間,面不紅,氣不喘,而「無情叟」與「喪天翁」反而有些力乏的現象,這的確令人難信。
兩者怪退了回來,默然無語。
「衛道會主」沉重地道:「兩位請稍憩,容本座對付!」
「無情叟」白眉倒豎,氣呼呼地道:「對方會施毒,老夫二人若非修為精湛,早已不堪設想!」
徐文聽了,不由心中一動。
「衛道會主」頷了頷著,揚聲道:「請殷掌門人答話!」
白袍巨人邁步近前,在距「衛道會主」兩丈之處停住腳步。
「衛道會主」一抱拳.道:「貴掌門率眾行兇,必有指教?」
「震九天」殷止山嘿嘿一陣冷笑道:「貴會自詡衛道,所行令人不齒,本宮主是索血而來!」
「閣下此言必有所據?」
「當然,本宮先後有八十七名弟子喪生‘衛道會’之手……」
「本會主竟一無所知,豈非怪事?」
「嘿嘿,血債血還,多言無補實際!」
「閣下何不說說事實經過?」
「你自己問自己吧,本宮主不願多費唇舌!」
「閣下到底是何居心?」
「無何,為本宮死難弟子報仇!」
「衛道會主」怒哼了一聲道:「殷止山,閣下闖關人,欺人太甚,若不交代明白,就別想出桐柏山了!」
「五雷宮主」惡狠狠地道:「會主大言炎炎,唬不了人,本宮主今天要血洗桐柏山!」
「本會以衛道為宗旨,務必要先明是非?」
「嘿!嘿!會主此言著實動聽,請問,既然開幫主舵,標榜衛道,所行不論,閣下的名號來歷,未曾昭示江湖,本宮主願先聞高論?」
徐文精神一振,這是他存在心底的一個謎,苦於有機會揭曉,「五雷宮主」這一問,正中下懷,的確一門之長,而不公開來歷於武林,是從未聽聞的怪事,這問題看「衛道會主」
如何答覆……」
「衛道會主」侃然道:「一個門派立足於武林,只要不背‘武道’,不違本旨,便可無愧以對武林天下,至於名號來歷,純屬個人私事,昭示與否,不關宏旨。」
「這近乎詭辯,正道武士所不屑為。」
「姓殷的,不必節外生枝,先談正事。」
「震九天」殷止山突地把目光移向徐文,栗聲道:「他就是‘地獄書生’?」
「不錯。」
「原來他也是‘衛道會’劊子手之一,他身上也負數十條人命!」
「衛道會主’回顧了徐文一眼。
徐文當然明白自己曾被「五雷宮」公主殷玉燕誤為殺人兇手的那回事,心知在這種情況之下,分辨全屬多餘,當然他也無意辯白,倒是被扯入仇家一路,這一點不能不說明,當下冷冷地開口道:「在下並非‘衛道會’中人,殷掌門請記清楚!」
「你小子的意思是單獨算賬?」
「在下悉聽尊便!」
「好極了!」
「衛道會主」回首道:「小友,你此來是客,不宜在此出手,本會有義務保你安全。」
徐文冷笑在心頭,淡淡地道:「敬謝好意,在下不拒絕任何挑戰!」
「衛道會主」冷厲的目芒朝「五雷宮主」面上一繞,字字如鋼地道:「姓殷的,劃出道來?」
「五雷宮主」獰聲道:「沒有什麼道不道,本人此來並非比武較技,若非本宮數十條人命擱在桐柏山,便是‘衛道會’冰消瓦解!」
「衛道會主」咬了咬牙,道:「不計後果了麼?」
「正是如此!」
「本座鄭重宣告,目前業已發現有不肖之徒假冒本會弟子,肆意行兇,顯然居心叵測,望閣下再作三思。」
「這話只會說與三尺童子去聽。」
「衛道會」隨行各堂香主一個個怒目切齒,口裡哼出了聲。
這時,總壇掌令「崔無毒」率領二十餘名弟子,馳至現場,首先為「無情叟」
與「喪天翁」兩太上護法解了毒。
徐文復仇之心蠢然欲動,如果雙方發生混戰,「衛道會」各高手被分別牽制,自己首先對付「衛道會主」,然後各個擊破,不難一舉成功,雖有因人成事之嫌,但為了「七星堡」
百餘條人命血債,又何必計較這些……
場面充滿了恐怖的殺機。
以徐文目前功力,加上「毒手」,如果乘機展開復仇行動,「衛道會」所面臨的命運,可想而知。
當然,徐文的心思誰也不知道。
「衛道會主」栗聲道:「殷止山,本座話已說明,對同道算有了交代,後果之責由你自負。」
「五雷宮主」不屑地道:「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衛道會’標榜衛道,為禍武林,這種掩耳盜鈴的作為令人不齒!」
「是非自有公論,不必費唇舌了。」
「五雷宮主」一揮手,暴喝一聲:「上!」
數十名白衣人,在「五雷宮主’一揮手之間,紛紛撲出。「衛道會主」也發令迎戰,血的序幕,於是展開
「五雷宮主」殷止山在下令之後,揚掌攻向「衛道會主」。
其餘的展開了一場混戰。
徐文冷眼旁觀,他發覺「五雷宮」來人,除了那兩名接戰「無情叟」與「喪天翁」的白衣人外,其餘的功力並不如先時想象的高,所以兩名白衣人顯得十分突出。而兩人之中,身材高大的拼戰「喪天翁」,招招硬接硬打,雙方功力悉敵。身材較小的與「無情叟」作對,卻是避重就輕,憑奇奧的身法,展開遊鬥。
「五雷宮主」殷止山每發一掌,場中便傳出震耳的一聲霹靂。「衛道會主」應付十分從容,顯然功力在對方之上。徐文最注意的便是這一點,「衛道會主」與未曾出現的「轎中人」,是他心目中的兩個勁敵。另一個「武林雙怪」之一的「綵衣羅剎」,從另一怪「白首太歲」來衡量,應付足可有餘,如果「衛道會」的好手,僅已止於所知的這幾人,報仇的勝算便提高了。
場面令人動魄驚心。
暴喝、慘號,加上金鐵交鳴。掌風嘶吼,匯成了一首瘋狂的樂章。
情況之現端倪,除非「衛道會主」與「無情叟」、「喪天翁」、「崔無毒」等幾個巨頭倒下,「五雷宮」要血洗桐柏山的大言是無法兌現的,反之,「衛道會」
以逸待勞,後援深厚,總壇方面的數百弟子實力未可小覷,「五雷宮」方面便不樂觀了。後果如何,還不能逆料。
徐文像一尊頑石,兀立在驚濤駭浪之外,而他此刻的內心,也與這場面差不多,激動幾達沸點。
他想
如果此刻父親不速而至,是復仇的千載一時良機。
如果自己此刻加入戰圈,情勢立可改觀!」
一聲悶哼傳處,只見「五雷宮主」被「衛道會主」打得口吐鮮血,但那撼山栗嶽的「五雷掌」威勢並未消減
戰況驚人到了極點。
場中,雙方傷亡的人數相等,但都屬一般弟子。
「喪天翁」鬚髮蓬飛,肉球似的軀體滾轉溜動,看樣子竟敵不住那白衣人詭辣的招式:
「無情叟」一對,仍軒輊不分。
出手?抑再等待?
徐文面臨最大的抉擇。
他深知仇家人多勢眾,如要出手,必須成功,否則今後復仇的行動將萬分艱難。
使他猶豫不決的是「衛道會主」否認血洗「七星幫」,而父親卻又指出仇家便是對方。
首要仇魁上官宏迄未現身,到底真正的仇人是哪些,一直沒有具體的瞭解盲目動手,似非所直?
如何能制住「衛道會主」?
這念頭,像電光般閃過腦海,他挪了挪腳步……
驀地
慘號之聲大盛,白衣人紛紛栽下,一條綵衣人影,如孽龍出海,在潮中翻騰,「綵衣羅剎」現身了。
緊跟著,無數人影,從四周合圍,登時圈成了一道人牆。
一項彩轎直瀉場中。
徐文心頭一震,動手的念頭暫時中止。
彩轎直落在「喪天翁」與白衣人身前。
「住手!」
「轎中人」輕喝一聲,聲音不大,但入耳有如針刺,全場每一個無不聽到,這顯示出她的功力已到了某一極限。
同一時間,「五雷宮主」又捱了「衛道會主」重重的一擊,血箭再噴,白袍前襟被綴上了朵朵刺目的紅花,身形一個踉蹌,幾乎栽了下去。「衛道會主」卻未續下殺手,適時收手後退。
其餘的人,也在此時住了手。
地上,平添了數十具屍身,「五雷宮」弟子佔了多數。
「喪天翁」雖停了手,仍在吹鬍瞪眼。
「轎中人」冷厲地發話道:「閣下何方高人?」
那與「喪天翁」交手的高大白衣人嘿嘿一笑道:「這一問豈非多餘,自然是‘五雷宮’弟子。」
「五雷宮」殘存弟子,狼狽地向「震九天’殷止山身後集中,「衛道會」已掌握了全場優勢。
徐文心中大是失悔,機會算是過去了,如果自己在「轎中人」與「綵衣羅剎」
未現身之前出手,情形將是兩樣,不過,尤為不解的是與「喪夫翁」、「無情叟」
交手的兩名白衣人,功力竟在掌門殷止山之上,的確有些不可思議?
他的注意力移向了「轎中人」這一邊。
只聽「轎中人」冷厲地一笑道:「朋友,不必藏頭露尾,你與另一位朋友決非‘五雷宮’弟子,第一武功路數不對,第二沒有普通弟子功力高於掌門人的!」
白衣人驚愣地退了一步,道:「何不現身說話,龜縮轎中是見不得人麼?」
「無禮!」
喝話聲中,一股罡風從轎門卷出,白衣人倉卒封拒,當堂被震退了四五步。
徐文心頭一凜,現場中功力最高的要數「轎中人」那麼,自己是否她的敵手,實在難料。
「轎中人」又道:「朋友,請說出你的來路?」
「尊駕何不先報來路?」
「‘衛道會’總護法!」
「總有個名號吧?」
「朋友闖山殺人,犯了武林大忌,本座不願不教而誅另一邊,「衛道會主」也向「五雷宮」掌門「震九天」殷止山提出了問話:「閣下一門之長,該有所交代的吧?」
「五雷宮主」厲哼了一聲道:「水遠山長,自有交代之日!」
「衛道會主」冷峻地道:「殷止山,今天閣下恐怕難以下桐柏山了!」
「好大的口氣!」
「事實會告訴你的。」
這一邊
「轎中人」發出了最後警告:「朋友,既然不肯報出來歷,本座把你當敵方弟子看待了……」
「悉聽尊便!」
驀在此刻,一條纖纖人影,飛瀉入場,直趨徐文身前。來的,赫然是「天台魔姬」。徐文不由一皺眉,道「大姐,你怎麼也來了?」
「天台魔姬」幽幽一笑,道:「你不高興麼?」
徐文忙否認道:「不,我沒有這意思。」
「兄弟,你知道那站在‘五雷宮主’右側的白衣人是誰?」
「他是誰?」
口裡說著,目光已掃了過去,那白衣人正是方才與「無情叟」交手的那白衣人。
「天台魔姬」抑低了聲音道:「我是無意中獲知的,此次‘五雷宮’來此尋仇,便是他與另外那高大的白衣人慫恿的,這兩人都非本來面目,經過易容,冒充‘五雷慫恿的,這兩人都非本來面目,經過易容,冒充‘五雷宮’手下,他便是你要找的‘妙手先生’……」
徐文登時面現殺機,急聲道:「真的麼?」
「你不相信大姐我?」
「另外那一個呢?」
「不知道,不過我曾隱約聽他提到‘七星故人’四個字。」
徐文鋼牙一錯,道:「他們可能是一路人物,說不定那冒充的錦袍蒙面人也是同夥!」
話聲中,一彈身到了那白衣人身前。白衣人機警地退了一步,目中射出駭芒。
這突兀的舉動,使所有的目光全射向了他。
徐文嘿嘿地一聲冷笑道:「閣下幸會!」
白衣人一怔之後,道:「‘地獄書生’,我們的事在此時此地解決恐非所宜?」
徐文咬牙道:「要找閣下太難了,區區現買現賣,不擬賒欠!」
「你準備怎麼辦?」
「閣下心內明白,該交代的就交代清楚。」
「五雷宮主」雙睛一瞪,厲聲向徐文道:「小子,買現賣好極了,你欠本宮的,就立即兌現吧!」
喝話聲中,一掌劈向了徐文。
徐文怒哼一聲,半側身,一掌封了出去,功力用到了十成。
「轟」然一聲暴震,滿場皆驚,「五雷宮主」竟被退了三步,牽動了舊傷,口角溢位了鮮血。勁風餘勢,捲起了滿天沙石。
徐文橫了「五雷宮主」一眼,仍面對白衣人,沉聲道:「閣下怎麼說?」
「何不稍待片刻,等此間事了結之後再談?」
「不必待了,‘五雷宮’朋友的命運已定,別想走出桐柏山了!」
「未見得,你拭目以觀吧!」
話聲才落,只聽「衛道會主」驚呼一聲:「五雷珠!」
徐文驚悸地一轉頭,只見「五雷宮主」業已退了兩丈。手中握著一個掌大的紅球,接著兩個白衣人也各亮出了一枚紅球,身形在慢慢後移。
「天台魔姬」一彈嬌軀,到了徐文身側,急聲道:「快退!」
「怎麼回事?」
「你不曾聽說‘五雷珠’?」
「‘五雷珠’是什麼東西?」
「‘五雷宮’鎮宮之寶,此珠出手便炸,任你功力通天,也難逃飛灰之幼。」
「傳說中的霹靂彈?」
「正是此物。兄弟,快!」
不由分說,把徐文拉開丈外。
徐文不由傻了眼,這的確是意想不到的轉變,三顆「五雷珠」足以使「衛道會主」等幾名巨擘喪生,憑「五雷宮」殘餘的高手,加上這兩個冒充的弟子,仍足以血洗「衛道會」而有餘。
難道自己一走了之麼?
呆下去,結果必是玉石俱焚。
「五雷宮主」與兩名白衣人,各持一粒「五雷珠」,三人間隔兩丈,等於控制了近十丈的正面,「轎中人」等全在控制的範圍之內。
「衛道會」一干人,全變了臉色。
彩轎也退後了一丈多。
「喪天翁」與「無情叟」白髮根根倒立,顯然是怒極「五雷宮主」哈哈一陣狂笑道:「‘衛道會’大限止於今日了,各位有什麼遺言交代沒有?」
「衛道會主」目暴厲芒,但聲音仍十分鎮定,冷凝地道:「殷止山,你夠狠,無妨出手試試?」
「五雷宮主」獰聲道:「本宮主早已說過,不是埋骨桐柏,便是血洗此山!」
被「天台魔姬」指為「妙手先生」的白衣人,突地向徐文道:「小子,你不想死的話,乘早離開現場!」
徐文對這句話有些莫測高深了,自己如不幸而喪生「五雷珠」下,豈非遂了對方心願,而對方竟要自己離開到底是何居心?如果說「七星故人」與他是同路,取自己性命之不暇,何必保全自己?
謎!猜不透的謎!
心念之中,忍不住道:「閣下什麼意思?」
「不願意見你死!」
「這豈非違心之論?」
「信不信由你!」
「閣下認為故示恩惠,就能轉變在下的既定觀念麼?
「小兒之見。」
「天台魔姬」粉腮繃得緊緊的,略顯慌亂地悄聲道:「兄弟,如何?」
徐文堅決地道:「這其中必有陰謀,我不上這當,要離開我馬上可以走,他不會因我一人而擲出‘五雷珠’,再說,憑‘轎中人’等的功力,未見得不能全身而退,空間與時間都許可,我要看這場戲如何收場!」
「兄弟,三個持珠人的功力也未可小覷,利器在手,情況不能待閒視之,不錯,‘衛道會主’等退身不難,但退身之後呢?問題並未解決,不能讓手下弟子遭殃,更不可能棄總壇而走……」
空氣緊張到了極點。
「衛道會主」雖表面鎮靜,但相信他內心必已相當慌亂,這不能憑功力應付的場面,的確無法應付,這不是生死問題,而是「衛道會」的聲名問題,如果應付不當,「衛道全」將無法再立足武林。
「妙手先生」改扮的白衣人,再次發話道:「‘地獄書生’,你真的想到曲酆都城赴考麼?」
徐文咬了咬牙,沒有答腔,心中已有定見,他當然不會傻到與仇人做一路,只是,他考慮到如果「衛道會主」等喪生「五雷珠」下,自己復仇的願望豈非落了空,未能手刃仇人,如何對堡中死難家人與同門的地下英靈?
他又面臨一次重大的抉擇。
一個意念衝上腦海,如果自己此刻猝然出手,制住「衛道會主」,離開現場,從「衛道會主」身上追索所有仇家,現場的演變,根本就不必去管它了。
心念之中,倏地轉頭問「天台魔姬」道:「大姐,你馬上離開!」
「為什麼?」
「別問為什麼,快離開!」
「不,我生死與你一道。」
徐文急得一跺腳道:「你會誤了我的大事!」
「天台魔姬」正想開口說什麼,忽地,只見入山關卡方向的人圈,波分浪裂,一個偉岸的和尚,行雲流水般欺入場中。
全場起了一陣騷動。
「五雷宮主」回頭一看,洪喝道:「兀那和尚與我止步!」
那和尚高置若罔聞,前行如故。
「五雷宮主」暴怒道:「阻止他!」
立即有兩名白衣漢子持劍奔了上去,但奇怪得很,和尚不知使的什麼身法,只一晃,不見人影,兩名白衣浪子撲了一個空,那和尚卻已到了場中。
這一式身法,震驚了全場。
「天台魔姬」激顫地道:「兄弟,是他。」
徐文摸頭不著頭腦,訝然道:「他是誰?」
「救過你我一命的‘痛禪和尚’。」
徐文「哦」了一聲,想起「天台魔姬」曾告訴自己在被自稱衛道總巡的黑麵漢子擊倒之後,若非「痛禪和尚」突然現身,自己勢必屍骨不全,當時「痛禪和尚」
追敵而離,緣慳一面,想不到此時此地,又會現身。
「痛禪和尚」目光遍掃全場一週,在徐文與「天台魔姬」,面上一停,在他的記憶中,徐文與她當時已氣絕身亡。
徐文趕緊施禮道:「敬謝禪師日前救命之恩!」
「什麼,你倆……」
「在下姐弟死裡逃生。」
「阿彌陀佛!」
一轉身,面對「五雷宮主」,沉聲道:「殷施主,請收了‘五雷珠’!」
「五雷宮主」栗聲道:「大和尚如何稱呼?」
「貧僧痛禪!」
「出家之人,何必來淌這場渾水?」
「阿彌陀佛,佛門以慈悲為本,消災弭劫,份所當為!」
「本宮主再說一遍,請大和尚離開這是非場。」
「貧僧乃有所為而來。」
「嗯!大和尚站在哪一邊?」
「正義的一邊。」
「那一邊算是正義?」
「貧僧請施主下令退離現場五丈,收起那不祥之物。」
「憑大和尚你一句話麼?」
「足夠了。」
「大和尚若不迅速表明立場,本宮主可不諳慈悲二字。」
「痛禪和尚」雙目射出兩縷清光,迫注在「五雷宮主」面上,目光似有一種凜然不可犯的威力,「五雷宮主」不自覺地向後退了一步。
「衛道會主」等人,面面相覷,誰也不知道這和尚來歷,敵友也無法判明。
「衛道會主」左側的那白衣人,悄聲道:「殷掌門,我們權且退下!」
「五雷宮主」自視極高,為了身分,豈可屈於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和尚,聞言之下,微一搖頭,口裡發話道:「大和尚,你到底意在何為?」
「痛禪和尚」莊嚴無比地道:「為武林公道而來!」
左側的白衣人,突地微「喟!」了一聲,連退數步看樣子,他已認出了這和尚的來歷,目中頓射恐怖殺機身形陡地彈退兩丈,一揚手,擲出了那粒「五雷珠」,標是「痛禪和尚」。
「痛禪和尚」立足的位置,恰當雙方的中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