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仲璽」二字,凌月皺了皺眉,當年她剛拜入九鳳門時,就聽同門提起一個叫仲璽的人,剛拜入宗門幾年便已達築基修為。從那以後,她就經常聽到有關仲璽真人的事情。
這個別人家的弟子,不是結丹就是斬邪妖,再不就是找到某個秘境,好像天底下最耀眼的事情,都讓他一個人做全了。她還以為這兩年又會傳出仲璽晉入化虛境的訊息,哪知道仲璽就像是消失了一般,再無新訊息傳出來,倒是昭晗宗的綾波與雲華門的箜篌勢頭正勁。
九鳳門與昭晗宗關係不太好,九鳳門出了一個劍修女天才凌月,他們就出一個五靈根天才綾波,看似處處巧合,又讓九鳳門覺得他們處處在針對。
「不會。」凌月搖頭,見樓梯上的那對男女已經相攜離開,察覺自己對他們太過關注了,於是收回注意力,「仲璽此人十分冷漠,不重世事。他就像是一把無情的劍,劍又怎麼會去因為別人修得元嬰而出現?
「哦。」師弟有些失落,他還想看看傳說中的仲璽真人,究竟長什麼樣呢。
外面有人說仲璽真人貌醜,他對這種說法一直很懷疑,修為高,相貌好,才是天之驕子的標準啊。
箜篌與桓宗上了樓,桓宗見箜篌沉默不言,開口道:「箜篌,剛才的那些話……」
「那些話你不要放在心上。」箜篌道,「也不要因為他們的話影響我們之間的情分,那不划算。」
桓宗:「……」
他內心的擔憂與忐忑,全部在此刻化作了無言以對。
見桓宗不說話,箜篌揪著他的袖子搖了搖:「那什麼,雖然我們被他們當做戀人,你可能吃虧了點,不過你不是在乎這些事的人吧?」
無所不能,修為高深,容貌出眾,貼心又溫柔的桓宗,與她在一起後,被人當成戀人,怎麼想都是她佔了大便宜。
「不在乎。」桓宗愣了片刻,唇角揚了起來,「就算天下人都誤會,只好箜篌你不嫌棄,我都永遠不會介意。」
看著桓宗臉上的笑,箜篌覺得自己腳有些飄,像是撿到了天大的便宜。
回到自己的房間,箜篌伸手拍了拍有些發燙的臉頰,在屋子裡轉了幾圈。
桓宗的臉好看麼?好看。
桓宗的修為高麼?深不可測。
桓宗的心性好麼?好得不得了。
桓宗腿長,氣質優雅,法寶靈石無數,出身名門,是風度翩翩的劍修真人,放眼整個修真界,恐怕也挑不出幾個比桓宗更好的年輕男修了。
所以這麼好一個男修,被人誤會成她的戀人,是不是太吃虧了?
雙手捂臉,箜篌在椅子上坐下,砰砰跺腳。沒想到她竟是這麼庸俗的女人,竟然真的開始設想,桓宗與她成為道侶會是什麼樣的景況。
咦。
桓宗把她當朋友,她卻偷偷窺視他的美色,這種想法好墮落,好不要臉。
「公子……」林斛跟著桓宗回到房間裡,語重心長道,「你且把心思收一收,我怕你能上雲華山,轉頭就下不來了。」
桓宗看著他不說話,只是緊緊繃起了嘴角。
「箜篌姑娘不過十七歲,哪會懂得男女之情。」林斛勸道,「要不,咱們慢慢來?」
「咱們?」桓宗皺眉。
「我的意思是說,你慢慢來,我在旁邊幫你。」林斛立刻改口。
敲門聲響起,林斛轉身去開門。
箜篌手捧一堆東西,站在門外笑眯眯地看他:「林前輩,桓宗在麼?」
第99章好特別
林斛回頭看公子,就看到自家公子換了一個坐姿,隨意拿起一本書靠窗坐著,衣角上的摺痕也已經消失不見。他往後退了一步:「箜篌姑娘,快請進。」
箜篌溜進屋,見桓宗再看書,小聲問:「我打擾到你了麼?」不過桓宗臨窗看書的樣子,真是看一百次都不膩。
「沒有。」桓宗優雅的放下書,「來,過來坐。」
箜篌走到他身邊坐下,用眼神偷偷打量桓宗,見他正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乾咳一聲:「我是來找你雙修的。」
「好。」桓宗抬頭看了眼林斛,林斛很識趣的離開,還幫他們掩好了門。
見林斛走了,箜篌小聲道:「桓宗,你們劍修裡,有結道侶的麼?」
「兩百年前,我們宗門有位長老與一位藥修結成了道侶。」桓宗很認真的回想,終於在記憶中,找到了一位願意與他人結為道侶的修士,「兩人感情極好,從未有過爭吵。」
一個沉迷藥道,一個沉迷劍道,想要吵起來也不容易。
整個琉光宗那麼多劍修,就一個人找了道侶……
箜篌斂了斂眉:「哦。」
「怎麼了?」桓宗看箜篌。
箜篌沉默搖頭:「沒什麼。」
再抬頭時,她仍舊笑容燦爛,「我們來雙修吧。」
「好。」
桓宗盤腿坐下,側首看了眼坐在自己旁邊的箜篌,露出溫柔的笑,閉上了眼。
修行講究的是感悟天地,感悟內心,氣場相合的兩人,在一起能夠獲得更大的修行得益。箜篌生活的環境簡單,與外人接觸的時間並不多,這種懵懂純潔的心態,反而更容易感受天地五行。
一夜過去,箜篌覺得自己靈臺不再枯竭,就像是原本幹得快裂開的瓶子裡,終於在底部有了薄薄的一層水,雖然不算多,但聊勝於無。
桓宗比她醒得早,已經換了一身同樣是白色,只是上面銀暗紋有些許不同的衣服。見她醒來,桓宗把一瓶靈液遞到她面前:「我出去叫林斛準備馬車。」
接過猶帶體溫的玉瓶,箜篌給自己更衣洗漱,喝完靈液捏著瓶子出門時,剛好遇到九鳳門四位修士。
「琉光宗與雲華門近來常有來往,關係親近了不少。真不知道他們這兩個宗門,怎麼就突然親如一家了……」
說話的小師弟正在小聲唸叨,抬頭見到一個穿著束腰飛仙裙的漂亮女修睜著大眼睛看他,頓時有些臉紅。身為男修,在背後說其他宗門,還被年輕女修聽到,總是會不好意思的。
見漂亮女修朝他微微頷首,小師弟連忙回了一禮,臉卻是更紅了。
凌月看了眼這個笑容燦爛的女修,這不是昨夜被誤認為雲華門弟子的女修?
「諸位請。」箜篌往後面退了一步,請他們先走。
「仙子請。」小師弟忙道,「你先走。」
箜篌要下樓去找桓宗與林前輩,也不跟他們繼續客氣,福了福身,遍提起裙襬朝樓下走去。
小師弟看著她的背影,直到她身影消失在轉角處,才戀戀不捨的收回視線,轉頭見師姐正盯著自己,頓時什麼旖旎的心思都沒有了,縮著腦袋不敢看凌月。
「敬元,身為劍修,心要靜,氣要和,看到漂亮小姑娘就走不動道,那不是修士,是登徒子。」凌月語氣冷淡道,「回去以後,把心法背抄十遍,以便你平心靜氣,醉心於劍道。」
名為敬元的師弟白著臉道:「是。」
「師姐,師弟剛拜入師門不到十年,心性還不夠沉穩也很正常,你不要生氣。」另外一位男弟子見小師弟白著臉不敢說話,有心緩解一下氣氛,「回去後,我會督促他好好練劍。」
「雲華門的箜篌,才入門七年,已是心動期修為。」凌月對開口的師弟道,「你拜入師門近五十年,修為也不過是心動期。」
男弟子:「……」
早知道他就不開口了。
「師姐……」同行的女弟子小聲道,「天色不早了,我們啟程吧。從這邊兒到雲華山,還有一天的路程呢。」
面對師妹,凌月的臉色好了些許。在師門裡,她對師妹們總是要多兩分耐心。她點了點頭:「好。」
兩位師弟鬆了口氣,老老實實跟在後面一言不發。
箜篌走到樓下,在大廳裡沒有看到桓宗與前輩,往四周望了望,看到停在門外的馬車,走出去一看,桓宗與林前輩站在馬車旁,不知在說什麼,桓宗的表情十分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