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才出言辱罵我們。」桓宗語氣平靜道,「不過他現在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不敢再罵人了。」
「罵人不好,人多的場合,還是要注意一下影響。」箜篌想,這人罵的髒話一定很難聽,不然以桓宗的性格,不會對這種煉氣期的修士動手。
「是……」修士這是斷了牙齒活血吞,「仙子所言甚是,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箜篌點頭,抓住桓宗的袖子搖了搖:「桓宗,我們回房間。」
修士捂著嘴暗罵,都手牽手一起回房間了,還不讓人說,分明就是故作清高。
「我真是好多年沒有見過如此好看的男人了。」歡樂門的女修抬頭看清桓宗的臉,忍不住舔了舔唇角,「若是這樣的男人願意陪我一夜,我真是連心肝兒都捨得掏給他看。」
箜篌腳下一頓,轉頭看向說話的女修。
細眉,丹鳳吊角眼,薄唇,雖不能美得讓人失魂落魄,但別有一番風味。她皺了皺眉,又回頭看了看桓宗,拉著他大步往樓上走。
「郎君,可願意與奴家一起探討天地陰陽?奴家願以上品法器為贈。」歡樂門女修站起身,語氣沙啞中帶著幾分魅惑,「以往都是男人捧著東西求我陪他,但是為了你,我願意改變原則。」
男人喜歡好看的女人,女人也喜歡好看的男人。女修想,遇到如此極品的男人,能多看上幾眼,也是好的。
其他男修聞言,對桓宗充滿了嫉妒,卻不敢開口。他們怕自己的牙齒,也被對方抬手摔斷。
歡樂門的功法,講究陰陽調和,不僅對他們自己有益,對與他們同樂的人,也有不少好處。他們還有個行事原則,那就是不能碰已經舉辦過結道大典的男女。若有違反此規的弟子,就廢除功法,逐出師門。
所以儘管歡樂門在男女之事上十分不羈,也沒有人覺得他們就是邪魔歪道。
「做人還是要講原則。」箜篌想也不想,轉頭看向女修,繃著臉道,「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女修笑:「為了好看的男人,原則這種東西,不要也沒有關係。」她向桓宗拋了一個媚眼,「郎君,你可看出我對你的一片心意?」
箜篌深深一口氣,提醒自己,這是個美人,是個風韻十足的美人,不生氣。
桓宗握住箜篌的手,神情淡淡,對女修的話毫無反應,彷彿女修從頭到尾都沒有存在過。
女修:「……」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一個人唱獨角戲,太尷尬了。
劍修果然如傳言般寡淡無趣,白瞎了一張好臉。
她略一挑眉,看到到桓宗與箜篌交握在一起的手,瞬間從美色中驚醒。剛才只想到到這個男人有多美味,竟是忘了這一茬,她差點犯了宗門大忌。
女修趕緊朝箜篌行禮,恢復正經的語氣:「對不住,方才一時忘形,行事無狀,犯下了錯誤。多有得罪,請姑娘見諒。」
方才她見這位姑娘年歲不大,以為她是劍修的師妹,其他人起鬨笑鬧時,她便沒有參與。現在在看,就發現了其中種種不對。
哪有師兄妹手牽手走路的?
還有那個劍修,他確實沒有注意到她,因為他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那個小姑娘身上了。
箜篌沒料到女修說改口就改口,心情十分複雜,她調戲了桓宗,卻向她道歉,這裡面是不是有哪裡存在問題?
「方才沒有注意到二位是戀人,是在下不對。」
「啊?」箜篌茫然的瞪大眼睛。
戀人?
她與桓宗?!
第98章收一收
箜篌第一次聽到這種荒謬可笑的說法,她扭頭看了看桓宗,又看了看歡樂門女修,腦子裡嗡嗡作響,像是有人在她耳朵邊不停的敲鑼打鼓,亂鬨鬨吵作一團。
女修見箜篌不說話,以為她還在介意自己剛才的話,便道:「這位道友與姑娘乃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是在下方才看走了眼。」
剛才她沒有注意,現在才發現,這位小姑娘年歲雖小,但修為與她已經不相上下。有這等天分的修士,絕對不是小門小派的弟子。
再好看的男人,都不值得她為了他得罪大宗門弟子。
箜篌擺了擺手,對方這種沒譜的話,她怕自己再聽下去,就真的要當著眾多人的面臉紅了。
她轉身看桓宗,再低頭看了眼自己牽著他袖子的手,食指中指慢慢的,慢慢的鬆開……
注意到她這個舉動,桓宗眼神微黯。
然而就在下一刻,箜篌又拽住了他的袖子。
「桓宗,我們走。」箜篌臉頰粉撲撲的,帶著少女獨有的天真與鮮活。
別人怎麼看,那是別人的事。反正她跟桓宗在一起很開心,這樣相處的方式也很舒服。若因為別人的幾句話,就開始改變態度,那才是委屈自己。
師父說了,人生本是一場漫長的修行,若因為外人的目光,才委屈自己,委屈身邊的人,就算修得長生也沒有意義。
女修聽到「桓宗」二字,心頭微動,據說琉光宗的桓宗真人與雲華門箜篌仙子攜手在外遊歷,還幫助過不少的人。
桓宗真人雖是琉光宗的人,但是以往從未聽說過他的大名,所以沒有外人見過他的真容。但是眼前的這個男人,實在是太過完美,完美得她毫不猶豫就認定他是琉光宗的桓宗真人。
原來桓宗真人與箜篌仙子,竟有這份情分在。想到方才那麼多人,當著他們說琉光宗與雲華門的閒話,她就覺得面上有些尷尬。偷偷摸摸說幾句坊間流傳的事情,那叫湊熱鬧。可是面對當事人,肆無忌憚說人家宗門如何如何,就有些自找麻煩了。
幸好這二位心胸開闊,聽到了這些也沒有發作,只是有人說了一些下流言語後,才惹得桓宗真人沉下了臉。
「二位可是桓宗真人與箜篌仙子?」
「不是,你認錯人了。」箜篌不想惹麻煩,直接搖頭道,「我們只是路過。」
女修:「……」
「哈。」樓下眾人裡,有人笑了一聲,「看到姿色不錯的人,就以為是大宗門弟子,難不成大宗門收弟子,全看一張臉?」
女修想,是誰膽子這麼大,見過這位公子出手,還敢開口多話?
她回過頭看去,見門外走進四名男女,他們身上穿著統一樣式的袍子,袍子上皆繡著鳳紋,她頓時不敢多言。放眼整個修真界,會在弟子袍上繡鳳紋的宗門,除了九鳳門便不再作他想。
九鳳門勢力極大,與昭晗宗齊名,門下的弟子各個心高氣傲,非常看重宗門的名聲。他們這些人敢偷偷拿雲華門當茶餘飯後的話題,卻不太敢拿九鳳門說事。
當年有人說九鳳門不好,被一個九鳳門弟子追在後面跑了幾個城,最後追上狠揍了一頓才作罷。最可怕的是,這個宗門的人毛病還不止一點,平時說話做事十分講究,對維護十大宗門榮耀這種事,義不容辭。
喜歡維護自家榮耀那叫人之常情,也不知道其他九個宗門跟他們有什麼關係,也容不得其他人說閒話。
「桓宗真人乃琉光宗高徒,箜篌仙子是雲華門的天才弟子,怎會黏黏糊糊兒女情長?」四位九鳳門弟子走到空桌邊坐下,開口說話的弟子,在四人中年齡最小。為首的女子腰細腿長,面色十分冷漠,彷彿對外界任何事情都不感興趣。
她並不像修真界大多女修那般,穿漂亮裙子,梳精緻的髮髻,打扮得十分利落,一頭青絲用玉冠束起,打眼看去,倒像是個男修。只是她面容極為秀麗,但凡有些眼力的人,都不會因為她做男人打扮,就錯認她的性別。
聽到師弟說到「黏黏糊糊兒女情長」幾個字,她抬頭往箜篌與桓宗兩人看了一眼,又淡漠的收回視線。琉光宗的劍修,怎麼可能與雲華門的女修以這麼親密的姿態出現在他人面前?
這兩人,只怕是虛榮心過重的修士。只不過這兩人也沒有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她也沒必要表態,讓他們下不來臺。
像這種美麗與帥氣並存的女子,箜篌往日若能遇見,定會因她的容貌感到驚豔。可是今天被女修的話驚住,她心裡記掛著桓宗這個大美男,其他小美人已經無暇多顧。
「各位仙長仙子,你們可要為我做主。」剛才被摔斷牙的修士捂著嘴道,「這二人仗著比我修為高,一言不合便動手打人……」
「請離我遠一點。」帥氣與美麗並重的九鳳門女修伸手蓋在茶杯上,用平靜無波的表情展示著自己的冷漠。
捂著嘴的男修被對方如此明顯的嫌棄態度,刺激得臉頰發紅,半晌才道:「早聞九鳳門最是見不得修真界不平事,還請仙子做主。」
九鳳門女修瞥了男修一眼,扭頭看向站在樓梯上箜篌,雖然不喜歡這兩人冒充大宗門弟子,但是兩人眉清目秀,而且修為比這個男人高出不少,若真有心對付他,他現在哪還有機會開口說話?
「有口角之爭,可以去告當地城主府。」九鳳門女修收回視線,「我九鳳門雖見不得冤屈事,但你與冤屈有什麼關係?」
有人忍不住笑出聲來,九鳳門女修瞥了眼偷笑的人,這人立馬止住了笑意。
大廳一下子安靜下來,安靜中翻滾著看不見的尷尬。
「師姐,不知這次成易道友的結嬰大典上,仲璽真人是否會現身?」師弟小聲問凌月,「仲璽真人已經好多年不曾露面了,難道已經分神期大圓滿,準備衝擊化虛境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