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就在棕團上坐著,跟出家人一樣。
慧斌躬身施禮,跪倒了磕頭:「恩師在上,弟子慧斌大禮參拜。」老頭把眼睛睜開了:「哈哈哈……,慧斌,你來啦。」「噢,弟子來啦。」「站在一旁!你給我磕頭了,叫我一聲老師,咱們現在還不定規。因為我不知道你練得了練不了?」「老師呀,弟子練得了1「如果你要下得辛苦,我教什麼你肯練,你聽話,咱們回頭再拜師。哈哈哈,慧斌,你練得了嗎?」慧斌一想:幹嘛死死地問我這個練得了嗎?「弟子練得了。」「那麼好!叫你師哥帶著你,咱們爺兒仨到後面。」老頭一飄身從炕上下來了。爺兒仨一前一後,由這屋裡出來往北一拐,往東一點兒就是韋陀神,順著韋陀神的前頭往北,就推開了門。這是二層殿,北大殿內供著三世佛,東西配殿各三間。
院裡頭收拾得十分乾淨,有點草也完全都拔淨,有個小石頭子也全撿走了,灑著清水,用土夯砸得很結實。慧斌心說:我自個兒的廟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有人拾掇了。特別在東配殿的廊簷下,放著一張竹床,竹床上有褥有枕頭有被子,旁邊還放著一個小木凳。慧斌想:這是幹什麼呢?再看西配殿的廊簷下,一丈一二尺長、二丈三四尺寬的羊白氈,都是新趕的氈子,一共三張,戳在那裡。慧斌一想:大熱的天,這羊毛氈幹什麼使啊?慧斌再一看:中殿的後頭,二層殿的西殿的南山牆後頭,這有鍋灶,底下夾著火,上頭有一個新編的大蓋簾蓋著鍋。鍋裡一定是水,「譁……」燒開了翻起來,頂著蓋簾了,「哐啷哐啷」直晃悠。還有一個小盔,也夾著點兒火,好像裡頭熬得是粥。單有這麼一個小碗架,也有碗也有筷子籠,還有鹹菜絲,還有水缸什麼的。
慧斌只顧貪看,老頭插話道:「慧斌,你真要練?」「練!弟子一定練。
下山尋師三年未遇,弟子都不灰心0」那麼好!恐怕你練不了哇?「慧斌一想:您怎麼又來了,我幹什麼練不了啊1師父,不要擔心,弟子練得了0
「哈哈哈,真練得了啊?」「練得了1「那好,把煞腰的絨繩解下來,把僧袍脫了。」慧斌一想:一個師父一個傳授,教我嘛,就得脫衣服。好吧!
煞腰的絨繩解下來,師哥接過去,大僧袍脫了,師哥也過去給疊好了,往這個小木凳上一放。慧斌問:「師父,您看行了嗎?」「不行啊!慧斌。」「啊,怎麼還不行啊?」「對啦!傀哈哈,你還得把這個短僧袍、襯袍脫了。」「師父,您看行嗎?」「這不行,真練,得脫個光膀脊樑1慧斌一想:嘿,這可新鮮!怎麼練功還脫大光膀啊!唉,老師怎麼說我就怎麼聽,好吧!把裡頭的衣服完全都脫了。慧斌的肉皮啊,跟煤球那麼黑,一身的大麻子坑可不少呢。「師父,您看行了嗎?」「嗯,上邊行了。鞋襪子扒了1「哎,怎麼還扒鞋襪子啊?」只好把鞋襪子扒了。老頭又說:「把褲子脫了。」慧斌一想:怎麼練功還脫褲子啊?「師父,褲子脫了?」「嗯!讓你脫你就脫!
我問你來著,怕你練不了,你看怎麼樣?「慧斌一想脫就脫吧,解腰帶把褲子脫下來。」師父,您看這回成了吧0」哎,成了我就不說話了。把你這褲叉也扒掉。「嘿!慧斌這大麻臉蛋子汗都下來了。慧斌一想:哎呀!這兩個老頭不是拿我慧斌開心吧?練功有脫光眼兒赤條條的嗎?再看兩位老人家,這麼大的年紀,鬚髮斑白,正顏厲色站到自己前頭。唉!甭說一位老人家對我沒有嬉笑之意。即便是有,我這個在人家眼前頭,不亞如人家的兒女,甚至於孫男弟女嗎?我才二十多歲的人,人家兩位老人家鬍子都白了。問:」師父,讓弟子把褲叉也脫了?「」對!這樣才能練呢0」好吧,弟子遵命0咬了咬牙,狠了狠心,脫一大光眼兒。
老頭上下一瞧:「慧斌哪1「師父。」「這才像個練武的。」慧斌這個氣,我長這麼大,沒聽說過,光著屁股練武,那除非是練水性,練水拳成了。「好啦!你在這兒等會兒。事不宜遲,快準備1就說了一聲準備,人家爺兒倆動作很麻利,這快勁無法形容。就瞧師兄來到西配殿下,伸手把大白氈子拿來,往地下「唰」這麼一鋪,嗬!手法快極了。再看老頭,一個健步躥到鍋臺且近,把開小盔的蓋子揭開。旁邊有一個小水瓢,老頭站在鍋旁拿著小水瓢,舀起這水來,往白氈子上潑,「唰唰唰」一點兒不漏,勻極了,而且不往起濺水點,完全都潑在大白氈上。越潑熱氣越大,「唿」,就撞到硬架天棚上。頭一張氈子潑滿了。師兄伸手把第二張氈子拿起來,跟這頭一張的毯子錯開,老頭接茬潑,「唰唰唰」,第二張毯子完全都潑滿了。師兄一伸手,又把第三張氈子拿來錯開,這可就更長了,接茬再潑。滿滿當當一鍋熱水,一點兒沒剩,全都潑到氈子上了。熱呀,臨近了蒸得慌啊!老頭過來一拉慧斌:「慧斌,快著點!往上躺。」慧斌一聽,怎麼著,這是什麼功夫?往熱開水的氈子上躺。不錯,自己有橫練,但是我這橫練是怕燙啊0慧斌,趁熱快躺,等會兒涼了躺上,可就不管事啦1「弟子我往氈子上躺?1
「別廢話!快往上躺。」老頭一拽慧斌的胳膊,往前一推。慧斌站在一頭的邊上,老頭一推他,慧斌也豁出去了,一憋氣,燙死我都躺!往下一躺,老頭並食中二指,就在他腰眼上猛一點他。慧斌這麼大的人,多大分量,「噔」
一下子就起不來了。可了不得呀!等慧斌這麼一躺的時候,就看這老頭拿手一抓白氈子頭,「唰」地一下,把慧斌裹到裡頭了。老頭拿右腳隔著氈子「啪」
地一蹬,軲轆轆……整個氈子捲起來。老頭兒兩隻腳不閒著,單腳一踢,蹦蹦蹦這個快呀,「呼呼呼」就在院子裡滾開了。可不是嚇唬你,每一腳下去,腳尖踢上氈子,熱氈子往裡這麼一縮,就捱上慧斌的某一個穴道。可不是瞎踢哪,踢的都是穴道。前後心全有,「啪啪啪……」「呼呼呼……」就在這院子裡轉上了。等氈子都涼下來,這才許可慧斌整個身子捱上這氈子筒。氈子停了,老爺兒倆一塊兒過來,師兄把氈子一開啟。哎呀!慧斌什麼都不知道,可能是熱氣嗆的,臉啊,跟香灰一個色。這個時候可怕受風啊!爺兒倆一搭,就把慧斌搭到小床上,拿被子就把慧斌連頭帶腳全蒙嚴了。然後師兄把三張大氈子全立起來卷好了,放在西廊下。
爺兒倆在這裡瞧著,老半天的時間,慧斌才從被子裡頭哼哼出聲來了。
慧斌這一哼哼,師兄把慧斌的被子撩開了。只見慧斌出了一身汗,感覺到渾身發軟,沒有力氣:「哎呀!師父,師兄。」「慧斌,緩過來啦?」「是。」
慧斌心說:真是跟死了一樣啊!這個師傅教功夫怎麼這麼教啊?確實我慧斌有恆心,立志練藝。不然的話,真受不了啊!氈子卷裡熱氣滿著,人往上一躺,多難受啊0來吧!先把衣服穿上。」一樣一樣穿好,想站起來可費勁了!師哥在這麼個工夫,大碗的小米粥,切的細鹹菜絲,倒點兒明香油,端了上來。「你喝粥吧1慧斌早被折騰餓了。這通喝呀,一碗一碗接一碗,感覺到有點兒力氣了。老頭說:「來吧!後邊的事情你別管。咱們爺兒三個到前邊去。」爺兒三個來到前邊,挑簾籠進到屋裡頭。老頭坐下,讓慧斌也坐到炕沿上:「慧斌哪,今天不用說了,你先回去吧。明天在廟裡休息一天,後天一天,大後天時間不可浪費!你晚上就來。聽見了沒有?」「弟子聽見啦1「你知道為師我剛才拿著熱氈子燙你。為了什麼?」「弟子我不知道啊1「你師父歐陽修教你的都是硬功夫。七歲開始練藝,十年之久,骨硬如鋼。你要打算學習小巧之藝,哎呀,你那骨頭縫都死住了。你不活動,怎麼練小巧之藝!腰沒有,腿沒有,小巧之藝根本無法練。我給你蒸了骨,拿熱白氈子裹你用腳踢,這熱氣往裡走。把你的骨節,穴道都給你踢活了,才能練小巧之藝,不然的話練不了1慧斌這才明白:「哎呀,我骨硬如鋼,確實不能練小巧之藝。不是師父這樣通玄的本領,弟子根本練不了1「你明白了,就回去吧。」師哥給送出來,來到角門開開:「師弟,多保重!咱們大後天見了。」「師哥,你好好地替小弟侍奉老師吧1
哥兒倆分手,慧斌半路上休息幾次,才到前山。推角門進來,角門關好,來到自己的禪堂,慧斌脫了衣服躺下了。打學會了藝業那天起,慧斌沒有躺著睡過覺,現在不成了。第二天早晨,把幾個小徒弟都嚇壞了,怎麼師父今天沒有練功啊?進來以後,慧斌在那兒坐著。小僧人們一看:「喲!師父,您這臉怎麼了?您昨晚上幹什麼去了?」「噢,沒幹什麼去。怎麼了?」拿過一面鏡子來:「您照照。」慧斌一看:瓦灰色的臉,不像往日那麼黑的發亮。「昨天我可能受了風了,感一點兒風寒,夜裡覺得不合適。」「您看是不是請大夫瞧一瞧?」「我看這倒不必了!我是一個練武的,到時候練練功,發出點兒汗來,也就好了。」「是1「你們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吧1
慧斌吃了點兒東西又躺下了。
一天就這麼樣過去了。第二天還是這樣,就感覺到身上有力了。第三天的白天基本復原。到了晚上,督促著小和尚唸完了經,打發著小和尚都睡了覺,就直奔山神廟了。師哥帶著慧斌一直來到北殿,挑簾櫳到屋裡,藉著燈光,老頭的在棕團上坐著呢。慧斌行禮:「恩師,弟子參見1「慧斌哪,你還是真有恆心!就是前天晚上施展蒸骨之法,換個人他受不了。看起來你這年輕人不錯,因此破例收下你!今後,凡是你喜歡練的,為師定要傾囊相贈。把供桌前頭收拾好了,讓慧斌正式拜師1敢情人家爺倆兒都準備妥當,武聖人牌位桌上放好了。老頭先行禮,跟著慧斌行禮,起來見師哥,趴地上給師哥磕頭之後,爺三兒打今天起可就用上功了。給慧斌盤腰、屈腿、站架子,教給他六十四個大氣站樁法。慧斌外操筋骨皮,內練一口氣。天不閃亮,不讓慧斌回去,天一黑慧斌就到了。
練著練著,慧斌能竄能蹦了。可就讓慧斌越牆進廟,那可就更有功夫了。
哎呀!慧斌的功夫與日俱增。光陰茬苒,日月如梭,轉眼間就十多年哪!嚯!
慧斌的這個能為可就了不得啦。「師父1「哎,慧斌。」「您看您教給弟子這十三年的功夫,傳授給弟子一條十三節鞭,一百零八招打穴之招,竄高縱遠的本領,各種小巧之藝。那麼,您說以前我跟歐陽師父練的這個硬功夫,還回得來嗎?」「什麼事沒有!只能對你有輔助。十三年,咱們爺兒仨再利用兩年的工夫,把你的硬功全部找回來。那麼,也就差不離了。從這天起,一邊練著小巧的功夫,一邊練著硬功。前後十五年,慧斌三十八歲。嚯!這身功夫可就了不得了。
這一天晚上,慧斌見著師父,行完禮,往旁邊一站:「師父,今天晚上咱們爺兒仨練什麼功哪?」「慧斌哪!你追隨師父十五年,為師敢說,我把身上的能為十分之四五全都教給你了。為師本應當繼續教你。孩子,我說出來你可別難過呀1「師父,怎麼啦?您為什麼不教弟子了?」「孩子,為師明夜子時,就要撒手西歸,離卻塵寰。我該死了,明晚半夜我就要死去,我沒法教你了1慧斌一聽,哎呀!真好像萬丈高樓失足,揚子江心翻船。
「師父,弟子真沒想到!指望師父把弟子傳授出來以後,把老人家您請到金鳳山廟中,讓孩兒我好好侍奉恩師三年五載,讓您老人家娛樂晚年。沒想到大限來臨,師父礙…」慧斌的眼淚「嘩嘩」地往下流。老人家一擺手:「慧斌哪!不必如此。為師死後,你只要恪守僧門之規,武林之戒,行端履正,在江湖路上享有大名,你就算報答為師的恩德。人生百年也有一死,悲傷無益!慧斌,我告訴你一點事兒。」「您說吧,師父1「明天一清早,你親自下山,帶一點銀兩,買一口大一點兒的棺材,你放上一根長繩,拿著兩把鐵鍬。明天晚上二鼓,早了你可別來,到二更天你再來。不要哭泣,使死了的人心亂不安。只要為師我一嚥氣,讓你師哥幫你把為師盛殮起來,遠抬深埋。上面也不要立什麼痕跡,立個樁子吧,種棵樹吧,都不要,死了就完。
你記住了沒有?「」弟子完全謹記心下0」孩子,今天功夫就不練了。你回去吧0說完把眼睛閉上了。慧斌不走哇1師父,您怎麼讓弟子走啊?!
我就在您的跟前,多奉陪您一會兒0師哥過來了:」師弟呀,師父怎麼說,還是怎麼辦吧。你回去吧!師父說的你完全都照辦。明天二更天,你把棺材帶來,需要的東西也帶來。「」唉,好0又給師父磕了個頭,慧斌掉著眼淚走了。回到廟中,可睡不了覺,連功夫都練不下去。輾轉反側,坐臥不寧,一直耗到天光大亮。有心趕山神廟觀看,可無奈師父不讓,自己也不敢。帶著錢下山了,到鎮店,買了一口四、五、六、大放樣的棺材。那棺材可不輕啊!小起碼得有個幾百斤。慧斌給了錢,棺材鋪掌櫃的說:」給您找輛車拉回去吧。「慧斌搖搖頭說:」不用。「就一伸手一挾棺材。嘿!菌挾個小孩似的,就這樣的回廟了。
慧斌一白天就是這麼迷迷糊糊地過去。一直到了天黑,盼到二更天,挾著棺材可就來到山神廟。哥兒倆一頭一個,搭進了角門,放在了前殿的臺階下。然後把繩子、鐵鍬取下來,棺材蓋好,角門關上。「師兄,師父在麼?」
「在呢1「許可小弟進去嗎?」「哈哈哈,你來了怎麼能不進去瞧瞧師父呢!隨愚兄前來。」哥兒倆一塊兒往裡走,一腳門裡一腳門外,一抬頭,「啊1
可嚇壞了,土坑上四個棕團,連師父在內,坐著四位老人,有僧有道有俗,並不是一位。慧斌心裡納悶:這都是什麼時候請來的呀?看師父坐在正中的上首最尊貴的地方,那慧斌就明白了。在老人家的右肩膀下,也就是第二位,棕團以上坐著一位老和尚,赤紅臉,明顯顯的光頭,露著九塊受戒的香疤。
慧斌看了看這個和尚,再瞧瞧師父:老人家耷拉著眼皮,閉目吸氣養神,還是一身藍粗布,依然故我。唉!看著師父不覺得悲從中來。再看看老恩師的左肩下,是一位出家的道長。這位道長爺是個矮個,身上穿著杏黃色道袍,配寶劍,黃中衣,寸五的粉底的雲鞋,白襪子打護膝過了膝蓋,面似三秋古月,金簪別頂,背插著繩刷。再看和尚的右肩下,棕團上坐著一個俗家。也跟師父的個頭兒差不離,五短的身材,瘦小枯乾,不大點的小辮垂於腦後,四字海口,一對元寶耳,山羊鬍子黃焦焦,藍粗布大褂,煞著絨繩。這位老人坐在那兒,就瞧著厲害呀!
慧斌躬身施禮,跪倒了磕頭:「恩師在上,弟子慧斌大禮參拜。」趴地下磕頭。老師把眼睛睜開了,微抬眼簾,眼神還是那麼足。「慧斌,你來啦?」
「是!弟子謹尊恩師之命,來到廟中待奉恩師。」「慧斌哪,在場的僧道俗,你可認識?」「恩師,弟子一位不識。」「那麼著好,我就告訴告訴你1
一指和尚:「慧斌你記住了,他是你的二師叔。他家住在山西太原府壽陽縣姜家屯姓姜名達字本初,江湖人稱碧目金睛佛。」「哎喲1慧斌一聽,這可是個了不起的人物,十五年來不但聽見師父經常說,師哥也經常提呀。其實這位就是四大名劍的二爺。姜二爺不是個和尚,姜二爺開始有媳婦,有個兒子,有兒媳婦。兒子死後生下一個孫子,孫子又生下重孫。為什麼出家當了和尚?就因為自己的兒子讓人家給打死了,老頭一狠心。他原來叫碧目金睛客姜達姜本初,後來才改了碧目金睛佛。慧斌趕緊跪倒磕頭:「二師叔在上,侄男慧斌大禮參拜1「彌陀佛1姜二爺眼睛一撩,綠眼珠放光,「彌陀佛,聽你師父說起你來,刻苦用功,是一位好徒弟。我門戶將來發揚光大,全靠你了。」「謝謝二師叔的誇獎1「起來,起來,起來。慧斌哪,你看這位道長你認識嗎?」「弟子不認得。」「這是你的三師叔。家住在江西信州龍虎山玄天觀,身為觀主,姓張名鴻鈞,江湖人稱太極八卦庶士,排行在三,這是我的三師弟。」「哎喲,彌陀佛!弟子早就久仰三師叔的名子了。
侄男慧斌參拜。「」無量佛!起來吧。你師父說你很用功,功夫也很好。功夫雖好也不成,得有才有德。將來發揚光大門戶,全靠你等這樣的0」三師叔誇獎,弟子謹記三師叔的教訓。「」起來,起來,起來。「老頭一指邊上一位老頭:」你認得嗎?「」弟子不認得。「」他家住在山東萊州府城東南三十五里地董家鋪,是為師的四師弟,你的四師叔。姓董名瑞,江湖人稱珍珠佛。上前見過0慧斌過來了趕緊磕頭:」四師叔在上,侄男慧斌參拜0
「哈哈哈……」老頭一樂,把眼睛睜開了,黃眼珠子亞賽明燈一般,射在慧斌的臉上:「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你師父提起你總是誇,今日一見你倒也不錯!孩兒,四師叔可老了,走到街上你可先叫一聲。不然的話,我可瞧不見你1慧斌一瞧,二師叔,三師叔都很慈善。唯有這四師叔可兇得很,怎麼見面瞧著害怕呀。您看,從這兒慧斌就怕上四爺董瑞了。老人家又用手點指:「慧斌哪,我教了你十五年了,為師的名姓你可知道?」
慧斌「撲嗵」跪下了,十五年,耳鬢廝磨,恩師以絕技相傳,總想問問恩師的名姓。可無奈,老師不言,弟子不敢動問。「」老師!離別在際,您老人家還不告訴告訴弟子,您老人家的名姓嘛?「老人家一託銀髯,笑道:」哈哈哈,那麼好,我告訴你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