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書正說到少劍客病太歲張方來到府衙,張開到裡面回稟知府大人。
大人吩咐,有請少劍客在書房相見。這時候衙門裡的大小摳吏來了不少,都在臺階下站著。門簾一挑,張開、李豹陪著張方來到屋中。張方環視了一下四周:迎面擺著一張八仙桌,上垂首坐著知府李大人,四品皇堂,五十多歲,黃白淨子臉,三縷墨髯,穿著便服,很有氣派。下垂首是曹師爺。
張開、李豹往旁邊一閃:「府臺大人,張方來了1又忙對張方說:「師弟,見過大人1「知府大人在上,小人張方拜見。」李大人差點沒樂出來,天底下咋有長得這麼醜的人呢?真是三分像人,七分似鬼。但這孩子身上別了一個大冰釧,倒是增添了幾分精神。知府怕失官體,沒敢笑:「哎呀,小劍客爺,不敢當!不敢當1李大人雙手相接。張開、李豹過來把張方扶起。
張開對張方說:「師弟,見過曹師爺曹志高。」張方一抱拳:「嘿!槽子糕,我還從來沒有見過一百多斤的槽子糕呢1「唔呀,你怎麼這樣叫我呀?你要吃了我嗎?」大人忙勸:「好了,好了1張方心說:看你就不是好東西!
張方坐下後,李大人說:「少劍客爺,你是張老俠之子,也是本地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你也有保護本府、保護黎民百姓的責任,以盡俠義道的天職。請問少劍客爺,你的本領如何呀?」「稟大人,我自從八歲蒙父親帶我到廣東龍門縣清源山寒風島祥慈觀,拜三清教的掌門主歐陽修老俠客為師,學藝十二年,真可謂臥薪嚐膽!絕門的三支邁門弩、六隻棗核鏢,一條三稜凹面呂祖錐,打遍天下無敵1李大人聽得直點頭。旁邊曹師爺搭茬了:「吾說老大人聽少劍客爺一說,真是將門虎子!不過咱們光聽說還不成,既然少劍客爺有這麼大的本領,能不能在這兒練練,讓學生也開開眼界呢?」知府也明白:「少劍客爺,曹師爺要瞻仰瞻仰你的功夫,你能不能在這裡練一練,讓我們看看呢?」張方點頭說:「當然可以!
只是屋子裡地方太小,練不開,還是到外面去練吧。「張方一伸手把三稜凹面呂祖錐拿起來,大家來到院中。
李大人和曹師爺站在房簷底下的臺階上,張開、李豹站在第二層臺階上,院子裡還有四十多位。張方站在臺階下邊說:「好了,大人,既然如此,張方獻醜了1一伸手,把長袍撩起來往絨繩上一掖,兩手一按地,「唰」地一下拿了一個大頂。曹師爺心說:憑這大頂能捉住十八條人命案的兇手哇?!
便對大人說:「這叫大頂。吾學生小的時候也會,大人請看1「唰」地一下,他一伸胳膊,也拿起一個大頂來。大夥「譁」的一聲,全笑了。知府可說了:「曹師爺,看少劍客爺在下面練功夫,你不要打擾1曹師爺這才站起來。張方拿的這個大頂,使了一手「蠍子爬」,拿手當腳走,兩條腿微彎著,朝前往南爬。「噢,這叫蠍子爬。吾也會1他也要練,被李大人再次攔住了。張開、李豹心說:師弟呀,你到底會不會練功?你要是會就練兩手鎮鎮曹師爺。你拿大頂算什麼呀,這誰不會!張方兩隻手倒著倒著,走幾步。
突然,他兩隻手的掌心離地了,用十個指頭支撐著,仍然輕飄飄地往南來。
走出幾步,張方的大拇指突然離地,全憑著兩手的四指支地,再往前走。李知府得意地問:「曹師爺,這一手你還會嗎?」「這手學生辦不到了。」「哼1
知府回過頭來,哼了一聲。張方走著走著,兩個小拇指也褪回來了,但走得還是那麼快。走著走著,食指也蜷回來了,全身的力量都壓在兩個中指上了,走得還是飛快。「好1張方這時候到了南房臺階下,憑這兩個指頭上了臺階。到了東邊這根抱柱邊上,突然往上一貼,兩腿往上一盤,雙手一抬,腦袋衝下,就把這抱柱給抱住了。「嘿」!真跟蠍子倒爬一樣。「哧哧哧」來到房簷兒這,兩腳勾住房簷,身子一彎,兩隻手一絞勁,就到這椽子頭了。
「唰唰唰」往東來了,比貓都輕!到了東頭返回來再往西,「唰唰唰」由東到西,由西到東,就順著這椽子來回走開了,其快無比0譁……」掌聲如同爆豆,也聽不見曹師爺嚷嚷了,大家都瞧直眼了。再看張方,一飄身,由前坡躍脊後坡,人沒了。張開、李豹便喊:「師弟,府臺大人賞識你的功夫,欣賞你的才幹。快下來吧1大傢伙全都往南看。知府大人心說:曹師爺,這回,你不嚷嚷了吧?0少劍客爺的功夫果然十分超群,武藝玄妙,本府十分飲佩,快下來吧1大人一喊。那些瞧不起大錛頭的官人們也都跟著喊起來了:「您快下來吧1
這時,就聽南房坡脊上有人大笑:「曹師爺,怎麼樣啊1大家夥兒回過身來這麼一看:曹師爺四馬倒攢蹄,被人給捆上了。不知是從哪兒找來好些用過的手紙,把嘴給堵嚴了。「啊?」眾人全都一愣。其實,這是張方辦的。他故意躍脊後坡,把人們的眼神都引到房上頭,他又從東房坡下來了。
東房坡下頭有個廁所,張方心說:小子,我得算計算計你!他從廁所裡撿來好多用過的手紙,從書房的後頭進來了。鷹拿燕雀一樣,就把曹師爺拽到屋裡來了。曹師爺想喊,可出不了聲,連氣嗓都給掐扁了。張方膝蓋一頂曹師爺的腰眼,抹肩頭攏二臂,四馬倒攢蹄捆好了。曹師爺心裡這個罵!張方把曹師爺放在臺階上,順原路回去,到南房坡一露面,哈哈大笑,飛身形下來。
大家一看張方的技藝果然身手不凡,師爺讓人給捆上了都不知道。張開對張方說:「哎呀,師弟,你把曹師爺給戲弄了?1「沒有!我就是讓他吃點好東西。」等大家過來一瞧:哎喲,曹師爺的氣嗓都給擠過來了,出得來氣,說不出話。等曹師爺解開,塞在嘴裡的擦屁股紙掏出來:「唔呀1他噴著臭氣就跑了。
李知府把張方請到上房,大家分賓主落座。又命人請曹師爺,等了半天,差役回稟:「曹師爺告假不來了。」大人說:「好吧。」然後便跟張方聊上了:「少劍客爺,你的武藝不錯!希望你能好好幫助本府把這件事辦完,也算為本地區除去一害。我請曹師爺給你開份公文,一定要把賊人抓住1張方很痛快答應了。知府又從自己的薪俸裡拿出紋銀四十兩,對張方說:「得了,我也不給你拿官錢了。這些銀子就算你我兩人的見面禮,拿著吧。」「謝大人1然後準備了一桌豐盛的酒席款待張方。張方吃完了飯,把三稜凹面呂祖錐帶好,公文、紋銀也收好,告辭回家了。
回到家中,一直趕奔後院。燈都點起來了,老兩口這兒正吵嘴呢。老安人叨叨:「你說我兒子不好,我兒子他師父給他二十兩銀子,他一分沒花,都給我帶回家來了。你倒是一生行俠仗義,都是家裡吃飯,外面打架,你有什麼出息?1「你,你婦人之見,什麼都不懂啊!這孩子一應這件事,從此我們家中沒有安寧的日子了。十八條無頭人命案上哪去查呀!你什麼都不明白。」「唉!我也這麼想過。可我兒子有能耐,你甭管1正在這時候,張方挑簾櫳進來了。張老俠一見他又數落開了:「冤家,你真是‘小馬初行嫌路窄,鵬飛雲外恨天低’呀!你有什麼能耐應這件事呀?」張方不理他爸爸:「媽,這個公文您帶著。」「我要這公文幹什麼用?」「對了,這是知府大人託我的。」如此這般他全說了:「這有紋銀四十兩。媽,您全拿著吧。」
張老俠一見這樣,也無可奈何了,就嗔怪地說:「小冤家!我們給你準備好飯了。」「我吃過了,是知府大人請的客。」老頭張鼎一生氣,又跑到外面待著去了。孃兒倆到時候休息,張方把在廣東學藝的事都說了。
第二天早晨起來,擦臉漱口已畢。張方喝了點茶就說:「媽,給我做點飯。」吃完了飯,躺下就睡了。第二天還是這樣,一連在家中睡了三天大覺。
老太太還直說:「你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你也得給人家訪訪案子去。」三天一過,張開、李豹可坐不住了。盡寇知府大人沒給期限,可時間長了也不行呀!劇兒倆打衙門裡出來,到張家莊師父家門口,往裡走。總管張宏也正好出來:「二位少大爺,你們倆幹什麼來了?」「看師弟來了。」「知府是不是讓他訪案去?我跟你們哥兒倆說,你們別拿武大郎當神仙,這可是兩碼事1「老哥哥,您這話什麼意思?」「他回來就睡了,黑天睡,白天睡,除去吃喝拉撒就是睡!他還訪案呢,訪個屁1「喲,真的?」「那我還說著玩嗎1哥兒倆一想,這可不行,就往後院來了。到上房一看,可不是嗎,張方正在那睡呢。哥兒倆趕緊趴在地上給老太太磕頭。老太太一瞧是徒弟:「起來吧,你們今天怎麼這麼閒在呀?我聽說頭幾天你們來找你師父了?」
「娘啊,可不是嗎!今天是找師弟來了。」「我聽這孩子說了說,也沒往心裡去。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娘啊!是這麼回事,現在我師父不在家,我們來了,就跟您提提。知府李連甲把我們倆給請去當班頭,這一年多了,公事也還過得去。沒想到咱們這兒出了十八條無頭人命案,都是少婦、長女、大姑娘、小媳婦叫賊人給殺了。事主三天兩頭的到衙門哭訴,要求知府給他們做主,緝拿兇手,給死者報仇,知府當然依靠我們埃娘,您是咱們綠林中的老前輩,您知道,這無頭案上哪兒去訪啊!我們哥兒倆才找師父商量。
沒想到師弟倒把這事給應承下來了,我們陪著師弟到衙門,當堂獻藝。知府大人認為他技藝高超,給了他幾十兩銀子做為賞錢,並寫了一紙公文,讓他幫著拿賊緝盜。現已分手三日,我們哥兒倆不知師弟進展如何?所以來看看。
怎麼師弟大清早的就睡覺呀?「」這孩子打一回來就困。你們哥兒倆說的這事我不知道,他也沒跟我念叨。這樣吧,你們哥兒倆先回去。回頭他醒了,我讓他設法幫你們訪案去。「哥兒倆道謝。
其實張方在這兒也睡不著,正躺著呢。這時,一抬身起來:「呦,師哥來了1「瞧你這孩子!沒睡也不早點起來見過你師哥。」「怎麼啦?難道鎮江府又出了十八條人命案嗎?」張開、李豹心說:你還嫌漏子小哇?這十八條就夠要我們哥兒倆的命了!張方穿好了鞋下地,見過師哥,坐下:「你們倆幹什麼來了?」「幹什麼來了,我們找你來了。師弟,你離開府衙已經三天了,我們不放心!師弟,你訪案沒有?」「嗨!這案子還用得著我三天兩頭的去訪?辦大案的人,平時不訪,一訪就訪著了。我今天也準備動動,你們倆先回去等信兒吧。鬧好了,我把賊人給你們扛去。鬧不好,再有那麼三天五天也就能辦完了。」張開、李豹一聽:喲!天底下有這事嗎?無頭命案,就是惡賊人站在你的眼前你也不能拿呀,因為你沒根據呀。「師弟,十八條無頭人命案,可不是鬧著玩的,這是大事呀1「放心,放心!你們哥兒倆要是吃飯,讓媽給咱做點飯,咱們一塊吃。你們要是不吃呢,就先回去,等我吃完飯,就去給你們訪一訪。」「那好吧!師弟,我們給你道謝告辭了。」
來到院子裡,張鼎在這等著呢,瞪了這哥兒倆一眼。這哥兒倆趕緊過來行禮:「師父,您早起來了1「我問你,你們幹什麼來了?」「師父,您要問,是這麼回事,真沒想到師弟睡了三天覺1老人把臉一沉:「哼!你們倆讓他去訪案,問道於盲呀!讓我說你們倆什麼好呢?」「師父,沒法子!誰讓您不管呢!我們回去了。」給師父行完禮,哥兒倆回衙門了。張方吃完了飯說:「媽,給我點錢。」老太太給張方散碎銀子足有十好幾兩。又拿大藍包袱把三稜凹面呂祖錐給包好了,六隻棗核鏢在軟囊裡包好,三支邁門弩在身上掖著,收拾得全身上下緊趁利索,便從家裡出來了。他也納悶:這上哪兒訪去呀?無頭案哪!得了,我先出去遛遛。張方記得小時候,跟他爹逛過金山江寧寺,這裡有世界馳名的羅漢堂,是個好地方呵!
張方來到了江邊上,有很多的船都衝張方招手:「少爺您上船嗎?您到金山逛逛?」「您這邊來!這條船是新油刷的,您看看裡頭座位都十分乾淨。」
張方看了看,這大江的水面上,來往的船隻,一隻挨著一隻,採蓮、畫舫什麼樣的船都有。有的是善男信女坐著船去金山燒香叩頭,拜佛求福;也有的是紈絝子弟攜妓閒遊,彈唱歌舞。兩個年輕人,都二十多歲,濃眉大眼挺精神的:「少爺您上山嗎?」「噢,上山。你們二位是這條船上的?」「不錯!
我們是親哥兒倆。這是我兄弟趙青海,我名字叫趙青江。「」好!我就坐你們的船吧。「張方站在船頭遊覽著江景,來在金山腳下。纜繩繫好了,跳板搭上,張方上了岸,說道:」二位過來,你們兩人就指著這船吃呵?「」不瞞您說!少爺,咱們就指著這船吃。「」好。「張方一伸手掏出五兩銀子來給了船家。」哎喲,少爺謝謝您嘍!您幹嘛給我這麼多錢哪?我們十天也掙不出來!嘿嘿,該著我們居家大小換換季了。「」等等!我還有事呢。今個兒你們這船有別的客人可不能應了,我包你們的了。完事兒我還要多給你們幾個錢。「」謝謝您0」好吧,你們就在這山下等著我,我什麼時候下山不一定。你們要跑了,我找得著你們0」少爺您這叫什麼話?我們一年到頭都在這兒求財,上哪兒跑啊!您放心!我們就這兒等您了。您這號買賣是闊買賣,我們也不幹別的了。「
張方跟著人流順山道一直向上走,越盤越高,青山疊翠。往下看去,大江的風景,十分美麗。張方來到金山的江寧寺廟門外,三座山門全都開著。
鷹不落的紅牆虎皮石基,巍峨壯觀!門上頭藍額金字,寫著「敕建江寧寺」。
張方順著山來,看了看鐘鼓二樓,左懸鐘右掛鼓,周圍都是參天的古樹,無風自響。古樹中間有一條甬路,兩邊擺著三足鐵鼎。張方順著甬路直奔頭層殿,也就是哼哈二將侍立在上首的穿堂殿。順著穿堂殿過去二層殿上是魔家四將,就是所謂象徵著風調雨順的四大金剛,一個個栩栩如生。壇前頭是護法的伽藍。再轉過去來至在三層殿,這三層殿就是羅漢堂。哎呀,就是這三層殿招人哪!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什麼樣兒的人都有。張方沒心思看這個,直奔大雄寶殿。殿上供得釋迦牟尼佛,左有文殊,右有普賢,這就是三世佛。大殿裡十分寬敞,迎面的翹頭供桌上五供蠟扦全有。但張方不燒,在大殿裡頭轉了一個圈出來,覺得自己有點口乾舌燥。轉過大雄寶殿往後走,進月亮門來到塔院,這裡有一個大茶棚很講究。張方進來坐下了,把茶牌子拿過來,張方點茶。他一邊喝著茶,一邊往四外瞧瞧。心說:哪找這十八條命案的正凶去?是男的是女的,是和尚老道還是上歲數的?自己沒根哪!嘿!
張方正愁主意哪,猛然間從月亮門兒外頭傳來唸佛的聲音:「無量佛1張方聽這念佛的聲音,靈機一動,他兩隻手的手指頭張開一點兒,露著縫把自己的臉捂住了。他順著這手指頭縫兒往外看人,看得十分清楚,可人要看他什麼長相,就不容易嘍!張方一瞧:喲!打外頭順著月亮門兒進來一個老道。
這老道也就在四十上下歲數,白煞煞的一張臉。兩道眉毛斜飛入鬢,一雙大三角眼沒什麼眼神。東張張西望望,好像有點害怕。身上穿著藍道袍,肩上插著蠅刷兒。張方一看這老道就知不是善良之輩。心說:莫非是他?!
夥計趕緊過來給老道讓座兒:「道哥,您喝茶?」「無量佛!我喝茶。」
正走到張方這張桌子的旁邊,張方臉衝東,跟老道正對臉兒。老道快到張方這張桌子旁邊,猛地,張方往起這麼一站身,兩隻手順著臉往下一落,把臉蛋兒露出來。他衝著這老道一舉右手,一個食指伸著、一個大拇指張著,比劃著八個,衝老道一落手:「道爺,十八1這老道心裡一激靈,臉色兒一變,抹頭往回就走。張方心說:這十八條命案就衝你說啦!我這一說十八,你就來個條件反射,我非追你不成!老道躲著人,順著後面塔院一直往前跑,幾層殿穿過去,來到江寧寺山門,他可就往西來了。金山寺周圍都是大江,往西開始還有人,走著走著就沒人了。張方在後頭喊:「道兄!你怎麼跑啦?
兄弟我跟你有話說!咱們哥兒倆十八年沒見面兒,您怎麼跑哇?「」哎呀0
老道心說:剛才這個人衝我一晃十八,我還認為他說的是十八條命案!疽情是我的朋友。十八年沒見面兒了,我別緊著跑了,也可能是我們同道的綠林人。這樣,老道站住了。張方身後彆著三稜凹面呂祖錐的大冰釧,來到老道近前說:「道哥,我的話還沒說完,你怎麼就跑了?咱們哥兒倆屈指一算,十八年沒見面了,真想跟您好好敘談一番1道爺仔細打量張方,心說:這孩子也就二十來歲,他怎麼跟我說十八年沒見面兒了0無量佛,你是誰?」
「道哥,您連我都不認得了?咱們哥兒倆整整十八年沒見面了。唉!自從跟您分手以後,我就得了一場大病,人的模樣都走了形了,這病可把我折騰苦嘍!道哥,我認得您。您不認得我啦?」「唔,兄弟,我真不敢認你了!可我瞧著你倒是面熟,你怎麼稱呼?」「我姓張叫張方呵,綠林朋友給我起了個外號叫病太歲,您怎麼不認得我呀?」老道點頭:「我記得你那時沒外號呵?」「這外號是以後得的。不瞞您說,險一點兒咱哥兒倆見不著啦!道哥,您叫?……」「哎,你怎麼也不知道我了?」「嗨!十八年的病使得我什麼都想不起來了。我瞧著道哥您也特別面熟,可是我想不起咱哥兒倆當初……」「我不是探花羽士陳道常嗎!無量佛,賢弟,你怎麼連我都認不出來了?」「唉!您可不是陳道哥嗎?我記得清清楚楚的。那個時候,咱哥倆一塊兒入江湖,你是男人群裡不走,女人群裡打晃晃。到了晚上,夜入民宅,您採花,我尋風。這您都忘了?」「無量佛,我想起來了,張賢弟。咱們倆人確實在一塊過。不過我……哎呀!記憶還是有些恍惚。」張方一看陳道常入了圈套,便繼續追問:「道哥,你好大的膽子!十八條命案做完了,您依然還敢在鎮江地面上晃著,這一樣我就很佩服您!您跟當初的性格一樣啊1老道陳道常這麼一撇嘴:「無量佛!兄弟,你瞧咱這狠勁兒!所有這些採來的女的,我都把她殺了,不留活口。哈哈哈,你別看十八條,愚兄在鎮江地面上游魚得水!兄弟,你要作案,也得按我這方法。」「說真的道哥,以後我得好好跟您學。不過,我想不通您怎麼敢在本地作案?」「唉,我斗的是風流俠張鼎。他自為俠客,與咱們為仇做對,我也叫他曉得咱的厲害1
張方聽完連連點頭稱是。可他的兩隻手就往背後伸去,「唰」地一下就把三稜凹面呂祖錐撤出來了:「陳道常,這場摳司,小子你打了吧1「啊?!
無量佛!賢弟……「」是你祖宗!本人乃是鎮江瓜州張家莊風流俠鐵扇仙張鼎張老俠之子,小俠客病太歲張方。我奉府臺大人堂諭,捉拿你採花羽士陳道常!絕死去的姐妹們報仇雪恨0陳道常一看,自己上當了,氣得直罵。他」唰「地一下撤出寶劍,直奔張方刺來。張方往旁邊一閃身,斜著用尖子一支他手腕:」你還敢往下來?小心我把你手腕子扎折嘍0陳道常往後一撤步。張方也跟著往前一上步,一調把,拿著這三稜凹面呂祖錐的後杆兒,照著陳道常的腰眼上,」啪嚓「一下,把他抽出一溜滾兒去。陳道常也顧不得疼了,」鯉魚打挺「
起來,撒腿往後山跑。張方並不追他,因為張方有自己的打算:陳道常跑得再快,也只能是在這個島上轉悠,他要準備真的逃離鎮江府,必須渡船過江。
這就好辦了。張方把軍刃別好,順著山道下來,直奔江邊,一看趙家二兄弟仍在船上等著他呢。
青江、青海一見張方回來了,忙上前打招呼。張方問道:「你們兩人知道我是幹什麼的麼?」「不知道哇1「我是鎮江府的官人。」「哎喲!您是官人,您……」「奉府臺大人堂諭,身上帶著公文哪,捉拿咱們鎮江出的十八條人命案的主兇採花羽士陳道常。他是個老道,四十多歲。你讓你們同行同業這些船,馬上都離開江邊,只有你這一條船在這兒留著。老道下來必要逃跑,你讓他上你的船,我隱蔽在船艙底下,到了江中心,我拿他1「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