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您哪,少爺0青江、青海趕緊答應。時間不大,金山腳下江邊的船隻都遠遠離去,唯有趙家兄弟的孤船在此等候。果然,一會兒工夫,採花羽士陳道常從山上下來了:」船家0趙青江一瞅他這副打扮和年齡相貌,斷定是張方說的主犯。」道爺,您坐船哪?請上我這條。您看,所有的船隻都載人走了,就我的這一隻了。「老道上了船,趙青江立刻解纜繩,撤跳板,使向江心。
船走到半江之中,一打橫兒不走。「無量佛1陳道常是驚弓之鳥啊:「你們怎麼不走了?」「哈哈,道爺,你忘了這麼句話了麼?‘船家不打過河錢’,您要到了那邊岸上,給錢就和現在不一樣羅!傀哈,您掏船錢吧。」
「好1採花羽士陳道常伸手掏出五吊錢來。趙青江接過來:「您真大方啊1
「無量佛,你們快點把我渡到江岸,我有要緊的事情要離開此地1「哈哈哈1趙青江一抖腕子,「譁」把五吊錢都扔到大江裡去了。「無量佛!你這是……」「道爺,您知道上我們這條船多少錢嗎?哼!我們這有價兒:要渡一個女尼大師傅,就是姑子,紋銀四十兩;渡一個和尚,紋銀二十兩;如果渡一個道爺,咱們這有價碼兒,紋銀十兩,您還是最少的。五吊錢哪!您要在那山腳的時候,說給這麼點兒,我們連渡都不渡。打算過去,您給十兩銀子。」「無量佛,你、你這是訛人1「哈哈哈,訛人不訛人的呆會兒再說!您瞧這兒有一位朋友……」「啊?!什麼朋友?」一撩艙門兒,「藹—咚1嚇得老道一頭扎到江裡,鳧著水跑了。
張方見陳道常潛逃,也沒有去追。他站在船頭上思索了一下,便對趙氏兄弟說:「你們兩人把我渡到江邊去1二人心中有些害怕,小心翼翼地送張方到了對岸。張方下了船,毫不客氣地說:「你們兩人是認打還是認罰?」
「吆!少爺,您這是什麼意思?」「什麼意思不明白嗎?大江之中,你們為什麼不幫我拿人,光知道跟他要錢?認打呢,我把你們二人帶到府衙,先押二年;認罰呢,把我剛才給你們的銀子都還給我,咱們就算兩清罷。」青江哥兒倆一聽,急得直給張方磕頭:「您修修好吧!千萬別把我們送官府去!
您這銀子全在這兒,算我們哥兒倆認倒老黴,白乾了一天0拿出銀子就要給張方,張方一看哈哈大笑道:」快起來!我跟你們倆鬧著玩呢!今天這事兒怎麼能賴你們倆?得了,拿著錢回家去吧。「」少爺,您修好積德,我們給您磕頭了。「張方看著趙青江,趙青海上船走後,自己奔西北方向走去。
走出幾里地後,霧景蒼茫,天黑下來了。張方發現江邊上有許多腳印兒,他一琢磨,這肯定是陳道常從水裡頭出來了。江邊不遠處有這麼一片小樹林,張方隱避著身形,就奔樹林來了。越走越近,就聽裡面喊:「無量佛,喲!
小冤家張方詐出山人的實話,這地兒不能停留。如再久戀下去,唯恐性命不保0一邊念著佛,一邊喊小冤家張方。張方就勢兒趴在草地上慢慢往前蹭,蹭來蹭去,蹭到樹林邊上,攏住目神往裡這麼一看,喲!有點意思哩!原來採花羽士陳道常從船上跳下來,鳧著水就往西北方向來了。慢慢地靠近江岸,把腦袋露出水面看了看,四下無人,趕緊上岸。喝!這一身的水啊,」叭嘰叭嘰「地他就進樹林了,把雲鞋解開,水倒出去,放在一邊。他折了一根樹枝兒,在兩棵近的樹上搭好,又把道袍、襯袍、中衣、褲子、褲衩全脫下來也搭在這樹枝兒上。寶劍放在旁邊,光著屁股抖落著褲子說:」無量佛!此地不易久留,我趕緊走哇0聲音不大。張方在樹林邊上聽見了,心說:這雜毛呵,光著屁股還在唸佛呢。他摸了一塊小石子,一抖腕子,」啪0正打在老道的屁股上。」無量佛——啊0嚇得陳道常魂飛魄散,光屁股撒腿就跑,來到江邊,」咕咚「一個猛子就紮下去了。張方追到了一瞧:喝!小子,這回可有樂看了,我瞧你呆會怎麼出來?!張方回到樹林一樣一樣地檢查陳道常的東西,然後用包袱皮兒一系,拿三稜凹面呂祖錐一穿,往肩膀上一搭。走了!這叫金山寺四趕陳道常。西山坡一趕,北山口二趕,密縫樹林四趕陳道常。陳道常可狼狽透了。
張方溜溜達達回家。天全黑了,來到家門口兒。一直往裡走,到內宅上房,燈光明亮。老兩口正抬槓呢。老俠張鼎氣哼哼地說:「這個孩子,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竟敢應人家知府去訪案。這無頭案拿什麼去訪呵?你還寵著他?」「我不疼他,那就生下來把孩子掐死得啦!這事兒你甭管,我孩子就是有本事!辦大案不用三訪四訪,一訪就訪著!一會興許我兒子把賊拿回來呢!他就是比你強1氣得老俠直哆嗦。這時候張方進來:「別吵啦1
老兩口子一瞧,這是怎麼回事?只見張方肩膀上三稜凹面呂祖錐挑著個包袱,往方桌上一放,對老安人說:「媽!您瞧瞧,道袍、襯袍、鞋、襪子都有,還有八十多兩銀子。」張鼎也納悶:「銀子哪來的?東西哪來的?」「嗨!
老爺子,今天這算盤沒打對!要不,我就把採花賊給扛回來了。「」怎麼回事?「」如此這般這麼這麼回事……賊人叫採花羽士陳道常。我把他一趕、二趕直到四趕,他跳江逃跑,我把他的東西得下來了。媽,把銀子都收起來0
老俠張鼎一拉:「不!孩子,這東西咱不要!你明天一清早兒到衙門裡頭去。
既然你知道採花羽士陳道常是殺人兇犯,他現在不可能還在鎮江瓜州地面了。你讓知府大人給你備一份海捕公文,可以越境捕盜。鎮江地面上,爹爹我替你訪訪,你看好不好?「老太太知道,老頭子明白兒子有能耐:」你說的一點也不假!咱吃飯吧。「老俠張鼎這才有心把自己的事情都跟兒子提了。
並告訴他童林在江湖路上是個怎樣了不起的人物,他還有七八個徒弟,與你年歲相仿,個個精明能幹,學藝刻苦認真。你將來在江湖上也許能碰著他們,那是你的叔叔、你的兄弟。張方點頭道:「行啊,我都記住了1
第二天,張方來到府衙,張開、李豹同著他一起見府臺大人。大人才知道兇犯陳道常是個老道。張方把四趕陳道常的經過都說了。然後拿出那八十兩銀子和陳道常的衣物,知府大人一一看過後,連連道謝。張開、李豹這麼一想:看來我師弟還真有本事!老大人讓曹師爺給寫了一份海捕公文,餘外拿了紋銀百兩,張方辭別回家。張開、李豹一直陪著師弟回到家中,把這件事跟老師說過。張鼎說:「家裡的事有我。外頭的事讓你師弟捕盜拿賊1
張開、李豹很同意。可是老太太心裡怪難過的:兒子十二年廣東學藝,剛到家這麼幾天,又要離開娘了。大家夥兒吃了一頓團圓飯。老太太掉著眼淚說:「孩子!你要往北幾省去,到了山西太原府,我有幾年不上你舅舅、舅媽家裡去了。你想著點到家中看看1「是不是我嘎子舅舅?」「對對。別叫小名兒啦!他都三十了。見到了舅舅、舅媽,好好地尊敬他們1「您放心1
第二天張方就奔北六省訪下來了。
一來是訪拿採花羽士陳道常,二來是遊山逛景。先從鎮江瓜州來至在蘇北、淮陽一帶。後又到了徐州,從徐州就入山東了。山東的風景名勝也是目不暇接,逛一逛泰山、嶗山、濟南府的七十二名泉,還有歷下亭、大明湖等,也是一件十分愜意的事情。遊罷山東,順直隸可就入山西了。一路上飢餐渴飲,曉行夜宿,穿山越水,明查暗訪……
今天,天快黑了的時候,張方打算投宿。他發現前頭有一個小孩兒,中等身材,長得很浚斜插柳揹著一個小包袱,一身寶藍色綢袍,煞絨繩。兩隻手捂著肚子,看臉色很難受。小孩直奔孤廟走去,張方也暗中跟過去了。
一瞧這廟的名字叫「靈佑三皇觀」。張方心說:這個廟可不是好廟。一叫門,打裡頭出來一個小老道,小孩報姓名,他叫多臂童子夏九齡。張方猛地想起:家父跟自己提過,師叔有個徒弟叫夏九齡,莫非是他?!等夏九齡進了廟門,張方也拔腰上了牆頭。他隱好身形兒,瞧著他們一直進了東配殿。張方就在東配殿的後窗戶單胳膊肘兒跨窗臺往裡看,小老道提壺涼水進來讓他漱口,跟著他要了一碗紅糖水。張方心說:你真要是我叔叔鎮八方紫面崑崙俠童林的徒弟,那你可就錯了,孤孤零零一座古廟,不應該進來啊!既然你進來了那你就得處處加小心。當然,我知道這三皇觀不是個好廟,可能你不知道。
但是你拿過來就喝這薑糖水,怎麼樣,現在趴下了不是!
張方這兒瞧著,一會兒小老道進來,把夏九齡的包袱拿走了。張方抓緊時間,打後窗戶「鯉魚跳龍門」,「噌」地一下進來了。拿起這涼水壺,自己含了一口,照著夏九齡的臉上一噴。夏九齡感覺著一股涼氣兒,把眼睛睜開了:「啊?」眼前站著個怪小孩。夏九齡一瞧這孩子怎麼長得這麼寒磣哪!
張方一抱拳:「師哥,我先跟您打聽個人,鎮八方紫面崑崙俠童林是不是您的老師啊?您中了蒙汗藥,事不宜遲,咱們趕快從後窗戶出去。有什麼話外頭說1張方頭一個出去了,夏九齡跟隨也出去了。兩人來到東配殿的後頭,夏九齡急忙問:「哎呀,你是誰呀?」「不瞞您說,咱們是哥兒們,您是哥哥!我姓張叫張方,有個外號叫病太歲,在廣東龍門縣清源山寒風島學藝十二年,我的教師是老劍客歐陽修,我爸爸是風流俠鐵扇仙張鼎。」夏九齡心說:我師大爺張子美長得多俊哪,這是他兒子嗎?「噢,哈哈!原來是師弟啊1「哥哥,我先給您磕頭。」九齡急忙還禮。張方又問:「師哥,您怎麼上這兒來了?」九齡把北京的事情全說了,張方把自己的事情也說了。哥兒倆恨相見之晚。「我的海捕公文和東西全丟了。」「不要緊,來1張方拉著九齡,哥兒倆往北來,飛身形上了大廟的後坡。突然聽有腳步聲,順北大殿瞧,才知道馬宗續這些人往東院去了。他們兩人直奔鶴軒,拿起東西來一看,一件不短,背好之後,又把軍刃亮出來,上南房在此等候迎戰。九齡說:「師弟,咱敵不過就壞了1「師哥,這沒什麼!我問問你,我叔叔做高官兒,你們幾個也做了官,咱怎麼樣?」「師弟,你有這身能耐,你們老爺子跟我們師父又是交情莫逆,沒的說!還有,你們老爺子跟這位欽差大人也是朋友哇!我到時候一定把兄弟你舉薦在大人面前。當然這得有我師父的活。」「通過我叔,我大小能來個官兒吧?」「這不成問題。」「好啊1
哥兒倆正說得高興,就見馬宗續這些人慌慌張張地跑來了。夏九齡飛身形一抖鏈子槊,高聲喝喊:「大膽馬俊,你往哪逃1採花羽士陳道常一瞧馬俊害怕了,趕緊壯膽說:「沒關係,馬大哥瞧我的1剛要向夏九齡進招,就聽又一聲喝喊:「陳道常哎,哪裡逃1「啊1陳道常一聽這聲音,嚇得魂不附體,心說:怎麼?病太歲張方也來啦?原來,那天在樹林裡,陳道常讓張方給擠兌得光著身子跳江逃跑了,進了水裡他就不敢出來了。一直耗到天黑,從江裡出來,找大戶人家進去偷了幾件衣裳和一些銀兩,但穿在身上也寒磣哪!這樣,便來到通都大鎮,找店住下。先做道袍,後買寶劍。連著又做了幾個買賣,手裡有點兒錢了。陳道常一想:江南我不能呆了!舊脆往北,找我師大爺,山西靈佑三皇觀觀主馬宗續吧!這才來到馬道爺這兒。
見面行過禮,把事情一說,就在這裡住下了。沒想到紅毛禿頭狸子馬俊也來了。兩人真是臭味相投,一拍即合,馬俊歲數大點,陳道常叫他馬大哥。今天晚上,他們正想著捉拿夏九齡,沒想到被張方給攪了。陳道常本想替馬俊叫橫兒,誰知敵手出現在面前!
陳道常忙稟馬道長:「這就是風流俠鐵扇仙張鼎張子美的兒子,名喚張方。」馬宗續沉住氣說:「不要緊!我認得他。」「啊?!您認得他?」原來,這馬宗續在道門中是老劍客爺歐陽修的一個師弟。不過馬宗續不願去廣東,也不敢去。因為他每次去,歐陽修都說他,教育他。在張方學藝的時候他去過幾次,所以張方認得他,他也知道張方。這會兒,馬道長高聲叫:「你們幹什麼來了?」張方一看是馬宗續忙說:「喲!是師爺哪,您好哇!我這兒給您行禮了。」張方行完禮一指夏九齡介紹說:「這位是我的師哥,姓夏,叫夏九齡,就是你們用蒙汗藥謀害的那位多臂童子。他的師父鎮八方紫面崑崙俠童林童海川,也是我的師叔。他們奉命保欽差,去四川開倉放糧,救濟百姓。路經保定府清苑縣,有賊人行刺。您瞧見沒有,就是這禿小子!我師哥是拿他的,而我是來捉另一個兔崽子的。這事真巧了!兩個賊人都在廟裡,一個是紅毛禿頭狸子馬俊,一個是鎮江府十八條人命案的主兇採花羽士陳道常。爺兒們,亮一面吧1馬宗續急忙攔道:「方兒,你要知道採花羽士是我的師侄,紅毛禿頭狸子馬俊是我本家的孫子,他們兩人跟我有關係。你們雖然是奉公文捕捉他兩個,私下裡的交情,你們也得讓一面吧。起碼在我靈佑三皇觀周圍四十里,你們不能伸手捉人1張方一聽不願意了,就對馬宗續說:「您最好別管這事兒,我們也不把你算在裡面。不然的話,定你個窩主罪,連你一塊兒拿了!因為我們辦的這是公案1「無量佛1馬宗續也沉著臉說:「我要是不讓拿呢?」「哼!諒你不敢!否則,連你一塊兒抓1
九齡一聽,心說:我這師弟還真叫橫。浮雲仙長馬宗續勃然大怒:「咱們爺兒倆可有關係哪1「對!要讓我拿賊,咱們沒的說。可要不讓拿,嘿,少跟我套近乎1「方兒,如果咱們爺兒倆要抓破了臉,在廟裡一動手,我想叫人知道了笑話1張方滿不在乎地說:「這沒什麼,我要拿賊,你袒護賊,人們只能視你為賊,我有什麼寒磣的?」馬宗續一看張方來勢洶洶,琢磨了一下說:「那麼,咱們在動手之前先動動口怎麼樣?」「行!動嘴也可以。」
馬宗續又說:「這麼辦,如果我要把你問倒了,你就不能在我這裡動手。四十里以外等著去,我不管1張方挺機靈:「馬道爺,那我要把你問倒了呢?」
「你要把我問住了,當然就在這裡動手拿人,怨我沒本事。」「好極了!說話算數。我是外來的賓朋,我先問你。我問的這一條你要是答得上來,我們就不拿賊了,任其在這裡逍遙法外1九齡一聽,心說:師弟,這可不成啊!
一個是行刺欽差的要犯,一個是揹負十八條少婦長女被殺的主兇,怎麼不拿了?!你問他什麼能把他問住啊?九齡也不能多說,在旁邊瞧著。「好!我就問你一條,你跟我師父是什麼關係?」「無量佛,那是我師兄。」「好了!
我跟我師父是什麼關係?上次,你到廣東去住了半個月,我師父為什麼不給咱倆介紹?你先把這個原因說說。「」無量佛-…「老道馬宗續三角眼瞪圓了,臉」唰「一下也變了色兒,張著大嘴他說不出來了,為什麼呢?
原來,有一次馬宗續去廣東到祥慈觀拜望了他的師兄歐陽老仙長。馬宗續到歐陽爺那兒,師兄長師兄短,也問了問張方怎麼回事。歐陽爺告訴他:「這是我徒弟。」張方沏茶上來,剛走到鶴軒外,就聽裡頭說話兒:「師兄,我、我當然不敢挑您的眼!既然到這兒來了,徒弟就應該給我介紹介紹,您老人家怎麼置之不理呀?您讓這孩子拿我這師叔怎麼看?」「無量佛!我為什麼不給你介紹,你是明白的。因為你的行為不正,近墨者黑。這孩子學壞了算誰的?要打算扭轉別人對你的看法,就必須行端履正,光明正大做人1
歐陽爺教訓馬宗續的話張方全聽見了。晚上,爺兒倆一塊兒!聊天,張方就問:「師父,這是您師弟啊?」「嗯1「這您可不對呀!孩兒將來出了師以後,在江湖上我要闖練的,本門的師叔,您應該給我介紹。有一個師叔,到時候多一個幫助啊1「無量佛,他不是咱們武門道門裡的師兄弟,如果是的話,我早把他殺了。因為他是個身染下流的東西,結交了不少下五門兒的賊人,胡作非為。提起這個,師父我管不著他,所以不給你介紹。」張方聽了點頭說:「既然如此!也就算了!孩兒不打聽了。」但是張方把這件事情記在心裡了。今天在鶴軒前這麼一提,馬宗續惱羞成怒:「無量佛!小冤家,你在山人面前如此無理,難道說山人我懼怕於你?1「道爺,我沒說你懼怕我,但是姓張的也不含糊你1「既然如此,此地狹窄,我們到廟外一戰1「哪兒我都不含糊你!師哥,走著1
出了角門,來到沙土坡上。張方往這兒一站:「姓馬的,過來1浮雲仙長馬宗續口喊佛號:「無量佛!冤家,你既然是我的親師侄,我今天跟你說這麼多好話,你怎麼都聽不進去,非要動手呢?」「哈哈,馬宗續,一派胡言!我是三清教掌門門長歐陽修的弟子,身帶三支鎮觀之寶邁門弩。臨下山的時候,師父跟我說了,要替為師整理門規。類似你和陳道常這樣的人,敗壞我三清教,我今天要替師父管教你們1說完,「唰」地一下就把三稜凹面呂祖錐亮將出來。老道馬宗續一看口談無用,急忙撤出寶劍,兩個人各自站好,兩件軍刃針鋒相對!馬宗續往前一趕步,左手劍訣點面門,直奔張方頂梁就擊。張方好本事啊!他往右一滑步,拿大冰釧的三稜大尖一點馬宗續的手腕,跟著往前這麼一推,就是馬宗續的迎面骨兒上。馬宗續腳尖一點地,長腰起來。張方一調臉,順風扯旗,用這後棒照馬宗續的腰眼上「叭嚓」
一下子,險些把馬宗續拍上,否則這一棍下來定死無疑了!
馬宗續開始看不起這個其醜無比的小孩,幾招之後,大感不然,他確實受我師兄歐陽修的點化,技藝高強,我恐怕不是他的對手。張方把三稜凹面呂祖錐施展開來,上中下走三盤,連殺帶打。喝!翻天三十六手「嗚嗚」掛著風聲,招招迎戰馬宗續,使他措手不及。浮雲仙長馬宗續也豁出命去了,劍招加緊,舞成一座劍山,跟張方決一死戰。夏九齡抬頭一看採花羽士陳道常和紅毛禿頭狸子馬俊,心說:既然師弟亮傢伙跟這惡道動上手了,我奉大人的堂諭,捉拿的是要犯馬俊,我也應當與他交戰一番。可又一想:我一動,馬俊和陳道常合夥迎戰,我取勝可就不易了,不如先等師弟贏了馬宗續,再合戰二犯不遲。想至此,夏九齡就沒有亮軍刃。
沙土窩一動手,打來打去,馬宗續顯然不成了,只有招架之功,並無還手之力。病太歲張方可是精神倍長,力量十足。口裡還喊著:「老雜毛,你想跑哇?那叫萬難!今個兒我非宰了你不可!你這助紂為虐的老東西1老道馬宗續一看張方更是來勢洶洶了,急忙縱身形跳出圈去。張方一涮自己的呂祖錐,剛要說話,哪知馬宗續已出去七八尺遠了。他往下一落一調臉兒,腳尖一捻……這是怎麼回事?在這靈佑三皇觀的角門外為什麼有一片沙土啊?原來,這些沙土都是馬宗續從外面買來的,他有用。馬宗續有一手功夫叫「足能化塵」,動手必須在沙土地上,他用那雲鞋一捻,就是一個沙土大疙瘩,照你臉這兒一抬腿,「叭1準能打上。馬宗續想:我幹不過你了,還差點兒被你打死,我得拿這「足能化塵」贏你。這樣,馬宗續長腰出去調臉兒回來,一團沙土蛋兒打過去,正中張方這頭上。沙土面兒「唰」地就下來了,幸虧他這錛兒頭離那眼睛還有一段距離。這老仙長往外一蹦,「叭叭叭」跳著腳,上中下打張方的三盤。頃刻之間,沙土飛揚,迷了張方的眼。
張方這個罵呀:「嘿!你個老雜毛!你這叫什麼功夫?你這叫‘兔子刨沙’1
這一下,張方可手忙腳亂羅!其實,馬宗續真沒敢把張方怎麼樣,要不然張方早死在這裡了。您想想:一沙蛋打不著你,兩沙蛋打不著你。「啪啪啪」
幾個沙蛋兒往你臉一打,沙土一迷你的眼,當場動手,眼力沒有,你可就完了。夏九齡一瞧,也愣住了。自己伸手解下了鏈子槊亮將出來,高聲喝喊:「馬宗續,你身為三清弟子,竟敢傷天害理1夏九齡剛想衝將上來,張方高喊:「師哥,你可千萬別過來1張方明白:借給你馬宗續點膽子,你也不敢把我姓張的怎麼樣!動我一點兒油皮兒,你都怕我師父把你宰了。可是師哥夏九齡要過來,就不行了,人家馬宗續一寶劍就把你給扎死。
正在危險萬分之時,打東北順著大道往西南「沙沙沙」來了兩個人。「南無阿彌陀佛!馬道友,你夜間與何人動手?」浮雲仙長馬宗續縱身形長腰出去。張方一聽有人說話了,也長腰出去一看:來者是兩僧人,都是大個,前胸寬背膀厚,虎體熊腰,頭如麥鬥。前頭這位是紅臉兒,後頭那位是青臉兒,黢青的頭皮兒,明顯露著六塊受戒的疤拉。每人肩膀上扛著一柄九耳八環禪杖,又叫亮銀方便鏟。張方一看這兩個和尚滿臉的正氣,便長腰過來了:「二位大師,老沒見啦,您好哇1這倆和尚納悶兒,這哪來一個大錛頭兒和我們套近乎。這前頭走的和尚叫降龍羅漢寶闊,後頭這位叫伏虎羅漢寶月。年大人路過清苑縣,紅毛禿頭狸子馬俊行刺,夏九齡、童海川大鬧風雲莊,書中都提到過清苑縣境有個廟叫菩提寺,這兩位就是此廟的方丈。寶闊、寶月不但文武全才,主要的還善於下圍棋。所以千里飛來雷煙雷大爺跟寶刀手鄧龍鄧九公經常到菩提寺,他們老四位一起下棋。現在,二位方丈怎麼會到這兒來呢?原來,他們受人邀請,離開保定府清苑縣,到山西太原府東南七十里地的七星山狻猊寨來當寨主,正趕到這裡。